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 章 仿佛看見了夢中的一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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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仿佛看見了夢中的一片……
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時不時就能看見披着蓑衣的漢子扛着鋤頭去田間地頭看排水情況。
到山腳河邊撿魚的村民變多了,還有人運氣好逮到水蛇,一日下來,總能有些收獲,能給家裏湊上一盤肉菜。
而最讓柳河村村民心梗的事兒,當屬去河邊下籠子。
也不知村頭那群外來的有啥捕魚本事,每日都能在河邊收獲好幾條大肥魚,個個都有七八斤那麽大,不知是上游誰家的魚塘沒攔住,全讓他們家給抓了去。
有人看得眼熱,也跟着去放籠子,讨嫌的還把籠子放人家前面。可怪事兒就在,去收籠子時,他家魚籠空空,人家籠籠爆滿,次次不落空,總能有收獲。
一次兩次是運氣,三番五次是邪門。
這兩日,不信邪的人越來越多,連村長都去河邊下了籠子,那話咋說來着?咱不是饞這口,純粹是想争口氣,他們柳河村的河,柳河村的人撈不着魚,這是個啥道理?
說出去都叫人笑話,忒沒臉了!
不蒸饅頭争口氣,就算全村齊上陣,他們都非要撈上一條大肥魚不可,不然以後說起這事兒,胸口那股氣順不了。
趙老漢得知後,笑得老腰快直不起來,私下和老婆子說:“瞧這事兒鬧得,就算上游的魚塘真塌了,恁大條河,籠子口那麽小,有魚也不得往裏頭鑽吶!”
“得了。”他搓着腮幫子,笑得臉酸,“本來房子建好要請幫忙的人吃頓上梁飯,偏偏村長攔着死活不讓咱操持,既然眼下他鐵了心要撈魚,回頭收籠子的時候讓小寶往他家籠裏放一條……哈哈,确實是這麽個理兒,咋都不能被我們這群外來的比了下去,多丢面兒啊。”
他原本還琢磨着給村長和周大爺,還有四郎他爹和金老頭幾家各送一條草魚。
進村這麽些日子,仰仗大家夥的幫忙,他們家的房子才能建得順順利利,沒出啥幺蛾子。村長出了不少力氣,幫着安排人帶他們進村砍木頭,從中調節兩個村的磨合,周大爺也安排本家漢子幫忙挖地基擡木頭,金三郎更不用說了,費心費力幫他們砌炕,沒收半個銅板,還有四郎他爹,這都不是外人……
給這幾家送點東西理所應當,人情嘛,有來有往。
可幫忙的人太多,雖然理由正當,也擔心別家瞧着心裏不舒坦,覺得被區別對待了,這正猶豫咋個整呢,就鬧出這事兒。
“這陣天時不好,粗鹽也不多了,大家夥都挺舍不得用在魚身上,熏魚估摸是不成了。她們商量着捶成魚丸,等大山他們回來煮魚湯丸子喝,給他們補補。”
王氏剛從神仙地出來,身上還有股油星味兒,那小半桶河蝦被她拾掇了出來,費了不少油,炸得金黃酥脆,小寶這會兒還端着小碗待在神仙地舍不得出來,吃的那叫一個滿嘴流油,香得很。
她聞了聞袖子,下炕去給自己換了身衣裳。
這幾日氣溫颠了個倒,年輕人還能扛,她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婆子都開始添衣加被了,一個沒留神被冷風一吹,噴嚏連連打個不停。
乍暖還寒最容易生病。
“魚先養着呗,沒準明兒就出太陽了。我記得咱家還有不少鹽,讓小寶偷摸往罐子裏倒些,煮飯的又不止一個人,回頭問就說先前的人記岔了,糊弄過去就行。”趙老漢拿起她換下的衣裳疊起來放到枕頭上。
“說得簡單。”王氏白了他一眼,“管竈頭的人,還剩多少鹽多少米人家心裏門清,都數着那點東西過活呢,你不煮飯不知輕重好歹,張嘴就來。”
“這麽多魚呢,總不能全做成丸子,還是熏魚有滋味兒,吃着像道菜。”趙老漢很不服氣,怎麽就想得簡單了,本來就是一路糊弄過來,得了好處大家夥第一反應都是閉嘴,然後再把東西藏起來,咋可能大聲嚷嚷我家鹽罐子會長鹽,又不是蠢貨。
就算心裏嘀咕,回頭也是跪着給祖宗燒香,感謝保佑。
至于別的?他們咋可能想得到嘛。
“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王氏不想搭理他,看了眼開着一條小縫的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聽着比早間雨勢要大些,“河邊漲水了嗎?”
“漲了些,但看着還成,水流挺平緩。”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他這兩日也盯着呢,時不時往村外溜達,看看水位。
閨女那個夢做的沒頭沒尾,這陣兒又一直下雨,趙老漢也擔心是不是洪澇。
老話說得好,大旱之後得防洪,旱了大半年,土地被曬得邦邦硬,這時候下雨,雨水無法滲透地面,若河沙碎石雜物淤堵河道,導致排水不暢,很容易就發生洪澇。
豐川是出了名的水府,水路四通八達,百姓在水上讨生活,本就格外重視防洪,大小水庫多的數不過來。聽村長說,縣裏年年都會征徭役修建加固河壩水庫,疏通河道。
在他們眼中,曲山縣田地肥沃,地勢平坦,是個過日子特別舒心的好地兒。但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豐川府的徭役很重,在廣平縣修路就很苦了,但在曲山縣,修路是最輕松的徭役。
其他随便拎出一個都能要了人半條命。
柳河村的人日子過得是比晚霞村的人好上許多,但要說富裕,那是遠遠達不到的。別的就不說了,單是每年以銀代役的支出就是好大一筆銀子。
當然,這筆錢可以省,但代價就是家裏可能會失去一個壯勞力。
家家戶戶情況不同,兒子多的人家,兄弟幾個輪換着服役,命大回來,好好養養虧空的身子,人還能多活幾年。兒子少的人家,要麽給錢,要麽丢命,就算命大挨過今年,明年後年,往後的每一年,總有挨不過的那日。
這也是為啥家家戶戶都想生兒子,還要多多的生,命根子命根子,不是說這人有多重要,單單就是他能乾活,他還能服役,能頂門戶。
趙家如此,孫家也是如此,兒子多,在村裏話語權就大,有啥大事兒都越不過他們去。
服役更是如此,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好比孫家,兄弟幾個明面上分家單過,實際是分家不分戶,每年縣裏征徭役,兄弟四人輪流上,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就出人。也因為兒子生得多,有人往上頂,孫老漢這才輕省下來,不像別的老頭,一把年紀還要去服役,最後死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