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笨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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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灰色的棉質家居服、款式簡單，布料柔軟，很符合他的審美和要求，唯一讓他覺得困惑的是阿餘家裏怎麽會有男士家居服？
困惑之餘更多的是不舒服，但他沒時間計較太多，阿餘還在外面等着洗澡呢，他不情不願地穿上，濕漉漉的頭發都來不及擦拭就叫沈餘進去洗澡，免得着涼。
沈餘進去洗澡，顧朝年一個人坐在客廳，用吹風機吹乾頭發後，指尖撫上自己身上的柔軟布料，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他知道阿餘不是那樣的人，雖然他曾僥幸在這裏住過兩晚，但他畢竟沒名沒分，随時都有可能被替換掉。
而且他性格沉悶無趣，總是惹阿餘生氣，年紀又大……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就在他胡思亂想的這段時間內，浴室內的水聲停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沈餘擦着頭發走了出來，她身上也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頭發濕漉漉的披在身後，臉頰被浴室內的熱氣烤紅，身上帶着和他一樣的清爽沐浴露香氣，桃子味的。
“阿餘，來，我給你吹頭發。”
顧朝年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在他身邊坐下，他們靠得很近，吹風機吹着她的發絲，連帶着将他們身上的香氣也吹開了，清甜的桃子香在客廳裏飄散、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又或許，本就沒有分清的必要。
修長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絲，溫熱的風緊随其後，沈餘享受地閉上了眼睛，以前沒分開時，她的頭發也都是顧朝年幫忙吹乾的，一開始她還不情願，但他堅持，而且他手法真的很好，在享受過一次後，她就徹底做起了甩手掌櫃。
在倫敦的那兩年，她比任何時候都要獨立，讀書、打工、遛狗、做飯……都是一個人，她甚至還一個人去過醫院，相比較而言，自己吹乾頭發實在是太微小的一件事了。
可直到此時此刻，他的指尖再次穿過她的發絲，帶着熟悉的溫度和力度，她才恍然發覺，有些依賴和習慣，只是被她藏了起來，卻從未真正消失過。
吹風機的嗡鳴聲停下，客廳重回安靜。
顧朝年将吹風機收好，坐在她對面，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垂下眼睛，猶豫了片刻，“這睡衣很好，穿起來很舒服，大小也合适，阿餘是在哪裏買的呀？”
他自以為問得随意，卻不知這句話在如此安靜的氛圍中有多麽突兀。
一直閉目養神的沈餘睜開眼睛，搖搖頭，“我不知道。”
難道是別人帶過來的，顧朝年擰眉想着，結果下一秒就聽她說，“或許你助理更清楚。”
“我助理？”
“對啊，這是你前天留宿後留下的，難道不是你助理買來的嗎？”說到留宿，沈餘臉頰微紅，又很快恢複，補充，“不過你放心，我都洗乾淨了。”
他留宿兩次，第一次的睡衣被他帶走了，這是第二次時穿的，他昨天早晨走得匆忙，估計是忘了，這套睡衣就被遺留在沙發上的紙袋子裏。
她本該丢掉的，卻不知道當時是出于什麽心理，不僅沒丢，反而洗乾淨放進了衣櫃。
或許她潛意識裏就想到還會有今晚。
顧朝年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他只知道這套睡衣是他的，不是什麽別的人的，他嗯了一聲，指尖留戀地摸了摸身上的布料。
挺好的，但還不夠好，要是和阿餘的睡衣是同款就更好了。
他一邊在心裏計劃明天叫助理買一套和阿餘的同款睡衣，一邊默默轉移了話題，拿起被放在旁邊的寵物禮品袋，從裏面掏出幾個毛絨玩具，“卷毛明天醒來看到這個，應該會很高興。”
沈餘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幾個憨态可掬的小羊身上，本以為那是他昨天臨走哄卷毛的，沒想到他真的帶來了。
他說話一直很算話。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她生日那天，她幾乎要哭暈在他懷裏，求他再愛她一點，他答應了，下一秒，好感度上漲到100%。
顧朝年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
也因為他答應的那句話，總讓她産生妄想，他百分之百的愛裏，也有百分之五是因為她吧？
就算沒有百分之五那麽多，起碼，起碼最後一點是因為她吧？
是她許的願，他答應的是她，總會有那麽一分一毫，是僅僅因為沈餘這個人吧？
想到這兒，一陣深深的疲憊湧上心頭，怎麽又開始想這些了。
沒必要将他們之間弄得這麽複雜，維持着簡單的關系，享受着當下的快樂與溫暖，就很好。
這個念頭越發清晰，沈餘像是卸下來千萬斤的重擔，她站起身，帶着暗示的話說出口，“不早了。”
然後朝卧室走去。
正在擺弄卷毛玩具的顧朝年擡起頭，只看到沈餘朝卧室走去的冷漠背影，這是……逐客令？
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剛剛因為睡衣升起的隐秘歡喜和他可能再次留宿的猜想而膨脹的悸動，瞬間冷靜大半。
果然，是他太過得意忘形了。阿餘只是不忍心看他濕着衣服才借他浴室，她從沒說過要他今晚留宿，就算之前說等他過來，也沒說過一定會和他發生什麽。
他怎麽就……又癡心妄想起來了？
顧朝年迅速站起身，将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連同小羊玩具也仔細裝好，然後才看向靠在門邊上的沈餘，“嗯，是很晚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沈餘半倚着，擰眉看他，什麽意思？他要走？
“我還要再借用一下浴室，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可以嗎？”他聲音平靜，客氣又疏離。
空氣中，桃子香還在無聲流淌，溫柔包裹着兩人，一時間，誰都沒再講話。
沒有等到她的回答，顧朝年默認她同意了，邁步朝浴室走去，去浴室要經過卧室門口，在路過沈餘面前時，耳邊傳來清晰的一聲，“笨蛋！”
迄今為止，他還是聽到第一次有人罵他是笨蛋，他也不生氣，只是不明白自己怎麽又惹阿餘生氣了？
“阿餘……”
他剛開口，就被沈餘拽住了手腕，“顧朝年，你在風雪裏站了那麽久，……真的就只是為了給卷毛送玩具？”
她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