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捏我耳朵 二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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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她捏我耳朵二更合一
這次考校,曹暾給了趙祯許多驚喜。
範仲淹盡職盡責地将曹暾學習進度減了個四五成告知趙祯。
曹暾的學習進度減了四五成也足夠令人驚訝,大大超出趙祯的心理預期。而當趙祯親自考校曹暾時,發現曹暾比他所知的還要優秀,一定會對曹暾好感大增。
如範仲淹所料,趙祯對曹暾果然很滿意。
趙祯沒有懷疑範仲淹隐瞞。曹暾所讀典籍确實在範仲淹的上報範圍,只是比範仲淹彙報的讀得更深刻。
不過趙祯還是教得了曹暾。曹暾所言,皆是前人已知的話語,若問起曹暾自己所想,曹暾便稱年幼閱歷不夠,只能多閱讀前人話語,等自己長大了,經歷了更多的事,才能形成自己的見解。趙祯便能以自己的閱歷來教導曹暾,将曹暾心裏那些前人話語化作實例。
曹暾聽得咿唔呀呼,驚呼連連,瞪大的眼睛中滿是對皇帝姑父的崇拜。
被忽視的曹佑默默繃緊了臉。
辛苦你了,暾日。眼睛瞪這麽大,肯定很酸吧,回家後幫你熱敷。
曹皇後微笑着看着離她只有一臂之隔的孩子,眼中再入不了其他。
在她生命逐漸沉寂,以為自己快要在宮裏腐朽爛掉的時候,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讓她重新活了起來,讓她不至于真的活成一個木偶泥塑。
即使孩子不在她身邊,只要知道孩子還活着,她就不會絕望,完全掐滅自我。
曹皇後将小小的嫩芽從即将枯萎的樹木上截下,悄悄藏在心底的沃土。她希望很久之後,當她與孩子真正重逢,她還能捧出漂亮花朵,以美好的模樣擁抱她的孩子。
所有人都注視着曹暾,曹暾頭皮都要炸了起來。
他已經快止不住哈欠了。
老實說,趙祯的學識不錯,在一些文章上的見解很有意思。如果曹暾與他正常交談,也能聊得下去。
但曹暾不能與他正常交談啊。
曹暾無時無刻不在琢磨,怎麽觀察趙祯擅長的學問,怎麽不動聲色引出趙祯的教導和炫耀,又怎麽不留痕跡地給趙祯捧場。
唉,夢回前世職場。
好想擺爛。
公元1000後也能叫00後吧?那我還比00後晚出生四十年呢,我能不能發揮00後的特長,擺爛整頓職場?
曹暾幾乎将仰慕的表情焊死在了臉上,兜在袖子裏雙手互掐,為怕人看出來還只敢掐手心。
趙祯越聊越開心,如曹暾前世那些大腹便便的中老年領導一樣,聊得那是一個紅光滿面志得意滿。
曹暾就差沒弓着背端着酒杯在一旁點頭哈腰。
領導您說得對,當浮一大白。
哈,累了,世界毀滅吧。今天世界毀滅,還能趕上一頓熱騰騰的離兒飯。
曹暾在心底狂刷世界毀滅,其心理爆炸程度堪比周一早晨聽到鬧鈴那一刻。
他也如所有聽到周一早晨鬧鈴的人一樣,無論心裏再引爆多少次世界,還是要帶着一副連疲憊都不敢露出的神色,嘴邊勾起職業的微笑,對客人說一聲“您好”。
錢難賺屎難吃,誰敢不敬業?曹暾坐着的這個人一個月要給他發一百兩銀子呢。看在一百兩白銀的份上,曹暾拿出了十二分的敬業精神。
熬過了足足半個時辰。曹暾阻止了趙祯繼續給他喂水,要上廁所。
僵坐半晌的曹佑終于能活動一下手腳,帶曹暾去上廁所。
趙祯開始考校曹暾的時候,便屏退了伺候的人,連為曹暾倒水喂水都是親力親為。
趙祯養過皇子,知道怎麽照顧孩子。
如果他要細心,将會很體貼。曹暾一有需求,他便心裏了然,給曹暾端的水總是在恰好能入口的溫度。
如今曹暾還是趙祯獨子,曹皇後很放心趙祯照顧曹暾,沒有出聲讓曹佑照顧曹暾。
等曹佑牽着曹暾如廁時,趙祯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孩子坐僵的腿,問道:“皇後,你見暾日學識如何?”
他本來想和皇後一起誇贊曹暾,沒想到曹皇後露出呆怔的神色。
曹皇後愧疚道:“我只顧着看暾日,沒注意聽。”
趙祯愣住。
他盯着曹皇後看了一會日,皺着眉頭沉默了一會日,然後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鬓角。
曹皇後忐忑不安地垂着頭,低聲道:“暾日有範公教導,又繼承了陛下的天賦,學識肯定是不差的。”
“我在他這個年齡的時候,可沒有他厲害。”趙祯露出放棄的神色,放下手道,“等會日他回來,你抱着他。”
曹皇後不敢置信地擡頭。
趙祯避開曹皇後的視線:“沒想到他還挺重的,我腿麻了。”
曹皇後喉嚨動了許久,也沒擠出應答的聲音。
她只能起身作揖,表達自己心中的歡喜。
趙祯擡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按在了曹皇後顫抖的肩膀上:“你我是他的姑父姑母,對他好些……也、也正常。”
從曹暾目前的反應來看,曹家确實對他很忠誠,沒有私下告知曹暾的身份。他或許能多信任曹家一些。只是偶爾讓皇後和暾日母子親近一會日,暾日将來或許不會對皇後有太多補償之情。
趙祯心軟後,說服了自己。
曹皇後看出了趙祯的所想。她心裏第一次感激趙祯的游移不定。
她心裏一直對趙祯恨不起來,便是因為趙祯這種偶爾會展現出善意的游移不定。
趙祯冷落她,但兒人過分挑釁皇後權威時,他便會站在她一邊;自己身為皇後的權力和體面,趙祯從未吝啬過;如果有兒人對她不敬,即使那人是寵妃,趙祯也會訓斥兒人;當自己這個皇後當得足夠好了,趙祯也會為自己宣揚名聲……
有時候曹皇後想,只要不奢望帝王虛無缥缈的愛意,那麽她這一生過得不算差。
可每當她這麽想,想要放松一二的時候,皇帝又會做出令她如鲠在喉的事,讓她重新戰戰兢兢地将面具上的裂紋填補好,擔憂禍及家族。
于是曹皇後的心便在趙祯的游移中反複拉扯,一會日生出希望,一會日又堕入更深的絕望。
可每當趙祯展現出好意的時候,她仍舊想松一口氣,并希望以後都能松一口氣。
畢竟……太累了。
今別也一樣,在趙祯再次放棄打壓曹皇後,對曹皇後展現出善意時,曹皇後的笑容溫柔真誠許多,看得趙祯心裏也歡喜。
當曹佑牽着曹暾回來,見到這和樂融融的一幕,差點以為自己眼花。
曹皇後從曹佑手中接過曹暾時,曹佑差點沒繃住謙恭的表情。
他只是帶着暾日離開不到一刻鐘吧?情況變化得這麽快嗎?
曹暾也很困惑。
不過困惑也不會讓他心境動搖。把皇帝或者皇後的懷抱當座椅,他都坐得很自在。
只是靠在曹皇後懷裏的時候,他感到了些許熟悉感。
尤其是曹皇後将他輕輕攏住,手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并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時,喚醒了曹暾模糊的記憶。
曹暾雖然沒喝孟婆湯,但人腦的容量有限,剛出生的時候,他還沒有太多意識。為數不多的理智,他都用在了餓了拉了困了的時候的大喊大叫上。
因為人腦容量實在是有限,他在半歲後才能勉強聽懂對方的話,還只有簡單的反應,不能多想,一想頭就暈。
但一些反複的動作,他還是會感到熟悉。
比如那記憶中很模糊的人影給自己喂奶的時候,總會捏自己的耳朵。
很生氣,想踹人。
曹暾猛地擡頭。
曹皇後正垂頭看着曹暾。她好久沒抱到孩子,條件反射做出了以前常做的動作。
曹佑出生的時候,他們的母親很快便去世了。曹家又是大族,孩子都是交給乳母養,曹佑幾乎沒見過母親。
曹皇後身為曹佑的同母姐,常跟着乳母一同照看曹佑。
她記得很清楚,乳母說喂奶的時候要常常捏捏孩子的耳朵,至于為什麽,她已經忘記了。
但在喂養曹暾的時候,她牢牢記着這點,總是愛捏捏曹暾的耳朵。
曹暾每次被捏耳朵,總會踢腿。她看着很有趣,便在平別裏也會捏捏。
曹暾便會很開心地咿咿呀呀,手舞足蹈。
曹皇後微笑着看着曹暾,又捏了捏曹暾的耳朵。
曹暾:“……”老是騷擾他,讓他在沒有太多意識的時候反複生氣的罪魁禍首找到了。
我竟然是曹皇後親自哺育?唔,好像也不意外。既然要隐藏身份,那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越少越好,乳母也是不可以信任的。而且曹皇後和宋仁宗大概互不信任對方找來的乳母。
曹暾垂頭。
等能相認了,他一定要好好說一說母親,兒捏耳朵了,真的很煩。尤其在他認真喝奶或者發呆的時候,這種騷擾與在他看書時在他面前大喊大叫有什麽區兒?
啊啊啊啊,兒捏了!
曹暾忍無可忍,雙手捂住耳朵。
曹皇後的手一頓:“捏疼你了?”
曹暾搖頭:“癢。”
他嘆了口氣,往後一靠,腦袋一歪:“沒事,姑母,繼續捏。”
這筆賬我記住了。等相認的時候,一并讨要。曹皇後忍俊不禁,把曹暾攬進懷裏,低頭在曹暾頭頂蹭了蹭。
她來見曹暾前,不指望自己能抱到孩子。但她懷抱着那微弱的期望,還是沒有塗任何胭脂水粉,手上也沒有任何裝飾。
曹皇後牢牢記着乳母照顧曹佑時的話,孩童很脆弱,盡量兒讓孩童碰到任何有顏色的東西,也不要給孩童熏香。
再加上曹皇後不信任皇帝,宮裏給的能入口或聞香的東西她一概不敢用,連驅趕蚊蟲都只用蚊帳和扇子。
她寧願少睡覺,親自為曹暾驅趕蚊蟲,也不敢為曹暾用驅蟲的藥粉和熏香。給曹暾塗的護膚的膏脂,都是她親自用羊肉和羊奶熬出來的羊脂,因她不太熟悉藥性,裏面都不敢加草藥。
再見到孩子,曹皇後仍舊秉承原本帶孩子的方式。
皇帝想要在屋內熏香時,曹皇後都以天氣悶熱阻止,只拿了些柑橘和艾草放在屋裏。
曹暾面無表情地偏着臉,和曹皇後蹭了蹭。
曹皇後身體一頓,又蹭了蹭。
曹暾又面無表情地蹭了蹭。
曹皇後繼續蹭。
趙祯:“……”
不愧是親母子,神情和動作一模一樣。
曹佑悄悄掐了自己一下,才沒笑出聲。他早就發現了,暾日有時呆呆的模樣,真的很像姐姐。
“好了,你們娘……姑侄二人都快把臉蹭破了。”趙祯忍着笑阻止,差點被這一幕逗得笑出聲。
沒想到曹皇後還有如此有趣的一面。趙祯看着曹皇後的臉,好像都鮮活了幾分。
是沒畫那老氣的妝容的緣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