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惡臭 我已經勘破了此次事件的謎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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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惡臭我已經勘破了此次事件的謎團……
“蕾切爾……照片……拿出來……”
謝利眼神發直,口中複讀機一樣翻來覆去念叨着相似的話,擡步便朝五月花公寓的方向走。
司機不明所以,見謝利一反先前的抗拒,主動往公寓前進,就好心攙扶起他的半邊身體,陪着謝利一起往前。
被綁在前胸的埃弗莉清楚看到了謝利轉變的過程。她這個渣爹膽子比老鼠還小,做事情猶猶豫豫,最喜歡瞻前顧後,剛才還一副吓得要命的樣子,絕無可能下一秒就戰勝恐懼,變成偉大的純愛戰士。
埃弗莉前世看過不少恐怖片,她強烈懷疑謝利是被某些特殊力量影響,迷惑了心神。如果只有他一個,她管他去死呢!可偏偏她現在還只是個小嬰兒,渣爹和她深度綁定,謝利這一入虎口,她也沒好果子吃!
于是她張開嘴巴,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哭,襁褓裏的四肢胡亂扭動,又踢又打,希望能喚醒謝利的理智。
“嗚哇——嗚哇嗚哇!”
謝利對埃弗莉的哭喊踢蹬無動于衷。他已經被邪惡力量徹底迷惑,往公寓邁進的步伐執着又堅定,過程中連一絲眼神都沒有分給胸前的埃弗莉。
反倒是那個出租車司機,看埃弗莉哭得撕心裂肺,湊了半張大臉過來,擠眉弄眼試圖哄她:“哦,小寶寶,不哭不哭,馬上到家了哦……”
可惡,真希望她停止大哭,就給她拽住謝利,別再加速他倆奔赴死亡的進度啦!
埃弗莉深恨自己年紀太小,連舌頭都捋不直,心裏再焦急,也只能發出“啊啊、啊啊”的智障聲音。
短短一段路很快走到頭。
看着近在咫尺的公寓大門,埃弗莉的心也墜入了谷底。
“好啦,我們到了……這公寓實在邪門,我比較害怕這些,就不繼續送你了。老兄,祝你——嗯、還有你的小寶寶好運。”出租車司機在門口的位置站定腳步,同謝利告別。
謝利沒有理會司機。
他像一頭餓了好幾天的野獸終于見到心心念念的食物,眼球凸起,牙關緊咬,臉頰帶着狂熱的紅暈,雙眼死盯着面前的大門,距離越近,腳下的速度越快,最後近乎是跑着闖進了闊別已久的五月花公寓。
像是撞破了某層看不到的屏障。進門的那刻,門外的喧鬧、生機與陽光一起被隔絕,幽深的黑暗紗幔一樣籠罩而下,将父女兩人死死裹住。
“呼——!”
一并湧來的,還有直沖腦門的強烈臭氣。
如果說外面那團爛肉的臭氣是悶了三天的臭魚,公寓裏的氣味就是無數條這樣的臭魚聚集在一起,腐化,發酵,壓縮,提純……不、不是臭魚!這種滿含死亡氣息的氣味,其實更像無數具人類屍體堆疊在一起,以亡者的怨念與不甘為引,孵化而出的,充滿詛咒與亵渎的味道。
而現在,這種詛咒正随着呼吸,從兩人的口鼻、耳道、眼睛……甚至每一處毛孔向內侵蝕。
陰冷的感覺爬上埃弗莉全身,她感到脖頸好似被一雙看不到的巨手扼住,身體發冷,難以呼吸,有那麽一瞬,她差點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去。
就在窒息感越發強烈時,一陣滾燙的熾熱忽然從埃弗莉胸口傳來,驅散了包裹她周身的陰寒。埃弗莉感到身體一暖,僵冷的四肢頃刻恢複了靈活。她顧不得多想,立刻伸出小手,向自己胸口發燙的東西摸去——是那枚外祖父留下的十字架!
黃銅的十字架像剛放在火上炙烤過一樣,通身內蘊着暗紅的火光,僅僅只是摸了一下,埃弗莉手指尖立刻浮現碩大的水泡。她覺得自己的胸口肯定也已經被燙出了傷疤,可埃弗莉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渣爹謝利仍處在未知力量的影響下,大踏步朝公寓更裏面走。黯淡的壁燈忽明忽滅,幽幽冷光照射下,他的臉色已經浮現死人般的青黑。
這裏離大門口已經有些距離。等謝利一死,她一個走路都做不到的小嬰兒,要怎麽離開這個危險恐怖的環境?
想到這,強忍着指尖傳來的劇痛,埃弗莉“啊啊”大叫着,高高舉起十字架,一把将它按上了謝利的下巴颏。
——快給她清醒過來啊,沒用的爹!!!
“滋,滋滋……”
觸碰到謝利的那一刻,十字架上倏地騰起一股透明的火焰。無色的火順着皮膚飛快擴散,火舌所過之處,皮肉燒灼的聲音不絕于耳。惡臭的膿液像榨油一樣,被火焰從男人毛孔汩汩蒸出,襯得他面容可怖,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沙沙”,火焰爬過口唇與鼻梁,繼續往上蔓延。作為代價,埃弗莉發現手中十字架的體積正以極快的速度縮小,就好像……就好像這股火焰使用的柴薪,是鑄造十字架的黃銅一樣!
當這聖潔的火焰一路往上,終于燒灼到謝利的眼部,“滋滋”聲驟然變大,以男人的瞳孔為中心,向外騰起兩團明亮的火。覆蓋在男人眼底的陰霾發出尖嘯般的嘶鳴,在烈焰的灼燒下,一絲一縷,不甘地消褪。
直到最後一點陰影消失,謝利渾身一顫,眼神清明,如夢初醒。
他第一時間捂住自己的臉頰,口中發出了凄厲的痛呼:“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好在他還不算太蠢,嘴裏喊着痛,腦子也很快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公寓外狂奔。
在性命安危前,燙傷和骨折全部都可以忽略不計。強忍着肉/體上的疼痛,謝利一邊沒出息地大喊、哭嚎、尖叫,一邊爆發出所有的潛力,朝着黑暗中唯一散發着微光的大門不斷奔跑,奔跑,奔跑……直至最後,随着“啵”一聲輕響,無形的隔膜被男人一頭撞破,光明襲來,揣着胸前的埃弗莉,他踉跄着回到了喧嚣熱鬧的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