第57章 057 我只需要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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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057我只需要很
随着俞雲蔚出差結束,俞時也正式開始自己的助理之路。
她不清楚俞雲蔚是一直都這麽忙,還是因為年後剛開工忙,總之,她跟着一起忙到腳不沾地,偶爾還要跟着一起去應酬。
俞時的酒量放在燕桐面前可能不夠看,但放在應酬桌上就是海量啊,輕輕松松喝趴對面,俞雲蔚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俞時過去喝多猛,自然又少不了一頓絮叨。
時間在這樣的工作中飛逝,一個月的時間也不過爾爾。
俞時午休時間趴在桌上補覺,手機擺在正對面和南序視頻通話,她想睡又害怕自己真的睡着以至于下午沒睡醒神志不清,只好閉上眼睛的同時讓自己別睡死。
“這周是不是也很忙?”
“是啊,原本談好的兩個單子突然反悔,為了給這破事擦屁股忙得要死。真是要命,什麽都談好了,就差簽合同卻臨時反悔,處理起來麻煩死了。更重要的是虧錢啊!落到我身上的事就不說了,我媽更忙。我就說了五十歲正是闖的年紀!我絕不接受她早早退休。”
“我去公司能見到你嗎?”
“不一定,就算見到我也大概率沒時間和你聊,昨晚差點通宵,困死我了。”
“還有多久能結束呢?”南序滿眼心疼,“是不是不應該在俞阿姨身邊工作。”
俞時睜眼看他,“還有多久結束不知道。但跟我媽乾是我自己想了很久做的決定,沒有什麽應不應該,我遲早要面對這一切。”
她感嘆一句,“這世上哪有舒服的工作,就算有也落不到我頭上。”
“我們又很久沒見面了。”
“哪裏有很久,我昨天還見到你了,雖然你那時候在睡覺。”
南序一聽,急了,“為什麽不叫醒我呢?你既然回來,為什麽……”
“王叔說你這幾天一直沒睡好,我回去拿東西順帶看看你,卻看到你睡那麽香,我怎麽能把你叫醒呢。”俞時坐直伸懶腰,“沒關系,很快就周末了。”
“可是周末你還是要加班。”
俞時振振有詞,“萬一不加班呢,今天這個單子談成我的假期就有望,上班時間到了,先挂了,待會兒有空閑時間再聯系你。”
“俞……”話未說完,通話已斷。
南序洩氣扔掉手機。
……
“董事長,你找我。”俞時呲着大牙滿面笑容看俞雲蔚。
“江文宣有事,收拾一下,今天你跟我走。”
“好的。”俞時往外走兩步,突然回味過來她話的意思,返回去問,“我現在回家換西裝?”
“嗯哼?你想穿身上這身跟我去見合作夥伴也行。”
俞時低頭看自己身上的連帽衛衣,那确實不太合适。
“幾點走?”
“三點半在接待室見面,你還有一個小時。”
俞時掐算時間,一個小時綽綽有餘,她還有時間在樓下買一束花。
南序看到閃現在門外的俞時一驚,第一想法就是她又曠工。
“俞時,你又曠工?”
“什麽叫又,我這次可不是。”俞時匆匆把花塞他懷裏,“回來換衣服,待不了兩分鐘就走,不過總歸我們是見面了,至于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全看今天的談判順不順利。”
俞時小跑進屋,一陣風刮進去,又一陣風刮出來。
懷中的花還帶着俞時手心的溫度,她已經揮揮手離開了這間屋子。
徒留南序抱着花愣神。
其實他一直都在懷疑,她的忙會不會是裝的,會不會是已經厭煩他找的借口,會不會是去見了其他男人……
他遏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哪怕他知道自己應該相信她,應該給予她信任,應該體諒她的工作。
可他就是忍不住,這該死的工作怎麽會這麽忙,怎麽會如此嚴重以至于天天加班,甚至都沒時間回家。
當他看到捧着花的她突然出現在門口,所有的懷疑煙消雲散。
他嘲笑自己的擔心多餘,唾棄自己的陰暗心思。
南序抱緊手中的花,攥緊拳頭暗自下定決心。
……
下午的見面并不順利,甚至可以說對方一開始就沒有合作的誠心,隐隐有耍人玩的跡象。
俞雲蔚察覺到後二話不說将人轟出去,近期一連串的事故,除去合作不順利,還有一些不痛不癢的商業秘密洩露,單拎出來都不算大事,但同時發生傻子也能感覺出有問題。
目前這些東西并不足以撼動俞氏的大廈,各部分有條不紊運轉解決問題,但俞雲蔚并不清楚對方手中還捏着多少,有多大的底氣和俞氏公開抗衡。
“手上的活都停下,查查員工們有沒有問題。”俞雲蔚捏眉心,“誰活膩歪了。”
俞時抱着筆記本應下,“好的董事長。”
目前已經有了幾個懷疑的競争公司,但哪一個都不像是活膩歪的。
俞時手機震動,她到走廊接起電話,
“我想和俞董事長見一面,你幫我約一下吧。”
俞時低頭确認來電號碼,不認識,沒備注,陌生號。
“你好,你是?”
“迅捷互娛的代表,不對,這個不夠格跟俞氏聊,南新集團的董事長怎麽樣?”
俞時:……
“幾天不見升職了啊。”
“恭喜就免了,明天下午三點在俞氏的接待室見面怎麽樣?”
“公事還是私事?”
“一半一半。”
“你不會還想說讓我離婚的事吧?”
“如果你同意離婚我們也可以不見面。”
“你是不是有……”俞時把“病”字咽回去,改口“你不會想着搞垮俞氏吧,我承認你是個天才,但是我媽也不是吃素的。”
“是不是吃素的我們見一面就好了。我很好奇俞董事長是個什麽樣的人。”
俞時沉默好幾秒,“我要是有自己的公司你是不是就搞我了?”
“是。”
得到肯定答複的俞時慶幸地捂住自己的項目書,幸好她沒着急創業,不然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南珂用南新集團搞死一個初創公司簡直輕輕松松。
“我們不能好好聊聊嗎?非要搞這種。”
“明天就是為了好好聊聊。”南珂聲音帶着笑意,“所以俞董事長的答複?”
憋屈的俞助理回頭進門問俞董事長的意見。
俞雲蔚:“可以。”
俞時:“聽見了嗎,俞董事長說可以。”
南珂:“聽見了,明天見。”
俞時咕蛹咕蛹地挪到俞雲蔚身邊,“我好像遇到了天涼王破事件。”
俞雲蔚無語看她,俞時無辜眨眼,“我只是說我不同意和南序離婚。”
她将事件經過講給俞雲蔚聽,俞雲蔚聽完除了無語還是無語。
“早知道還是讓你滾出去創業了。”
“不要啊,我的白月光項目一定不能這樣草草暴斃。媽,親愛的媽媽,救一下。”
“瞧你這樣。”俞雲蔚叼起煙順手把煙盒和打火機一齊塞俞時胸前的口袋中,“年輕人還是太沖動。”
“你別在這兒待着了,回去陪南序去。”
“我可以嗎?”俞時心虛微笑。
“知道罪魁禍首就簡單多了,況且那點事本來也算不上多重要,只是有些煩人罷了。”
“好的媽媽,再見媽媽。”俞時鞠躬一溜煙跑出去。
走到公司樓下,她想起了上次那個不了了之的婚禮策劃案,她從電腦中把那個文件找出來,點擊分享,發送。
……
南序不可置信地反複閱讀手機彈出的短信。
「我是南珂,明天我們可以見面聊聊嗎?」
他将短信給王叔看,“這是什麽新型詐騙套路嗎?”
“不是的少爺,這确實是小姐的手機號碼。”
“你怎麽會有她的聯系方式?”
“前幾天,小姐已經聯系過我,我确認小姐的身份後和她聊了幾句。”
南序警覺,“聊了什麽?為什麽不跟我說她聯系你的事?”
“小姐說要保密,而且少爺前幾天狀态也不太好,和小姐又關系不合……”
“她說保密就保密?到底說了什麽?”南序瞪他,“把她拉黑!”
王叔為難道:“小姐其實很關心你。”
“你是誰的人?誰給你發工資?”
“少爺……其實小姐一直以來都在挂念你,你們應該見面聊聊,好好解開誤會。”
“我和她沒什麽誤會。”南序嫌惡道,手上動作不停删掉消息拉黑號碼,順帶搶走王叔的手機把這個號碼一并拉黑。
“不許把她放出來,不許聯系她。你是我的人。”
王叔無奈,“小序……”
“別叫我,你想讓這個玻璃杯出現在你腦袋上就繼續給她說話。”
南序點開和俞時的聊天界面,她把上次沒定下的婚禮策劃案給他發了過來,讓他抽空看看,順帶說說想要什麽樣的,争取在月底前能定下初稿。
關于這場婚禮,南序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不清楚是藥物影響還是自己确實無欲無求,想象不到任何場景。
他只是想和俞時在一起,無論在什麽地方。
「南序:都可以,你定吧。」
「俞時:這可是婚禮!!!!」
「南序:但我沒什麽好想法」
「俞時:等着,我馬上就到家了。」
「南序:?曠工?」
「俞時:都說了不曠!是老板提前放人!」
「南序:走到哪裏了?」
“叩叩叩”
敲門聲後緊接着開鎖聲,那扇門被打開,俞時得意洋洋看他,“走到門口了。”
南序喜歡這樣的夜晚,他的妻子按時下班,進門時身上還帶着寒氣,迫不及待脫掉外套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會和他分享今天看到的一切有趣的小事情,大到路上看見的車禍,小到路邊睡覺的野貓。
他的人生單薄且匮乏,他沒什麽能跟她講的,最多是今天的讀書筆記,看到的樓下大爺吵架。因此他只是沉默地聽,幻想他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度過了她的一天。
“人還是應該多曬曬太陽。”俞時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
南序愣愣點頭。
緊接着她說:“所以度蜜月就去海島好不好!”
她眼中的興奮和期待足以淹沒他,他不想打擊她,便也跟着點頭,心裏偷偷盤算如果自己出遠門需要帶什麽東西。
俞時并不會給他太多一個人悄悄盤算的時間,她的話題很快跳躍到打算去學電子琴,到時候和他合奏。
他在樂器演奏上并沒有天分,多年來一直是初學者水平,合奏對他來說……
南序想得出神,視線渙散望向遠處,她悄然接近他,不由分說撬開他的唇齒長驅直入。
身側充斥着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耳邊只剩細微的吮吸聲,他呆愣擡眼看她近在咫尺的臉。
“親愛的,我不太喜歡你那樣的眼神。”她說。
“什麽樣的眼神?”
她認真思考很久得出結論,“空空的,似乎随時可以放棄一切,放棄生命,還有……化不開的難過。”
“可是我什麽都沒想。”他仰頭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想那麽做。”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指腹在他臉頰上蹭蹭。
他心生恐慌,急忙道:“我沒有那種想法,我并不想放棄你。”
她抛出另一個問題,“人活着需要很多東西,你活着需要什麽呢?”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一側,“愛,我需要很多愛。”
俞時完全不意外這樣的答案,“只需要愛嗎?”
他意識到自己的答案并沒有讓對方滿意,眼中流露出茫然無措,“還……還需要什麽?”
“陽光、空氣和水。”她一本正經地說一些似乎相關又不相關的答案。
他們躺倒在床上,他被她抱在懷裏,他能感受到她的下巴輕抵在他肩頭。
她呼出的氣擦過他的耳朵尖,用牙齒細細密密摩擦那裏,溫度開始從耳朵處升騰,蔓延到全身。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朦朦胧胧,她的聲音似乎也被蒙上一層紗。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思來想去我帶你做一次就明白了,如果期間有任何不舒服就跟我說,我會立刻停手。”
“南序,我現在要帶你去衛生間清理,不舒服就告訴我。”
眼前的人也變得影影綽綽,他既害怕又期待,和他想象中的鄭重其事不同,一切都沒有預兆,更沒有提前告知,他們只是交換了一個吻,于是産生了欲望。
一切都是新鮮的,不管是她還是他的身體。
床頭擺放着不知何時被點燃的香薰,馥郁的香味蓋過俞時身上的味道,他因此伸手去抓她的衣角,去抓她身上的一切,一無所獲之際,那雙熟悉的手擠入他的指縫中。
他們十指緊扣,他們緊緊相擁。
“不要香薰……不要點那個,好不好?”
“為什麽?不覺得是很暧昧的味道嗎?”
“我聞不到了,聞不到你身上的味道。”南序仿佛迷路的孩子,明明路就在眼前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不要那個香薰。”
俞時愣了幾秒,“好,那就摔碎它。”
生理淚水模糊他的視線,輕輕眨眼便奪眶而出,在淚水滑落前,她親吻他的眼角。
“是難受?還是難過?”
“是高興,是高興。”他重複兩遍。
“我只需要愛,需要很多很多愛。”
……
他清楚自己不正常,他更清楚自己不可能正常,他還能活着躺在這裏全憑那些扭曲的愛。
扭曲的欲望、扭曲的占有欲。
埋藏在身體內快要腐爛的生命力全憑那一股執念支撐。
俞時俞時俞時俞時俞時俞時俞時。
你原諒我罷。
我們再見一面罷。
你再擋在我身前,說一句“我罩着他”罷。
想死太正常不過了,在神經痛的時候、在痙攣的時候、在自己拼盡全力複健但毫無起色的時候、在看到別人奔跑的時候、在看到自己過往照片的時候。
不過已經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徹底忘記奔跑的滋味。
他還想跟她說一句對不起,想跟她說一句謝謝,想再次跟她一起頭碰頭上課講小話,想見她,想天天見她……
原來這是愛啊,原來這種感情是愛情啊。
那年她匆匆離開,什麽都沒給他留下。
一天後,每個老師都在問你,一周後,人們偶爾提起你,一個月後,你的名字從我的耳邊徹底消失。于是我也再沒去那所學校。
我努力學習,但好像沒什麽用,我被困在了這裏。
好在,命運出現了轉機,我盯着那張熟悉的臉看了又看,确定你就是你。
南序往俞時懷裏縮,現在他得到了很多,他最想要的人就在他身邊。
他依舊認為自己配不上她,他其實無比贊同元瀚書的話。
誰能配得上俞時呢?她那麽好,那麽優秀,那麽溫柔。
誰都配不上,包括他。
但他看到除他以外的出現在俞時身邊會忌妒得發瘋,他會想撕爛那個男人的臉,他憑什麽?
但現在無所謂了,俞時扔掉了他們。
她也會扔掉我嗎?
他仰頭問她,“你會扔掉我嗎?就像你抛棄你的其他情人一樣?”
“這很難。你記住,他們都是你的平替。”
“樂逸也是嗎?”
俞時撥開他額前的碎發,“他當然也是,他們都比不上你。”
“俞時你再說一遍吧。”
“他們都比不上你。”
南序被哄開心興致勃勃平躺調整姿勢,“俞時,我們再來一次吧。再來一次吧。”
……
他的喜怒哀樂全由她操縱,他的身體也随她擺布。
他只是不停喚她,“俞時,俞時,俞時。”
溫柔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我在,俞時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