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咋就沒養嬌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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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咋就沒養嬌呢?
趙小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覺得大哥抓到最短的棍子,都是因為她做鬼臉沒有吓到大頭和三頭的緣故。
小娃子的想法就是這麽讓人哭笑不得,趙大山一顆糙漢心被淚水泡的軟乎乎,抱着她哄了好一會兒。
時辰不早了,還要商量巡山放哨的事兒,趙大山把她放到兒子背上,肅着臉叮囑幾個小子:“阿奶讓你們去山裏多摘些香椿,一天到晚就曉得漫山遍野跑,竟還敢去水潭那處,既然閑得發慌,那全都去給我挖野菜。”
趙小五背着小姑,他能說啥,只能點頭:“曉得了。”
“別帶你小姑去水潭,若是再讓我發現,回來當心屁股要遭殃!”
趙小五梗着脖子不吱聲,瞅了爹幾眼,冷哼扭頭,帶着弟弟們一轉身跑了。他們要先回家拿背簍,然後進山去摘香椿挖野菜,當然,順便還要找找兔子洞,下套子套個野雞啥的。
至于去不去水潭,哼哼,他可不是被吓大的。
抓阄結束,看熱鬧的村民散去,趙大山沒再搭理李大順等人,和二癞爹往村外走。
晚霞村太偏僻了,像趙家壯勞力不缺,為啥還是吃不飽肚子?就算祖上傳下來的祖田不多,他家沒有一個懶漢,趙老漢和王氏都是勤快人,為啥這麽多年家裏還是只有十來畝地,除了大頭的幾畝水田,剩下的全是沙地和旱地。
其中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晚霞村山多地少,屬于八分山一分水一分田,能耕種的田早在三代之前就被開墾出來,世世代代爺傳子,子傳孫,傳到他們這代,除非遇到不孝子孫敗家玩意兒賣祖田,不然祖上幾畝,傳下來還是幾畝。
當然,分家是另一碼事兒,這也是老人不喜歡兒子鬧分家的原因之一,好比手頭有六畝水田,一大家子勒緊褲腰帶摳摳搜搜也能勉強活下去,往外說自家有六畝水田八畝旱地,還挺好聽。
若是兒子鬧分家,兩個兒子一家分三畝水田,不但一個家就這麽散了,連家産也分散了。若其中一個兒子有本事,靠着自身能力闖了出去,供養起一大家子,那這三畝田就是他們這房的根基,未來一切皆好。而另一個兒子若沒本事,則一大家子守着這三畝水田過日子,他生兒,兒再生孫,人口一多,田産還是那麽些,日子就會越過越窮。
老光棍就是這種情況,當年他大哥二哥鬧着要分家,前頭兩個哥哥都已經娶妻生子,輪到他時,爹一死,老娘拗不過前頭兩個兒子,只能把他分出去。他得了一畝水田三畝旱地一間漏水的茅草屋,外人看他窮,村裏人更不樂意把閨女嫁給他受苦,年輕時他還能種地自給自足勉強活下來,上了年紀後大病一場,農活乾不了,平日裏只能靠族人鄉親接濟。
他若能在死前過繼一個族中的孩子,死後還有人給他摔盆,他這房也就延續了下來。若他死前仍是孤身一人,不但連個摔盆的都沒有,他當初分到的一畝水田三畝旱地還要被族裏收回去,分給血緣最近的兩個兄長或侄子,活着是個孤家寡人破落戶,死了也就只剩一卷草席。
老趙家其實也是這種情況,若是沒有趙小寶,等趙老漢和王氏百年之後,甭管三兄弟感情再好,都不可能一直住在一家,分家是必然的。分了家後就是幾家人,日後來往就是親戚,有本事的在幾十年後就變成了曾經的王氏和趙老漢,兒孫滿堂,延續着自己這房的血脈。
而沒本事的則是一畝地養十張嘴,日子越過越差,最後成為村裏的破落戶。
這就是晚霞村,窮鄉僻壤,世世代代沒有開源,只能節流。
唯一一條通向鎮子的山路要走四個時辰,路途遙遠,連去外頭扛個大包都需要膽氣,從根源上就限制了他們的發展,和別的村子相比,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所以正常來說,流民進村只有這一條大路,若是放哨,只需蹲守在路邊即可,只要看見流民的身影,仗着自己對山路的熟悉,第一時間跑回村報信并不是什麽難事。
之所以要巡山,也是因為這條大路其實是祖先們淌出來的,一山通萬路,就怕流民不走正路反倒從後山摸到村裏來,那就真成了顧頭不顧腚,關乎到全村人的生死大事和糧食安全,村老們自然是把這個隐患考慮了進去。
故而,趙大山和二癞爹商量後決定,今兒就由趙大山去巡山,二癞爹去村外放哨,下次就颠個倒,這樣大家都不吃虧。
顯然放哨比巡山要輕松些,放哨只需找個隐蔽的地兒一蹲,閑得發慌還能砍兩根竹子篾片編編筲箕籮筐打發時間。巡山就不一樣了,要在山裏來回走,雖然你也能背個簍薅兩把野菜下個套子啥的,但咋都不如放哨松快。
村裏人也沒指望他們像軍隊裏的士兵一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畢竟沒那個本事,只要警醒些,遇到事兒能趕緊跑回村報信,給大家夥争取一下逃命時間就成。
于是,晚霞村的巡邏大隊就這麽正式成立。
巡山放哨的第一日,村裏一切照舊,通往村外唯一的那條路還是雜草橫生的荒涼模樣,二癞爹是個老實漢子,放哨就是真放哨,他尋了一處隐蔽、但視野很好的地兒,餓了就啃個餅子,渴了就忍着,尿急就解開褲頭原地完事兒。他頭上戴着個野草編出來的草帽,整個人藏在草叢裏,就是村裏人路過,在不出聲的情況下,許是都發現不了旁邊的草叢裏還蹲着個人。
從早上到天黑,二癞爹沒有離開過“崗位”半步,連撒尿眼睛都要盯着大路。
巡山的趙大山也是如此,巡山和放哨一動一靜,後者尋個地兒蹲着就成,前者要滿山走,遇見危險的可能性要高些,不止流民,還要防着猛獸山險之類的。
山林相通,若是有膽子大的敢翻山越嶺,翻過他們身後這座山,另一頭就是平溪鎮。平溪鎮不屬于廣平縣,它是洪澤縣下轄的偏僻鎮子,和潼江鎮一樣同屬于慶州府。
這座山具體有多大,趙大山也不知道,他家連深山都不敢去,更別說翻山越嶺。至于山的另一面是另一個鎮子這件事還是從老祖宗嘴裏知曉的,估摸曾經有人翻過山,就是不知是別人翻到他們這頭來,還是他們翻到別人那裏去,都是老黃歷了,年輕一輩都不知道呢。
趙大山巡山沒有目的地,主要在靠近村子的幾座山裏來回轉悠,要說累,其實也還成,他又不是傻子,累了就原地找塊石頭坐下歇腳。就是第一次巡山沒啥經驗,上山一趟費時辰,走一個山頭就到了中午,他沒帶乾糧和水在身上,好在春季的山裏不缺吃食,他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偏僻角落找到了幾簇刺泡。
已經成熟的刺泡紅的一碰就能掉下來,趙大山餓得很,一連摘了十幾個一股腦全塞嘴裏,但這玩意兒不頂餓,吃了跟沒吃一樣,只能當野果子解渴。大人不咋稀罕這物,但孩子們喜歡,男娃子就算了,趙大山想到小妹,連忙去折了兩張大樹葉,把枝丫上的刺泡摘了小一半,想着下午還要巡山,刺泡又容易壞,他把位置記下,決定明兒帶着小妹來這處現摘現吃,滋味定會好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