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遺作:最後的《自畫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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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符沒有任何反應,而她也沒從那幅畫上看出任何端倪。
是錯覺嗎……也許只是因為她沒什麽藝術細胞,沒法與這幅畫産生共鳴?
埃弗莉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在這裏撞見驚悚片的概率很低——因為理論上講,她和謝利都屬于不該存在的人。
記得嗎,在她還是個嬰兒的時候,父女兩人曾遭遇過五月花公寓的“惡臭”事件。當時,要不是埃弗莉用祖父送的十字架燙醒了謝利,讓他抱着自己逃出了公寓,兩個人都會死在那。
換句話說,在埃弗莉未曾穿越的那條時間線裏,父女兩人的原定命運是作為炮灰死在五月花公寓的浩劫中。
兩個人一死,後續的驚悚片自然不可能再包含兩人——這裏的不包含,指的是不可能會有哪部新驚悚片以這兩人為主要or重要角色。畢竟人都死了,沒辦法從棺材裏蹦出來嘛。
如果只是像老倒黴蛋埃弗莉那樣走着走着突然撞見一部驚悚片,突然被卷入混亂,突然被迫扛起抗争的大旗,那就另當別論了。
埃弗莉據此認為畫展遇到驚悚片的概率不大。因為此次畫展的舉辦者是謝利,是個早在二十幾年前就該死了的人。在原世界線上,他身上沒可能再衍生出新的驚悚片。
當然,以上暫時只是猜想,并未得到、也沒辦法得到驗證。因此,埃弗莉依舊會謹慎對待今天的一切。
在《邂逅》面前站了一會兒,埃弗莉挪動腳步,繼續逛下一幅。
接下來的畫作也全是些和美好搭不上邊的陰間玩意。
埃弗莉看到了夜色下荒廢的漁村。鮮紅的月亮像流血的眼睛,在天空上冷冰冰凝視着遍布詭異紋路的沙灘,被月光照亮的在海水之中,悄然漂浮着十餘只半人半魚的怪異生物——這些怪物的形态讓埃弗莉聯想到金色船錨號事件中見過的半人魚。不過,在西方早期神話傳說中,人魚也曾被描繪為醜陋、恐怖、怪異的形象,因此她無法肯定雙方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她看到了一場血腥又詭異的女巫集會。十餘名衣着暴露、面容扭曲的女巫在森林裏圍繞着篝火狂野亂舞。篝火之上的陶鍋裏,被肢解的人類殘屍雙眼圓睜,空洞地注視着畫框外的人。
她看到了廣闊瑰麗又幽深恐怖的宇宙星海。在未知的、滿是環狀隕石坑的星球表面,白色的蟾蜍狀生物虔誠趴伏,恭敬跪拜着一個巨大的、長有無數乳.房與魚鳍的蛋形生物……
每一幅畫都取着與內容毫不相乾的奇怪名字,并且,越往後走,畫作的怪異程度就越高。到了最後幾幅畫,謝利的用色簡直大膽到了超越人類理解的程度,筆下線條也像擁有生命一樣,在畫布上狂亂扭動着,刺得人眼睛疼。
埃弗莉覺得謝利的藝術表達有點太超前,以至于她堂堂大學生看了半天,壓根理解不了他在畫什麽,想表達何等主旨。
他真的不是因為壓力太大導致精神錯亂,拿起畫筆亂畫一氣嗎?
她心虛地看看圍在畫作四周的人。
和埃弗莉不同,這些業內頗負盛名的評論家、藝術家對牆上的鬼畫符給出了極高評價。有幾個感受力強的人,看着看着,甚至沒忍住扶着牆壁嘔吐了起來,一邊吐還一邊哇哇流淚,也不知道是被畫作感動的,還是單純感到身體不适……
哎,不妙,看到別人的嘔吐物,她好像也有點不舒服了……
埃弗莉深吸口氣,安慰自己再堅持堅持。還剩一幅畫,看完她就能順利完成繼承遺産的前置工作,從此走上人生巅峰……在金錢面前,身體和心靈受到的這些損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如是想着,她挪動腳步,走到了展廳的最裏面。
這裏是一片用短牆圍出的小廳。小廳中央的高牆之上,懸挂着一幅用遮光簾嚴嚴實實遮擋起來的畫作。這幅畫就是謝利自殺前完成的最後的遺作《自畫像》。
據說衆人闖入工作室的時候,這幅畫已經被謝利用簾子遮了起來。畫框的旁邊就躺着謝利的遺書。
遺書裏寫到,這幅畫是他此生最得意的作品,超越了他過往所有的畫作。謝利要求此畫必須在畫展上當着所有來賓的面揭曉。因此,目前這幅畫究竟長什麽樣,還沒有人知道。
小廳裏布置了等待區,裏面擺放了幾排座椅。座椅上已經坐了一些逛完的人,正在等遺作揭曉。
有了前廳那些畫作打底,衆人對《自畫像》的期待值被無限拔高。如果是以前,謝利聲稱自己畫出了一幅超越《月下》的作品,評論家們或許會持有懷疑态度,但現在,看了他那麽多令人印象深刻的颠覆性新作後,他們覺得,謝利的話或許是真的。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那個男人完成了此生僅有一次的超越。
而收到了邀請函的他們,則是這一突破性場面的見證者。
衆人因此對最後的畫作充滿了期待,即便需要等待很久,依舊耐心十足,并無抱怨。
其中不包含埃弗莉。
她一點也不覺得前面的畫有什麽好看的,反而覺得它們非常惡心,有點精神污染那意思,看久了連身體都有些不舒服了……嗯,也有可能只是昨天舟車勞頓累到了,反正她只希望畫展早點結束,加速進入下一步分遺産環節。
懷着不太美妙的情緒,埃弗莉走進等待區,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又等待了大半個小時,終于,展廳裏所有人都欣賞完了前面的畫作,坐到了小廳的等待區裏,其中包括埃弗莉的便宜繼母和弟弟。
“人已經到齊,接下來,我将按照謝利先生在遺囑中的要求,當衆揭曉這幅畫。”
律師查理擔任了臨時主持人。
他走到高牆前,舉起剪刀,小心翼翼剪掉纏繞在簾子外的系繩,抓住布簾的兩端輕輕一拉——
“咻咻”,綢布摩擦的輕響聲裏,一幅碩大的畫像出現在了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