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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商量抱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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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商量抱團

趙小五更想說的是你們捅野豬窩居然不帶我?

這麽刺激的事兒你們咋偷偷就乾啦?!

一群娃子都瘋了,這可是野豬啊,性情暴躁能把成年漢子創死的大野豬,爹他們居然出去一趟就獵到了兩頭!他們凫水到下游的灌木叢,滋溜一下上了岸,快速套上褲衩子,一臉興奮地沖了過來。

趙二田和趙三地把野豬丢到地上,天氣太熱,這玩意兒放不得,得趕緊拾掇出來,不然會臭。

一群小子圍着兩頭野豬鬼吼鬼叫,趙老漢拎着扁擔沖了過來,瞧着要揍人:“嚷嚷啥,不怕把人招惹過來?!”

“阿爺,爹和二叔他們獵到了兩頭野豬!”趙小五也不怕阿爺手裏的扁擔,他一只手緊緊攥着野豬的獠牙掰了掰,沒掰動,又用指腹摩着獠牙尖部,只覺這玩意兒十分堅固鋒利,他一張臉激動地漲紅,扭頭對爹道:“爹,我想要這兩根獠牙可以嗎?”

“你要這玩意兒乾啥?”趙大山四下張望,想找個合适的地方殺豬,雖然這裏離竈臺近,燒熱水方便,但野豬性|臊味兒重,娘她們怕是聞不得。

“爹你就給我嘛,我想要。”趙小五纏着爹,他不敢說他想拿來當武器防身,野豬的獠牙和狗的犬齒一樣鋒利,回頭再好生打磨一下,他日後進山都不怕了。

兩頭野豬,公豬的獠牙更長更堅固,母豬要短很多,他想要那兩根公豬的獠牙。

他一開口,其餘幾個小子也嚷嚷着要,他們倒不是想拿來做武器,就是單純的覺得很威武,連大哥都吵着要的東西那一定是好東西,好東西就要争取!

“大伯,我也要野豬獠牙,你給我一個!”趙喜仗着自己年紀最小,沖過去抱住趙大山的腿撒嬌,結果被臭的不行,捏着鼻子立馬撒手,“好臭,大伯你是不是掉茅坑裏了?”

趙三地一把夾住兒子的腰,把他倒提了起來,朝下游走:“要啥要,小屁蛋子一個你拿得明白嗎,走,去給老子搓澡,你爹我今兒可是吃大虧了。”

“爹,你咋比大伯還臭!你吃屎啦?!”趙喜被熏得直翻白眼,一個勁兒乾嘔。

“你才吃屎了!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王氏和三個兒媳也過來了,一大家子圍着兩頭野豬開始犯愁,這咋整啊,老大他們倒是會殺豬,可他們家沒有合适的工具,連燙豬毛的木桶都沒有,以往殺年豬都是請殺豬匠來家裏,他們村有一個專門殺豬燒水的竈臺,可他們現在也不能把野豬扛去村裏啊。

“要不就用家裏的鐵鍋燙吧,一邊燒一邊燙,許是還要快些。”趙老漢出主意。

“不成,這味兒太重了,回頭用鍋炒個菜心頭都膈應得慌。”王氏立馬拒絕,鐵鍋金貴,這物還是早年她沒生老二老三,家裏日子過得沒那麽緊巴的時候花光了大半積蓄置辦的,日日都要使,甭管是炒菜還是蒸饅頭都要用上,村裏好些婦人私下很是羨慕她家有一口大鐵鍋,辦啥席面都要來借,在王氏心裏,鐵鍋的重要性在某些時候甚至排在了老頭子前面。

“那你說咋整?”趙老漢瞪眼。

“打禾的打拌桶呢?拿它來使。”反正糟蹋啥都不能糟蹋她的鐵鍋,想都別想,“咱家的打拌桶空間大,當初也是用好木頭做的,有點小縫不是問題,我們多燒點水就成,只要把豬毛燙開了就好。”

“打拌桶可是裝谷子的,咋能用來燙野豬??我看你這個老婆子是瘋了!”這下輪到趙老漢強烈反對了,鐵鍋用用咋了?回頭多洗兩遍不就乾淨了,打拌桶可是和糧食息息相關,咋能沾這種屎尿腌臜物?

兩口頓時吵得不可開交。

朱氏和兩個妯娌對視一眼,自覺去打水燒火,不管爹娘咋吵,今兒這個野豬都要拾掇出來,主要是他們三兄弟一身傷回來,若是手頭空空怕是說不過去,而且如今機會難得,若是平日裏獵到野豬,村裏人定會來湊熱鬧,可能還要請關系好的族人村民吃頓殺豬酒,不然人家會私下嘀咕你家摳門小氣。

鄉下處處是人情,名聲還是很重要的,不然日後連媳婦都不好娶。

最後還是掏出了趙老漢的心肝寶貝打拌桶,此次用來燙豬毛已經是宣告了它的結局,日後再不可能用來打禾了,這算是它作為打拌桶最後一次發揮餘熱。

打拌桶是趙小寶偷偷從木屋倉房拿出來的,突然多了這麽一個大家夥,若是王金魚在還真不好解釋,萬幸那小子現在似乎對外界的事情不太感興趣,整個人就像一座木雕,盤膝在懸崖邊兒感悟天地。

鐵鍋燒熱水,再倒入打拌桶裏,兩頭野豬得分開燙,一次裝不下。這就有點費工夫了,僅僅只是燙毛就用了很久的時間,畢竟不是專業的燙毛桶,外表瞧着木板子嚴嚴實實,水一倒進去就開始漏,他們幾乎是一邊倒水一邊漏水,光是柴火都用了不少。

還得去周圍放哨,這個活兒就交給了趙小五和趙喜,前者的報酬是兩根野豬獠牙,後者的報酬是前者答應日後若是讨得他歡心就把野豬獠牙給他玩一會兒。

殺豬很熱鬧,小娃子都喜歡圍觀,趙谷他們寧願不要報酬都不願意去放哨,幾個小子力氣都大,用一根現砍的木棍來回翻動野豬,他們沒有專門用來刨豬毛的工具,只能多燙一會兒,回頭要用柴刀來刮毛。

比較費勁兒,但沒有別的辦法了。

忙活起來午食也顧不上吃,實在餓了就自己去舀一碗早飯煮的糙米飯,涼拌野菜朝食就吃完了,中午的飯就只能錘着胸口乾咽,實在咽不下去就喝一碗水。

兩頭野豬燙毛刮毛就用了大半日的時間,正下午,正是日頭最毒辣的時候,好在他們位置選的好,避陰曬不到太陽,離水潭還近,山風一吹涼悠悠,連心頭的熱意都驅散了兩分。

沒有鐵鈎,就用麻繩吊住豬腿挂在樹上,刨豬的工具是那把削過桃子的匕首,鋒利的不得了,輕輕一劃,豬背就開了。

趙大山雖然沒親自上手過,但家裏殺年豬他也要在一旁幫忙,纏鬥的時候這兩頭野豬傷得不輕,這裏被砍一刀,那裏被剜了一塊,反正也跟個癞疙寶一樣,他也就照葫蘆畫瓢,學着殺豬匠的把式刨。

刀工好的殺豬匠能把內髒完好無損的割下來,那些新手殺豬匠刀不利手不穩,一不小心劃破大腸,裏面的腌臜物爆出來灑在豬肉上,主人家不高興,日後都不會再請你上門殺豬,故而殺豬也是一門手藝。捉豬要力氣,捅豬要準,刨豬要穩,殺生不虐生,一刀斃命能減輕豬的痛苦,免得十幾刀捅下去豬還沒死,血流了一地,嘴裏一直發出痛苦的悲鳴,心腸軟些的當場都要抹眼淚。

趙大山沒啥經驗,第二個要求沒達到,其他的都還成,內髒完完整整的被他丢到已經把污水倒掉的打拌桶裏,朱氏和兩個妯娌不需要婆婆的吩咐,自覺地去拾掇大腸等腌臜物。

這玩意兒是真的臭,比家豬的糞便臭多了,朱氏一邊清洗一遍乾嘔。

這大腸的腥臭和趙大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要不是看在他一直在忙的面上才沒把他踢到水潭裏,老二老三都換了身衣裳,就他穿着屎褲子舍不得脫。

卸肉就沒啥難度了,都是自家人,也不講究部位,把四條豬腿卸下來,再把排骨砍下來,剩下的就是一些前腿肉和後腿肉梅花肉五花肉等……沒分那麽仔細,反正都是個吃,差不多得了。

就是豬頭有點不知道該咋整,扔了吧,肯定是舍不得的,但是這物要下大料來做,不然味兒很重,根本沒辦法吃。最後還是背着王金魚把兩個豬頭放到了木屋竈房裏,看日後有沒有啥機會做成鹵豬頭肉下酒。

當然,對外還是說豬頭扔了,這玩意兒不好吃,他們也沒有地方放。

等兩頭豬的肉全部分解出來,打拌桶裏裝得滿滿當當,整整八條豬腿,四扇肋骨,摞在一起的不知道多少條五花肉,還有各種部位的肉……他們哪裏見過這等盛況啊?就是殺年豬那會兒,頂了天也就留下一頭豬,就算家豬精心喂養一整年,到年尾頂了天也就二百來斤左右,畢竟沒啥好吃食喂豬,村裏好些打豬草不勤快的人家,年豬才只有一百七、八十斤上下。

“這要是在村裏,高低得整頓殺豬酒。”趙老漢拍着打拌桶,他現在一點都不心疼了,光是看着這麽多肉就覺得滿足,“真是做夢都不敢想,咱家還有一次性殺兩頭豬的日子。”

“爹,這麽好的日子不得整一頓好的啊?”趙三地蹲在一旁說笑,“殺豬酒辦不成,我們自己得吃頓好的吧?咋都得犒勞犒勞我們三兄弟啊,為了獵這兩頭野豬可是受了一身的傷。”

“吃啥吃,你也不怕味兒飄出去。”趙老漢有點犯愁,這肉是拾掇出來了,可咋放啊?這大熱天的也不可能熏肉,他看了眼小寶,當然放到木屋裏是最好的,就是咋瞞過王金魚?

那小子坐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想了想,也顧不得這麽多了,辛苦一番收拾出來總不能任由它壞掉,扭頭對二孫子吩咐道:“谷子,去折幾張大葉子來。”

然後又對老大道:“把肉全放籮筐裏擔到地窖去。”

接着扭頭看向閨女:“小寶,和你大哥一起去地窖。”

趙老漢也算是發現了,沒了可以作為遮掩的家,現在是做什麽都不方便。王金魚那孩子實在太聰明了,他現在都不敢保證,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小動作那孩子心裏沒有生過疑。他不敢去想,也不樂意去琢磨,反正只要沒被他當場撞破,那就啥事沒有。

聰明人是真的不好糊弄啊。

趙老漢愁的很,他心想咱一家老實人,想要守住秘密,這輩子都只能縮在山旮旯裏,萬萬不要向往外面的繁華,他們在渾身長滿了心眼子的聰明人面前就和光禿禿沒穿衣裳一樣,一點秘密都藏不住。

要不,把那小子給帶去外面轉一圈?

老大他們偷偷摸摸把娃子帶回來,這事兒乾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那啥國公和将軍,就算要找人也得有個線索啊,他們把王金魚藏得嚴嚴實實,豈不是完全斷絕了人家親人團聚的機會?

趙老漢開始認真思索起這個問題,嫌棄孩子,扪心自問真沒有,養條狗都有感情了,更別說人,整日阿爺阿爺叫着,他心裏是真把王金魚當成了半個孫子,眼下覺得不方便,也是因為那小子實在太機靈,小寶的秘密高于他們全家的命,他對王金魚的喜歡,在閨女有可能暴露秘密的前提下也得往後排。

而且他是真覺得在鄉下待着沒出息啊,他們家能做到的只能是讓孩子餓不死,別的就算想給也是有心無力,孩子身負血海之仇,他又有那個家世背景,在鄉下多待一日,就是多耽誤一日。

他們藏着娃兒是好心,可若是人家的親外公親舅舅正發瘋似的找他呢?

畢竟當初孩子說過,他娘是他外公唯一的嫡女,那就和小寶在他心裏的重量一樣,別說出事,就是小寶在村裏玩到吃飯都不回家,他還不是急得滿村去找?

他們不會真的弄巧成拙了吧?

趙老漢突然有些惆悵,尋思回頭還得和孩子商量一下,再問問他的想法,安穩是好,他就喜歡安穩不冒風險。可安穩也代表沒出息,平庸,他們平庸就算了,祖上三代都是泥腿子,目前也沒有什麽對未來的展望,可王金魚不一樣,他的出生和經歷就決定了他不能是一個平庸的人。

他若沒有能力,談何給父母報仇?

趙大山把豬肉擔去地窖,趙小寶跟着下去把肉收到了木屋竈房裏。

大哥實在太臭了,趙小寶不想要他抱,捏着鼻子捂住嘴巴,說話甕聲甕氣:“大哥你好臭臭呀,小寶要換衣裳。”

趙大山二話不說一把抱起她,單臂夾着,就這麽把她夾出了地窖:“現在嫌大哥臭,等你吃肉的時候就曉得有多香了。”

趙小寶被熏得直蹬腿,被放下後立馬哭着跑去找娘告狀。

“娘,大哥欺負小寶,大哥熏小寶,小寶現在也好臭,嗚哇……”

王氏不知道這兄妹倆相差這麽大的歲數還能因為這種事情鬧起來,給閨女換了身衣裳,趙大山路過時,被她狠狠罵了一頓:“再過幾年都要當爺了,知道小寶愛乾淨你還招惹她,非得惹哭你才高興?”

趙大山低着頭挨罵,一句話都不敢說。

“趕緊去洗洗,真是,知道的曉得你們去獵了野豬,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去滾了糞堆,真是一個比一個埋汰。”王氏一臉嫌棄,揮手趕人,“換下來的衣裳自己洗。還有老二和老三,衣裳一脫拍拍屁股就啥都不管了,什麽都指望你們媳婦,自己是沒長手不成?人家天生就該伺候你?你給你媳婦少奶奶的福氣享了嗎就乾這大老爺做派!”

連帶一旁的趙二田和趙三地都被臭罵了一頓,兄弟三人低眉順眼挨訓,餘光掃向還在拾掇豬大腸的媳婦,心裏不免有點內疚。

哎,自己洗就自己洗嘛,娘這麽兇乾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那個上門女婿呢。

這一日,他們在山上忙得熱火朝天,放哨回來的趙小五說外面根本看不見炊煙,讓阿奶可以放心燒火。

在山上待了兩日,一切風平浪靜。

直到第三日,趙老漢實在有點穩不住了,想下山去看看情況,看看流民們走了沒有,隐蔽的好處是別人找不到,缺點也是不知道外面是啥情況,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最後經過一番商量,由趙老漢和大孫子趙小五偷摸下山打探消息,趙老漢哪個兒子都不放心,他要自己親自去,帶大孫子則是就算出了啥事兒,也要有個通風報信的人,小五人小靈活,對山路又熟悉,跑得比他還快,除非流民用箭射他,不然根本逮不着。

至于帶上趙小寶,關鍵時候躲神仙地避難?趙老漢想都沒想過,那日回來大山就把事情和他說了,小寶的神仙地不是無所不能的,危險性很高,在安全性方面還是不要太過依賴,否則很容易暴露秘密。

趙老漢腰間別着斧頭,趙小五懷裏揣着匕首,手裏還攥着一根野豬獠牙,把自己武裝的明明白白,他要保護自己不受一點傷,因為他還有兩頭野豬的殺豬酒沒吃呢。

憑借着對山裏的熟悉,下山一路沒出啥意外。

爺孫二人尋了個隐蔽的地方藏住身形,輕輕撥開樹枝看着小的和螞蟻一樣的村子,隔得遠,視野差,只能勉強瞧見茅草屋,實在看不清流民走沒走。

他們只能再往下走了一段距離,比半山腰要高一點,是一處以前經常來砍柴的地方,松樹很多,算不得一個很好的藏身地兒,但這處有個小懸崖,站在上面不但能看見村子,還能看見他們家。

當然,站是不敢站的,爺孫倆趴在懸崖上,身體緊緊貼着石頭,就算有人朝山上張望,也看不清他們。

“阿爺,咱家真沒了。”被燒掉的房子黑乎乎的,土牆還□□地沒有完全倒下,但房頂卻燒沒了,不知道屋裏的東西有沒有被搶完,就算還有,也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當親眼看見自家成了一片廢墟,無論是趙老漢還是趙小五心情都十分低落。

他們恨流民,也恨朝廷,甚至還有點恨老天,他們好像除了恨也做不了別的。天災讓流民無家可歸,不作為的官和朝廷把他們逼上絕路,活不下去的流民就抱團來欺負他們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老百姓。

當屠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趙老漢很難虛僞的說他同情流民。

他若同情流民?那誰又來同情他們呢?

朝廷麽?

趙老漢扯扯嘴角,他可沒敢忘秋日将下達的征兵令,流民若是狼,朝廷就是虎,他們這些老老實實的百姓才是真正犧牲在他們屠刀下的可憐人。

“無家可歸咯。”

辛苦大半輩子,一把火就燒了個乾乾淨淨。

趙小五聽着阿爺笑着自嘲,他心裏好難受,伸手輕輕握住了阿爺滿是老繭的手,故作輕松笑道:“阿爺別擔心,我和弟弟都長大了,建房子多簡單個事兒,他們今日燒,我們明日建,他們後日燒,我們就一直建,我們咋會沒家呢?阿爺,有我和弟弟們,阿爺阿奶,爹娘叔嬸,還有小姑,我們永遠都會有家的。”

什麽流民,等他們兄弟幾個長大,別說燒他們房子,就是想踏進他們村子都不成,阿登做夢都在嚷嚷着要殺流民,他就是嘴裏沒說,其實心裏也是贊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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