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 我只需要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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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時,說你愛我。”
“我愛你。”
“你愛誰?”
“南序。”
“誰愛南序?”
“俞時愛南序。”
“不要抛棄我,不要扔掉我,不要和我分開。死後我們也葬在一起吧,只要買一個骨灰盒就好了。”
細細密密的吻從他臉頰一路往下,就像渾身都被蓋章一樣,他們的味道混在一起,仿佛被标記的領地一般。
他渾身生理性顫抖,意識混沌之間只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手在他身上四處流連。
幸福的淚水浸濕床單,南序抽抽噎噎開口,“我還想要。”
……
“俞時,我有話想和你說。”南序認真把玩她的頭發,在手指上繞幾圈再松開,如此反複。
“嗯……你不困嗎?”俞時眼睛都睜不開,事後工作做完已經很晚了,想到睡醒還要上班,下午還要去鬥南珂,她的眼睛更加睜不開了。
“不困,你要睡了嗎?”
俞時把他的腦袋摁進自己懷裏,“嗯,明天再說吧。”
“可是……”
“我實在是太困了,你跟我說,我也記不住……等我睡醒好不好……”
“可能我明天就說不出口了,我想現在就告訴你。”
南序很久沒得到回應,仰頭看她,“俞時?你睡着了嗎?”
“……”
南序重新把頭埋進去,“那我明晚告訴你。”
——
南珂一點都不意外自己發給南序的消息會石沉大海,但她還是給他發了,萬一有奇跡降臨……
就像她的穿越一樣。
再發生一次小小的奇跡。
剛穿回來時,她以為這是自己的一場夢,一場走馬燈,在國外讀書的那段日子,勉強算得上是她人生中一段幸福的時光,她靠自己獲得了很多東西。
盡管是夢,但她依舊格外珍惜這段時光。哪怕這個夢有些長,有些真實,她也不曾懷疑。
畢竟她清晰記得自己死前的痛苦,死亡這個概念在那時變得如此具體。
她見到了以前的朋友,重新回到了以前的課堂。重複着自己過去經歷過的一切。
然後,有人突然提起了南序。
“我媽說南家應該快破産了。”
“哪個南家?”
“南新集團啊,以前在國內多輝煌啊,現在亂成一團搶繼承權。”
“他們家不是還有南序和南珂嗎?”
“南序都被他們賣了,南珂都沒有回國,所以才會搶吧。”
南珂插入他們的對話,“什麽叫南序被賣了?”
長椅上聊天的兩人見主人公突然出現,支支吾吾不知該怎麽回答。
“你,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南序和俞時結婚了,就那個綁架過白男的俞時。”
留學生之間偶爾會談這樣的亂七八糟的八卦,故事主人公和她們國籍一致,因此天然會更關心。
“你們怎麽知道的?”
“我們大學和俞時同校同專業……聽其他同學說的。”
南珂僵在原地,她差點忘記了這一件事。
那兩人見狀急忙偷偷溜走,留她一個人在椅子上坐到天黑。
她狠狠掐自己,很疼。
不是夢?
之後就是反複确認自己穿越的真實性,接着利用前世的記憶開始創業,開始涉獵自己感興趣的行業,攢到一點資本後急忙回國……
她心懷僥幸嘗試去撥通那個王叔給她的電話號碼,打不通,還是被拉進黑名單了。
起初聽到俞時說,他們的婚姻很幸福,她也确實看到了和記憶中不太一樣的她,她抱着“萬一呢”的想法,開始調查他們的近況。
心理醫生頻繁的看診記錄嘲笑她的天真,她的穿越不會改變任何人,沒有所謂的蝴蝶效應,也沒有任何人産生變化。
南序依舊很痛苦。
她不能重蹈覆轍,她要救他。
——
“俞董事長,我的訴求只有一個,離婚,我要帶南序走。”南珂垂眸看杯中的水面倒影,“你應該清楚這份文件洩露會給俞氏帶來多大的打擊。”
“我是怎麽得到這些信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得到了。而且你們也不過是協議結婚,離婚你好我好大家好。”
“抱歉,你是我很尊敬的前輩,如果不是迫于無奈我也不想用這種手段,只需要讓俞時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就好了。”
“你們不放心可以現在找律師看,很公平,婚前南序帶着什麽,離婚後他就帶走什麽,我不需要你們的錢,如果婚前協議有違約金內容我也願意替南序出。”
南珂的眼睛看向俞時,神情平靜,“過去我不夠關心南序,這确實是我的問題,我會好好補償他的,我們一母同胞,我絕對比你們更在乎南序。他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
“你應該也不想看到你家破産吧?”
“你果然是個神經病。”俞時攥緊拳頭。
“很多人都這樣評價我。”南珂微笑,“俞時,你會毀掉南序,他不能留在你身邊。”
“嗤,你以什麽身份說這種話?被南序厭惡的姐姐?”
“這是我和南序的事情,輪不到你擔心,我們只是有一點誤會,很快就會和好。”
南珂起身鞠躬,“今天打擾了。”她将一張卡片放在桌上,“這是我的名片,你們有兩天的時間思考,第三天那份文件會出現在一些不該出現的地方。期間提前簽好離婚協議書随時歡迎叫我去帶走南序。”
南珂推開門,停在門口忽然道:“俞時,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意外,一次玩笑,既然結婚申請書簽得毫不猶豫,那麽離婚協議書也不該猶豫。”
俞雲蔚将南珂留下的文件扔進碎紙機,“小俞,不管做什麽選擇我都支持你,你不需要有壓力,車到山前必有路,而且還有你爸呢,不用擔心。”
“南序當時也是這種心情嗎?”
“什麽?”
“被我爸要求離婚時。”
“這個就需要你去問南序了。”俞雲蔚揉她的臉頰,“別想這麽多,早點回家吧,我去跟你爸見一面。”
轉眼只剩俞時一人坐在原位。
窗外的夕陽灑進室內,萬物都被攏上一層橘紅色的紗,她擡眼看向天邊,耀眼的夕陽讓人睜不開眼睛。
俞時伸手去遮刺眼的光線,夕陽很漂亮。
她的大腦在不想工作時會自動停擺,比如現在她的腦子裏就一片空白,短短半天,不,短短兩小時發生的事情太多太複雜,她一點都不想梳理。
南珂拿出來的東西已經可以稱得上恐怖,有些甚至是她身為繼承人都不知道的東西,光看俞雲蔚女士的臉色凝重程度也可以得知事情的嚴重性。
她現在需要一個理由,一個站在這一邊,或者那一邊的理由。
俞時一個人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陽西沉,月上中天。
她驚覺自己這個時間早該回家,才渾渾噩噩下樓,按照肌肉記憶開車駛向熟悉的路。
站在樓下可以看到家裏客廳的燈還亮着,她一時不确定是忘關燈還是真的有人在等。
上電梯下意識看一眼手機,無數消息和未接來電擠滿她的屏幕。
每一個消息框上面都備注着南序,俞時連解鎖手機點進去看的欲望都沒有。
俞時皺起眉頭,解鎖手機一條一條地看,她唾棄自己的不恥,不管怎麽樣都和南序沒關系,為什麽要連累他呢?難道她的愛只是嘴巴上說說嗎?
不過她沒時間再回消息,房門大開,俞時猝不及防和等在門口的南序四目相對。
“俞時,今天很忙嗎?”
俞時加快腳步走過去,“是啊,有點忙,但看到你就覺得都沒什麽了。”
“沒看到消息?”
“抱歉,手機靜音,而我一下午都沒看手機。”俞時脫掉外套牽起他的手,“在門口等我是因為擔心我嗎?”
“嗯,我等不及,差一點打算出門去公司找你。”
“不會有下次了。”
俞時把他送回屋中,“你先上床,我去洗澡很快回來。”
“你吃晚飯了嗎?”
“吃了吃了。”俞時胡亂糊弄,“你快上床醞釀睡意,我盡快,困到眼睛都睜不開。”
同樣的問題又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南序原本打好腹稿的話又一次被迫憋回去,“俞時……是不是得明天才能聽我說。”
“抱歉抱歉,我今天太累了,明天一早你就跟我說好不好?”俞時抱緊他,感受他的體溫,感受他用腦袋蹭自己,頭發掃過去癢癢的。
她突然很想問,“南序,你現在有一點安全感了嗎?”
“嗯。”南序耳朵尖紅得像是要滴血,“我喜歡那樣,我完全屬于你。”
“屬于可不是什麽好詞。”俞時親啄他額頭,“晚安。”
——
俞時做過很多光怪陸離的夢,但從沒有一個讓她感到如此沉重。
她像是在看一場戲劇,又像是在看某個人的記憶。
雖然夢境中出現了她,但她并不是故事的主角。
她看到了南珂,在墓地。
祭拜的墓碑主人是……南序。
天空中陰雲密布,瓢潑大雨伴着狂風說來就來,雨水和狂風一同摧毀南珂帶來的花束和祭品,七零八落。
她垂頭跪在墓碑前,任由雨打風吹。
俞時湊近看那個墓碑,她并沒有看錯,這就是南序的臉。
身後傳來喃喃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南序,我來遲了,對不起,我應該早一點……”
俞時回頭看身後的南珂,又看墓碑上的刻字,卒于XX年6月,25歲。
現在距離他的死亡還有3個月。
什麽意思?
畫面扭曲,場景跳躍,周邊的一切都發生改變,唯一不變的是場景的主人公是南珂。
忽明忽暗的電燈,碎裂的窗戶玻璃,布滿灰塵的講臺和覆蓋大半張牆的黑板——這是一間廢棄教學樓。
被綁在南珂面前的人是……她。
俞時和“她”面對面,那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她”不停地掙紮,大喊:“他是自殺的關我什麽事!”
“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不是這場婚姻,南序就不會死。”
俞時扭頭看聲音來源,南珂的神情過分陰郁,她并沒有看人,盯着地板麻木說出這些話。
“如果你不願意,你應該拒絕的,這樣南序就不會死。”
南珂不停在重複“這樣南序就不會死”。
“嗤,我不願意可沒用,這不是一場利益交換嗎?明明是你的父母和我媽達成了共識,我可沒義務關心一個不認識的人。又不是我殺的他。”
南珂顯然不想繼續聽“她”辯解,緩緩靠近毫不猶豫将刀插入“她”的心髒。
一刀不足以讓人立刻死,所以她拔出、再捅,重複幾次,直到那人瞳孔渙散,臉色灰白。
看到自己的屍體是什麽感覺?
俞時只覺得那只是一個長得像她的物品,那不是她,而這也不過是一個荒誕的夢。
畫面再次跳轉,這次的時間線似乎在出事前。
她看到“她”和南序生活在同一間屋子中。“她”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欺侮南序,将他推下輪椅,再把輪椅放在遠處要他爬着去拿。沒由來地扇他巴掌,對他拳打腳踢。
“她”說:“我所有的生活都被你毀了。”
“她”面目可憎,“她”死有餘辜。
俞時試圖去抓南序的手,卻撲了個空。
……
場景不斷扭曲變換,最終歸于一片純白,一望無際尋不到邊界。
一本書“吧嗒”落在俞時面前,俞時好奇撿起,書本中的文字浮起,像是立體投影,接着争先恐後湧入她的腦海。
原來南家計劃“吃絕戶”,才讓南家有了和俞時聯姻的想法,公司日漸衰落,南家迫切需要一個“血包”,只是計劃沒來得及實施南序父母便車禍死亡。
俞雲蔚女士出于對舊友之子的憐憫收留了他。而南序帶着父母的遺願,還是選擇和她結婚了。
“她”憎恨南序毀掉了她的自由生活,南序則一直處在愧疚中,哪怕俞時一直虐待他也依舊保持沉默。
終于在某一天,南序決定自殺。
南序自殺後得知消息的南珂悔恨不已,開始了她的複仇。
故事的主人公是南珂,“她”只是南珂複仇故事的導火索,南序亦是這個故事中的可憐犧牲品。
接下來的故事走向是南珂如何掩蓋殺人痕跡逃脫嫌疑,并一步步成長,趁俞雲蔚沉浸在喪女之痛時蠶食俞家,最終吞并公司,成為一代商業女王再和幾個男人談戀愛的古早風味瑪麗蘇故事。
這故事太長,信息量太多,俞時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她時而被摁進“她”的身體,第一視角對南序動手。時而成為阿飄,聽他們探讨吃絕戶計劃,那個和南序有着相似眉眼的中年男人提議讓南序給“她”下慢性毒藥。時而跟在南珂身後見證俞雲蔚女士如何悲傷過度疏于管理,以至于偌大家業化為泡影。
夢的最後,她看到了一夜白頭的元瀚書。
睜開眼,南序精致漂亮的臉緊緊貼在她身側,俞時忽然很想笑。
吃絕戶?
俞時久違地想念抽煙的感覺。
上次穿過的西裝外套被她随手扔在南序房間,如今剛好可以從中摸出煙和打火機。
“呲”一聲火焰躍出,抿直唇瓣叼着那根細細的煙湊過去,點燃瞬間煙霧彌漫。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屋裏只有她嘴邊的這星星點點火光。
床上的人被煙霧與黑暗模糊成一團輪廓,她深吸一口氣湊過去,将吐出的煙盡數灑在他臉上。
細白纖長的手指夾走嘴邊的煙,她期待眼前人會作何反應。
很嗆人。她知道。
“唔……咳咳。”
床上的人不出意外被嗆醒,他支起上半身,帶着剛睡醒的茫然,嗓音困倦,“俞時?”
俞時湊近撓撓他的下巴,“為什麽同意嫁給我?”
“喜歡你。很久以前就喜歡你。”
“很久以前是多久?”
“十二年前。”
俞時只當他在說夢話,掐滅煙俯身逼近他的唇瓣。
“後悔和我結婚嗎?”
“不後悔。”他伸長脖子主動拉近那最後一點距離。
俞時溫柔回應這個吻,一點點加深這個吻,不帶任何旖旎,是珍重,是寶貝。
她抵住他的額頭雙手捧起他的臉頰,“南序,我做噩夢了。”
“夢到了什麽?”他迷迷糊糊睜眼看她。
纖長的睫毛眨啊眨,像是撫過她的心尖,她立刻改道去吻他的眼睛。
“沒什麽,我只是打算和她拼命了。”
“什麽?”
“時間還早,我們躺回去再睡一會兒。”
“你抽煙了嗎?”
“一口。”
“對肺不好。”
“聽你的。”
“你心情不好嗎?”
“剛剛是,現在不是了。”
“還需要我嗎?”
“當然,我需要你。”
——
醒過以後南序一點都睡不着,但聽着耳邊俞時均勻的呼吸聲也是一種享受。
他和她躺在一起,時針悄悄走到數字7,南序再也躺不下去了。
他悄悄下床,離開卧室。
俞時昨晚背回來的包從沙發上滑落在地,這個包的拉鏈都沒拉上,裏面的紙張亂七八糟,足以見得她當時是如何一股腦把東西都塞進包裏匆匆走人的。
他拿出那幾張紙撫平,翻出來一個文件夾将它塞進去。
再按照>
離婚協議。
作者有話說:
寫起來發狠了,忘情了,我的存稿也自由了給點營養液溺愛一下我,好不好,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