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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
阮研的反應比杜向珊更大。渾身劇烈抖動,腹部絞痛讓她幾經昏迷又被痛醒。
猛烈收縮的肚子,在鹿如的手下像被使勁下壓的皮球,越來越扁。
片刻之後終于不再異常鼓起,可已被撐大的肚皮卻無法立即恢複。
而阮研的褲子濕潤,身下淌出大片濃稠的黑色血水。
夏知筱拿出一疊淨化符,兩指攆開,于銅錢劍上自燃燒成灰燼。
在被紅繩死死纏住的木頭人偶,發出絕望叫聲之後,圍在阮研家周圍的陰氣驟然消失。
被困在一樓周圍的天師們,正處在和幻覺纏鬥狀态下,此時迷茫四望,眼見小區內的濃霧快速散開,紅藍的警燈劃破灰暗,照亮整個單元樓。
不知道誰問了一句,“就……結束了?我差點就殺死惡鬼了。”
阮研被血屍引入陰氣,利用肉塊孕育出鬼胎,可畢竟她肚子裏沒有胎兒,那鬼胎始終不過一團氣。
沒有生魂供養,沒有精氣滋補,看似強大無比,其實也就雷聲大雨點小。
鹿如沒費多少力氣就将其拔出,可這并不能讓她放松。
假如下一次,血屍挑中的正好是八字适配的孕婦,同樣的情況,卻不會再如此輕松。
鬼胎會降生,魔種将擾亂陽間。
她回想之前血屍找她尋求合作時的細節,或許,對方想要合作的內容,并非僅僅讓孤魂野鬼禍亂人間,而是讓陰陽兩界雙雙大亂。
秦燃将鹿如扶起來,讓她坐到椅子上休息。
趕來的警察陸續進到阮研家,看到秦燃和江澈時怔了怔,大約猜到了些這裏的事。
隊長讓多餘的人出去。
秦燃守在鹿如旁邊,轉了轉手腕,緩解還有些發麻的肌肉,冷漠盯着地上的杜向珊和阮研,“你們做了什麽?”
後進來的警員看不到被紅繩捆住的兩只魂魄,只見杜向珊先扶起阮研,确定她沒事後,松了口氣,又調整她的姿勢,讓她躺在自己腿上。
“我先說吧。”
她幫阮研理了理粘在臉上的頭發,“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父母生而不養,同樣都是他們的孩子,卻把所有的愛給了那些人,留給我的只有厭惡和嫌棄。我丈夫背叛出軌,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和我老公行不軌之舉。沒有人真心待我,所以我恨他們,我想報複他們。”
眼淚從杜向珊眼眶滾落,滴在阮研臉上,她平靜地擦掉落在那裏的淚珠。
杜向珊沒看自己父母,視線一直停在阮研臉上,語氣異常平靜,仿佛再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和她認識的時間比岑梓更久,所以我最恨的是她。我把她當最好最好的家人,她卻做出這樣的事,所以那晚我想先掐死她。
“準備動手的時候,看到她拿了個奇怪的東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直覺吃了它會發生可怕的事。所以我掐住她的脖子,把東西硬塞進她嘴裏。
“之後沒過多久,她的肚子就鼓起來了。
“我聽到肚子裏面有聲音,在教我報複的手法,于是我按照它的指示,遮掩了他們神志,讓岑梓帶我爸媽出去故意撞上貨車。岑梓有它的保護,不會死,我是知道的。
“然後在它的操控下,讓岑梓自殘斷了手腳,剪短舌頭……我也第一時間召回了父母的魂魄,拘禁到木頭人偶裏,再抽了他們一魂一魄煉制到我心脈裏。”
阮研掙紮動了動,被杜向珊反握住手腕,可她方才耗費了太多力氣,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讓眼淚從無力睜開的眼角流下。
杜向珊:“之後我操控岑梓,讓他自己落入地下井。做的這一切的代價,就是讓它順利出生。至于那些鬧鬼傳聞,是他倆搞出來的,他們不想就這麽被我控制,仗着我不忍心讓他們魂飛魄散,才用這樣的方法吸引你們注意。”
秦燃拖了個板凳在鹿如旁邊坐下,淡淡道,“你以為我們和你一樣蠢?”
杜向珊臉上僵了一下,很快恢複談判,“事實就是這樣,一切都是我做的。”
秦燃冷嗤一聲。
這是多次接觸下來,鹿如第一次看到他這般冷漠不耐煩的樣子。
秦燃:“既然這樣,我問你,岑梓在哪裏自殘?又跳進哪個地下井?為什麽要拍下視頻?在哪兒拍的視頻?你用什麽辦法召回他倆的魂魄?報複完成為什麽不搬走,不回家,卻住在這裏?”
杜向珊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秦燃:“不想說,還是不知道?”
杜向珊:“……不想說,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我都承認了是我做的,抓我不就好了,非得在這麽多人面前羞辱我?”
秦燃手自然搭在鹿如椅背上,冷笑,露出與平常全然不同的蔑視表情,“羞辱你?你也配?”
鹿如:“……”
杜向珊:“……”
此時的秦燃像坐在高堂之上,俯視惡鬼的鬼神,周身散發森冷的肅殺之氣,一切惡鬼兇靈在他面前,都無法擡起頭,只敢将頭磕在地上,承受可怖的威壓。
其他人咽下口水:他好可怕。
杜向珊還想狡辯,腿上的阮研已睜開眼,淚水止不住地淌,有氣無力地開口,“珊珊……不要……我……你知道的,沒了你……我一個人也不想活……”
杜向珊抽泣不止,“別亂說,就是我做的,跟你沒關系。”
秦燃捏了捏眼角,“行了,都帶走,去局裏分開審,有的是時間跟你們耗。”
阮研急了,努力撐着身體想要站起來:“不要……我說……珊珊什麽都沒做,全是我做的。”
阮研和杜向珊是大學室友,兩人第一次見就莫名合拍,都是i人,都不愛社交,卻又都很怕孤單。
她倆無論是愛好,還是習慣,都驚人的相似,其餘不像的地方又格外互補。
加上這些年一直形影不離,關系親如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