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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昨日傍晚就走了(大修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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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送也成,你幫我把糖葫蘆仔細用油紙裹好,我要帶回村的,壞不得。”趙老漢想了想道,要糖堆兒也是圖個方便,到時小寶睡醒,嚯,瞧見爹給她連糖堆兒都給她買回來了,不知道得興奮成啥樣。

二十幾串全給他用油紙裹好?小販又猶豫了,他這小買賣哪有這般麻煩,油紙也要本錢啊。

“你,你把糖堆兒拿去,但不能白給,你多少予我幾個銅板。”小販一咬牙道,他走街串巷一日也不一定能賣出三十串糖葫蘆,這對他來說是筆大生意,他舍不得丢。

“你先說個價。”趙老漢想了想後道。

“糖葫蘆兩文錢一串,這裏共有二十七串,你買的多,我送你兩串,就照二十五串算,正好五十文。”小販自覺讓了價,開口也多了兩分底氣,“糖堆兒你看着給個二十文就成。”

二十文你也是真敢說,趙老漢不滿道:“一堆乾草值啥錢?鄉下一薅一大把,十文差不多了。”

“值的不就是個當下需要麽?垛子賣給您,回頭我還得重新紮過,又耽誤半日生意呢。”小販讪笑,“十文太便宜,一口價十五文。”

趙老漢也編籮筐筲箕賣,知曉這些不起眼的物什瞧着不值錢,做起來很是麻煩,走街串巷賣零散貨物其實也就是賺個辛苦錢。

最後花了六十五文買了一個紮着糖葫蘆的糖堆兒,身上沒有零錢,趙老漢只能掏出昨兒偷偷私藏的五兩銀子,數額太大找不開,和小販說了一聲,他去一旁的酒肆花了三兩銀子買了兩壇好酒。

他尋思回頭得了空,房子建起來,得請李老弟他們吃頓酒,如今也是過命的交情了,人家有事是真上,事情也辦的漂亮,沒有一個拖後腿的,到時整上兩桌好飯菜,幾家人湊在一起樂呵樂呵。

拎着酒壇子,把銅板付給了小販,一趟進出就花了近四兩,趙老頭略有幾分心疼,錢是真不經花啊。

趙二田聞着味兒就知道是好酒,知道爹這是下了血本,就沒漢子不好這口,平日裏一杯濁酒都當個寶抿了又抿,這樣的好東西可不輕易上桌呢。

買完東西,面也上桌了,父子倆再顧不得其他,埋頭就是一頓吃。

一碗肉絲面幾筷子下去就沒了,他們連湯都喝了個乾淨,吃完砸吧砸吧嘴,父子倆對視一眼,都是沒吃飽的意思。

不管啥東西,只要沾上了個肉字就沒便宜的,付錢的時候,趙二田心疼的直抽抽。以往都是吃清湯面,這肉也沒幾條,就要貴上好幾文,一點都不劃算。

趙老漢也覺得自己有點腦抽,吃啥肉絲面啊,有這閑錢都能割斤肉回家了,哎。數了數自己的私房錢,頓覺不能再在鎮上多待,荷包要空了。

他扛着糖葫蘆,拎着酒,本來想去打聽一下鹽價,最後想了想還是算了。家裏現在啥都不缺,先就這麽着吧,囤挺多東西了,粗鹽糖啥都堆着呢,糧食更別說,如今金魚一走,開荒就得提上日程。

只要順利,日後他們家缺啥都不會缺糧吃。

出了鎮子,遠離了人群,周圍只有父子二人時,趙二田終是沒忍住開口問道:“爹,金魚不是說明兒走嗎?咋你們前腳剛走,後腳他們就離開了。”

“是啊。”趙老漢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

聽小丫鬟說他們昨日傍晚就已經離開時,他都吃了一驚。主要瑾瑜那孩子說的是明日,他也想的是明日,這才會大老遠趕夜路跑來送匣子。

“也太巧了。”趙二田嘀咕。

趙老漢單手扛着糖堆兒,要說心裏沒有一點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仔細想想其實也沒啥,畢竟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猜想,他們多走一趟也是為了不讓自己良心不安,人家舅母大老遠從邊關趕回來找孩子,那可是邊關啊,動不動就打仗,不知道多抽不開身呢,如今娃兒一找到,一刻也待不下去也是正常。

“管它巧不巧,咱多走幾趟都是應該的,沒有大将軍鎮守邊疆,咱老百姓咋可能有安穩日子過。”趙老漢笑着說,“他們才是最辛苦的人呢。”

趙二田點頭,憨笑道:“爹說的對,是我想岔了。”

“不過咱也沒白來。”趙老漢晃了晃手裏的酒,“匣子沒送出去,那就還是咱的家底,如今咱家不缺錢,你爹我買這兩壇好酒還是沾了人家的光,你娘是個節儉的,回頭她若是問起,你就說八……”錢字還未說出口,父子二人臉色同時一變。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隐約還有刀鋒撞見的聲響,作為剛和流民生死搏殺過的人,趙老漢和趙二田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他們被人跟蹤了!

趙老漢猛地反應過來,是他大意了,于琳琅突然離開,盯着于家的背後之人定會生疑,而昨日之所以啥事都沒發生,是她在背後替他們父子清理痕跡。

今日他們忙着趕路,生怕來不及,從進鎮到離開沒做任何遮掩,竟是當做平常一樣進進出出,全然忘了他們已經和于家扯上了關系,在這多事之秋,這和直接撞到人家臉上有何區別?

世上果然沒有白得的好處,這一百兩銀子它拿着不但燙手,它還燙命啊!

趙老漢一把撈起背簍裏的閨女,不需招呼,趙二田乾脆利索把背簍一扔,父子倆拔腿就跑。

幾個呼吸後,兩個提着大刀的漢子沖了上來。

其中一人看見被丢在路上的背簍,擡腳就給踢翻,眼中閃過一抹狠意:“追!”

山路颠簸,趙小寶被搖醒了,睜眼就是急速後退的樹林子,她揉了揉眼睛,還打了個綿長的哈欠,嘟囔道:“爹,有狗狗要咬你呀?”

“小寶醒了?”趙老漢看了眼四周,突然腳步一頓,随即帶着兒子鑽進一旁的密叢,“小寶,你把倉房裏的大刀拿出來,然後現在去木屋吃朝食,要吃一碗米粥,兩個包子,一個雞蛋,慢慢吃,吃完去給小雞仔喂食,喂完再出來。”

他快速說完,一把拿起突然出現在地上的其中一把系着紅布的大刀,在趙小寶帶着消失、趙二田拿起另一把刀的瞬間,兩個漢子出現在密叢外的山路上。

“他娘的,人呢?剛還看見了!”矮個漢子氣得揮刀砍下一簇野草。

“齊三和齊四一夜未歸,于琳琅又匆匆離開,難不成她已經把人找到了?”高個皺眉,他們無法靠近于家,于琳琅離開時十分低調,只有一輛馬車,馬車裏有誰他們根本不知道,“你回來報信說看見一對父子去于家,是不是他們?”

“老頭是,年輕那個換了人。”一想到齊三和齊四有可能死了,他心裏不免有些膽寒,也就是他離開于府那一會兒工夫,兩個兄弟就沒了蹤跡,難道于琳琅一直知道他們在暗處?

還有那對父子,難不成上面一直在找的孩子被他們藏在了鄉下?不然怎地那老漢一出現,于琳琅就帶着人離開了潼江鎮?

不過這只是他的猜想,他也不敢上報,如果那個孩子一直藏在潼江鎮,那他們這些一直找人無果,蹲守在于家還屁都沒打探到的一定沒有好下場。

如今只有把那老頭逮住,是與不是,到時一切自有分曉。

可惜他嘴裏的老頭沒有給他過多暢想的機會,就在高矮兩個漢子就要繼續追時,趙老漢和趙二田從一旁的密叢裏翻身而出,二話不說舉刀就砍。

驚變發生的太快,任誰都想不到,不過短短一瞬,兩個被追的獵物,再出現時就變成了揮刀的獵手。

尤其高矮遠不像刀疤和黑斑那麽高壯,他們即便有點口音,但說的話趙老漢都聽得懂,對付這樣的漢子,以高大魁梧聞名十裏八村的趙家人,那就是一手放倒一個,根本沒有任何壓力。

而對方手裏的武器,在同樣繳獲了三把大刀的趙家人眼中,已完全不具備任何優勢。

趙老漢一刀砍下來,被驚變吓得魂不附體、只匆忙舉刀格擋的矮個只覺手腕一震,竟是握不住刀柄,整個人被壓翻在地,驚起塵埃鳥雀無數。

趙老漢眼疾手快一腳把掉到地上的刀踢到密叢裏,他一腳踩在他的心口,刀尖對準矮個的喉嚨,唬着臉道:“你們是誰派來的?”

矮個一臉驚恐地瞪着他,完全回不過神,不知咋就敵我雙方颠了個倒,難道不是應該他用刀指着他的脖子問他們和于家是何關系,是不是你們窩藏了小孩?!

“你,你們到底是誰?”脖子一片涼意,矮個吓得牙齒都在打顫。

“現在是我在問你話,你們是誰派來的?還有多少人知道我們?你們是慶州府哪裏的人?”趙老漢略微一使勁兒,一股鮮紅的血就順着刀劍流下,“別撒謊,說完我就放了你。”

矮個眼珠子打轉,見他就是個農家老漢,想來也沒膽子殺人,他真真假假各摻一半道:“我們也是聽命行事,是一個叫齊大的派我們來的,就是想問問你們認不認識一個小孩……除了我們還有四五個人知道,我是安定縣的人,他是曲陽縣的。”

安定縣和曲陽縣?

趙老漢心下一動,這不是年初地動時受災最嚴重的三個縣中的其中兩個嗎?還有一個新平縣,據說十不存一,那片如今都成了空縣,夜晚還能看見游魂在鬼叫,傳言駭人的很。

“你這人不太老實,賊眉鼠眼的,一看就在說謊。”趙老漢老實巴交把刀從他脖子上移開,矮個見此手忙腳亂爬起來,悄摸後退想去密叢裏撿刀,結果扭頭就見他在笑。

不知為何,他心頭莫名一慌。

“不過不重要,昨日将軍夫人替我們抹除痕跡,今兒我們就自己清理危險。”趙老漢看了眼刀柄上纏着的紅布,“小兄弟,你就是齊大吧?真是對不住了。”

“噗——”

矮個突然從嘴裏噴出一口腥臭的黑血,他瞪着一雙不可思議的眼,眼眶突出,就這麽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這死老頭何時給他下的毒?

還有,他不就是個農家老漢嗎?

怎會,怎會……

與此同時,高個也被趙二田擒住,在他驚恐的求饒聲中,趙老漢上前在他脖子上劃了一條小口子。

等高個一斷氣,父子二人直接把屍體丢到了樹林子裏。

吃完朝食,喂完小雞,趙小寶從神仙地裏出來。

她聳動了下小鼻子,感覺周圍有一股熟悉的臭臭味道,見二哥拿着背簍匆匆走來,她熟稔地伸出雙手,趙老漢把被子疊好,讓她放到木屋去,然後把她抱到背簍裏。

一家三口繼續趕路。

微風拂過,吹散了幾縷血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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