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咋和咱當初挖到的金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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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咋和咱當初挖到的金子……
就在半個月前,于家那位嫁到國公府、跟着丈夫遠赴邊疆的嫡支大房大小姐于琳琅,她帶着一群護衛,一路從慶州府殺到廣平縣,再從廣平縣一路清剿流寇,直達位于潼江鎮的于家祖宅。
據說,于琳琅回到老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困守在老宅守門戶的繼母的奶兄給砍了。
第二件事就是派手下把窩藏在潼江鎮的流寇盡數清理了個乾淨,随後又派人搜查十裏八鄉可有流寇作祟,遇到便就地格殺,無則仔細搜查一番後禮貌告辭。
不過短短數日,潼江鎮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就被清理了個遍。
如今整個廣平縣,最安全的就是潼江鎮,所有流民一聽于琳琅,那反應簡直堪比索命閻王,聞風即喪膽。兩日前,聽說還有縣城與府城的官兵前來遞拜帖,然而別說進門,拿帖子的手剛伸出去,就被守門的護衛抽刀砍成了兩半。
如今整個慶州府上下,于琳琅已放出話來,流民若敢踏入潼江鎮半步,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砍一雙,不信邪的盡管來試!
此話一出,無論外界是何想法,反正潼江鎮是徹底安生了。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這也是為何潼江鎮的生活仿佛一夜之間回到了流民破城前的太平日子,百姓安居樂業,酒樓店鋪商販,驢車馬車騾車,挑擔的漢子,背簍的婦人,無憂無慮的孩童,往來人群絡繹不絕……一路走來,讓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的趙老漢産生了一種強烈的割裂感,仿佛他一只腳在亂世,一只腳在盛世,一時竟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他暗自把這股情緒掩下,最終只能無奈感嘆一聲,這就是偏遠的弊端啊,真就他娘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瞧瞧離得近的村子,還有護衛幫着剿匪,哪裏像他們,堵了滿滿一糞坑的屍體,想保住自家那仨瓜裂棗,全靠自己拿命去拼。
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不過将軍夫人親自鎮守此處,想來對方的目的和他們此行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就如當初賀家出事,護着賀瑾瑜逃命的李宣第一反應就是往姻親于家跑。于琳琅此番動靜頗大,鬧得慶州府上下皆知,想來也是故意為之,要在偌大的慶州府找一個孩子實在太過困難,不如反其道行之,把自己在于家的消息散播出去,讓孩子主動來尋。
可她沒想到的是,賀瑾瑜所藏身的晚霞村在山旮旯,消息閉塞到皇帝死了都得隔兩年才知曉,若非這次流民進村把孩子刺激到主動提出就算冒險也要來于家一趟,就算她把潼江鎮翻了個面的剿匪找人,沒個兩三月也來不了他們晚霞村。
誰讓他們那處偏呢。
…
于家祖宅位于鎮西,倒也好找,宅子最闊氣的那戶便是。
謹慎起見,趙老漢沒讓賀瑾瑜露面,還是讓他待在背簍裏,他則站在遠處偷偷觀察了一番,見于家大門口站着兩個身高八尺有餘,身板筆挺如松,瞧着比他們在府城見過的守城兵還要多幾分軍人架勢的護衛,想到孩子的舅舅是大将軍,百姓也說于家小姐親自帶人圍剿流民,将軍舅舅有個厲害媳婦,厲害媳婦帶着疑是軍營裏的兵充當護衛剿殺流民,好似也沒啥說不通的。
“瑾瑜,你偷偷瞅瞅,站在門口那倆人你認識不?”趙老漢敲了敲背簍,“像不像你舅舅的人?你有沒有見過他們?”
賀瑾瑜透過镂空的縫隙看向于家大門,雖然父親是慶州府的知府,逢年過節于家老宅這邊也會派人前來送禮,兩家在明面上互有往來,但因為當年表兄失蹤一事,他們家其實只和遠在邊關的舅母親近,和于家僅是表面關系,叫人挑不出錯,但也絕對算不上親近。
當初李宣大哥帶着他來潼江鎮,其實也是被逼到無路可走。若非如此,當初他也不會在臨終前把他托付給大山大伯,而不是求大山大伯帶他去于家。
顯然他心裏也清楚,留守在潼江鎮困守老宅的大管事,乃是于大老爺後娶續弦的親奶兄,和當年表兄失蹤一事有關。
只是當初他們行事謹慎,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幾個參與其中的丫鬟也在一夜之間暴斃,而把表兄偷走之人還是和舅母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自己人聯合外人,簡直叫人防不勝防。此事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外公和舅舅也拿對方毫無辦法,而于家大老爺寵愛繼室,對方一哭求,便把此事輕易揭過,只把人遠遠打發到鄉下老宅看門,就算是對陳家的懷疑有了一個“交代”。
兩家龃龉多年,他來此求助,非但不能安心,甚至還要擔心對方使壞。
因此即便離得近,賀瑾瑜一次都沒有來過于家,對此處很是陌生。但地方陌生,人卻是熟悉的,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守在大門口的兩個護衛,正是每年年下都會從遙遠的邊關趕來他家送年禮的護衛。
和舅舅從小一起長大,被冠以家姓的陳大和陳二。
賀瑾瑜下意識抓緊了背簍,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見到熟悉親近之人的激動:“阿爺,我認識他們,他們是我舅舅的貼身護衛,是自己人。”以陳大和陳二的身份,如何都不可能來看守大門,他不用腦子想都知道這是舅母的安排,守門的一定是自己的親信,為的就是讓他放心。
“可以信任不?”趙老漢不放心問道。
“嗯!”
“成。”趙老漢深吸一口氣,正要鼓足勇氣去搭話,卻沒想到對方也偷偷打量他們許久了,率先問道:“喂,那個老漢,對,就是你,瞅啥呢,一直鬼鬼祟祟的。”
可不就鬼鬼祟祟的,趙老漢以為他掩飾的很好,實則一舉一動都落在了別人眼中。
“我,我在河裏捉到個金貴物,不知貴府可有興趣一觀?”趙老漢帶着兒子上前,鄉下老漢一雙草鞋沾滿了泥巴,走了四個時辰山路,一身造得埋汰,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子淳樸憨厚氣息。
陳大不着痕跡把他打量了個遍,并未看出端倪,想來招搖撞騙也不敢撞到他們面前來:“何物如此金貴?可拿出一觀。”
“一條金魚。”趙老漢語不驚人死不休。
陳大一頓,随即一雙虎目猛地射向他。
趙老漢被他瞅得額頭冷汗直冒,頓感壓力倍增,心中愈發堅定要離這些大戶人家的人遠一點,一個護衛就給人這麽強的壓迫感,他甚至産生了一種自己但凡表現出任何異樣、脖子上的腦袋立馬就要和身子分家的錯覺。
陳大看向他們身後的背簍,下意識握緊了手頭的刀柄。
旁邊的陳二也是如此,緊緊盯着他們父子,仿佛他們若敢做出任何不軌舉動,立馬就會抽刀殺人。
趙老漢和趙三地打了個寒戰,駭得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對方看他們不順眼一言不合就要殺人。
進鎮後一直蜷縮在夏被裏的賀瑾瑜也感覺到了氣氛有些凝滞,他再顧不得別的,連忙開口:“陳大,陳二,是我!”他一把掀開被子,腦袋還未冒出來,就被趙老漢眼疾手快給摁了回去,他一臉謹慎看了眼四周,好在大戶人家不是鄉下,尤其是于家,宅子大,占地廣,鄰裏鄰居相隔甚遠,樹上連只鳥都沒有,他這才狠狠放下心來。
“護衛大哥,還請切莫動怒。”他看着陳大讪笑,“老漢是撿魚人,并非捕魚人。”
陳大早在賀瑾瑜出聲時便連跨數步走了過來,他一把抓着趙三地的背簍,看向藏在被子裏只露出半張臉的賀瑾瑜,臉上閃過一抹大喜之色。
“陳二!”
陳二拔腿沖進宅院內。
不多時,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
于家的堂屋。
趙老漢和趙三地坐在雕刻着祥雲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椅子上來回磨屁股。
他們面前的桌上放着兩盤精致的點心,悠悠茶香萦繞鼻尖,父子倆卻沒那個鑒賞水平,渴了就一口悶,喝完咂咂嘴,滋味是比他們在山裏薅的山茶好喝多了。
喝茶吃點心,父子倆半點不帶客氣的,主人家讓他們別客氣,他們也懶得客氣,反正日後也不往來,也就不裝模作樣了。
陳大陳二在一旁小心待客,茶水都換了三壺,收拾好情緒的于琳琅帶着換了身衣裳的賀瑾瑜姍姍趕來。
倆人眼睛都紅紅的,可見大哭了一場。
賀瑾瑜一見趙老漢和趙三地,走上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趙老漢吓一跳,連忙伸手去拉他,急道:“這是乾啥啊,趕緊起來!”
“老人家,救命之恩大過天,讓孩子給你磕幾個頭吧,你受得。”于琳琅笑着說,語氣卻帶着幾分不容置喙,趙老漢祖上三代貧農,哪裏和這樣的貴人說過話?頓時僵直了身子,硬生生受了孩子三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