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八股正合适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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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兩位宰輔事務繁忙,雖然意猶未盡,小半日之後還是放過了曹暾。
臨走時,夏竦問曹暾可有詩作,其用意是幫曹暾揚名。
曹暾雖立刻直言不擅長詩作,也拿出一首衆友人評價為“終于不是強行押韻”的平庸之作應付夏竦。
因他只是五歲孩童,在友人看來的平庸之作,于他這個年齡也算稀奇了。夏竦并無輕視,反而連連誇贊曹暾果然是神童。
他語重心長道:“曹暾,你既有這樣的天賦,還是該考一考進士或者制科。你可先入秘閣讀書,待弱冠再以進士之身入朝為官,前途會順暢許多。”
吳育看了夏竦一眼,心道這老賊居然也能吐出幾句人話。只是曹暾并非真正的曹家子,而是皇子。如果弱冠還不歸位,他就要扯住陛下的衣袖,讓陛下不能下朝了。
曹暾拱手道謝道:“晚生省得。晚生正是如此打算。”
“好,很好。”夏竦笑着拍了拍曹暾的腦袋,“你家人來接你了,快去吧。”
曹暾轉身向已經在國子監外等候多時的小叔叔奔去。
曹佑沒想到會考這麽久,正擔心着。他見曹暾奔來,忙拉着曹暾細細檢查了一番後,才對兩位宰輔拱手告辭。
夏竦對吳育道:“那應該就是曹家名聲在外的麒麟兒曹佑吧?聽聞他是曹暾父親的胞弟,長相與曹暾真是如同親兄弟。”
吳育敷衍點頭,心道外甥肖舅,帝後之子長得與曹佑相似,理所當然。
雖然他理智上知道曹暾養在曹家,應當是曹皇後之子,但是帝後感情冷淡,他實在不敢相信。如今見到曹暾長相肖似曹佑,他便不得不信了。
怪不得曹暾養在曹家多年,無人不信他是曹傅的遺腹子。
仔細看來,曹暾五官與陛下有許多相似之處。只是曹暾不說話時五官帶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肅堅定,與一直溫和示人的陛下大相徑庭。若只是一眼掃去,只覺得他像端莊嚴肅的曹皇後,竟不會想到陛下身上。
吳育在心中颔首。曹家的家風很不錯,教導出的皇子很好啊。
吳育和夏竦回宮後,立刻求見皇帝,将曹暾的經義呈給皇帝。
趙祯得知吳育親自考核曹暾,心裏又是期盼又是緊張。
他之前除了忙于政務外,整日都要守在喪女的張美人身邊殷勤陪伴。今日他擔憂兒子的考試,就沒興致陪伴佳人,只在寝宮裏讀書。
吳育将曹暾的經義呈給趙祯,見皇帝眉眼間的急切,心中一嘆。
陛下對曹暾還是有一腔拳拳愛子之心的,就是不知道為何不公布曹暾的身份。
皇帝不公布曹暾的身份,吳育即使猜到,也不能胡言亂語,只能假裝不知。
吳育對陛下誇了誇曹暾,說曹暾确實是如晏殊那樣真正的神童。而且曹暾報考童子科也不是為了走捷徑,而是想來秘閣讀書,待弱冠再來考取進士為官,品格也很端正。
趙祯展開曹暾試卷的手一頓,不由失笑:“他若想考進士,弱冠可來不及了。”
吳育聞言,心中稍安。陛下的意思是,曹暾在弱冠就一定能歸位吧?那就好,那就好。
夏竦不明所以。弱冠為進士已經很早了,為何陛下說曹暾應該更早一些?難道是因為曹暾為後族,要以蔭庇為官?可蔭庇為官後也能考科舉啊。
趙祯只笑了這麽一句,便不再說話,仔細閱讀他唯一的兒子的文章。
範仲淹常将曹暾的作業呈給趙祯看,替曹暾與皇帝增進父子感情。
不過曹暾的作業是在範仲淹指導之下所作,趙祯還不知道曹暾在急智之下會有如何表現。
曹暾已經知曉吳育是宰輔,還能寫出這樣工整的經義,實在令他驚喜不已。
趙祯還是謙虛了一句,道:“雖然工整精致,但都是先人之言,算不得厲害。”
吳育知道趙祯只是不好意思誇贊自己的兒子,夏竦卻以為皇帝一直不喜神童和後族,所以故意打壓曹暾。
雖然平日裏夏竦都是極力附和皇帝,意圖充當皇帝的心腹,為此哪怕做一些急皇帝所急但皇帝不願意髒手的事,也一往直前。
但夏竦自己也是有些堅持的。如吳育所言,曹暾不過是一五歲孩童,陛下的偏見大可不必對着一個父母雙亡的稚童,實在是難看了些。
夏竦嚴肅道:“曹暾這個年齡,文章裏不妄發言論,才叫真的聰慧。”
他将曹暾的辯解和曹暾夫子的教導一一告知皇帝,又道:“他幾乎過目不忘,身體長成之前一定能讀遍萬卷書;當他宦游天下,有了閱歷之後,定是宰輔之才。”
曹暾雖是後族,但他本身并未與皇族結親,成為宰輔也沒問題。
曹家曾經就多次與皇族聯姻,曹彬曾是太/祖、太宗、真宗三朝樞密使。曹暾即使不能進入中書省中為宰執,樞密院的職位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皇帝或許不信曹家,不願意讓曹家子身居高位,但曹皇後謹小慎微,即使夏竦為皇帝心腹,不會與曹家結交,但也認為曹皇後能安穩地在皇後待到老。無論下一代皇帝是誰,為了彰顯孝道一定會敬重這位無子太後。曹家若還有人才沒在這漫長的韬光養晦中被養廢,便可以嶄露頭角了。
曹暾的天賦太過驚人,年紀又實在幼小,完全可以為下一代朝廷的中流砥柱。夏竦實在是不忍心皇帝因偏見就讓如此好的良才美玉夭折。
趙祯愣了一下,沒想到夏竦居然會為曹暾說好話。
愣過之後,趙祯溫和地笑道:“夏卿所言極是,是朕忽視了暾兒的年齡。”
他又細細看過曹暾的文章,道:“不知道暾兒是否會寫策論?當初晏卿敢與進士同在大殿應試,若暾兒也能,朕賜給他一個同進士出身也可。”
吳育臉色一僵。陛下你還想讓你兒子當進士?!
吳育壓下心中古怪,道:“陛下是曹暾的姑父,可把曹暾召進宮詢問。若曹暾能做策論,讓他在衆進士面前揚名亦可。誦讀童子多浮躁,有曹暾美名在前,其餘誦讀童子若達不到曹暾的本事,就不要來奢望陛下賜他們進士出身了。”
夏竦一想,确實如此,也贊同道:“若曹暾能壓一壓誦讀童子的浮躁也好。”
他當年十二歲便能作賦,也不去走什麽童子科的捷徑。他已算極重權勢之人,誦讀童子竟比自己還浮躁,真是不堪造就。
趙祯笑道:“那朕便去問一問吧。”
吳育心裏冷哼一聲。問誰?問範仲淹?範仲淹真是得了一位好弟子。
夏竦見狀,心裏也有了計較。看來陛下雖然不喜歡曹皇後,對曹暾這個內侄還是有着幾分喜愛的。如果陛下有了皇子,說不得會讓曹暾這個神童成為皇子伴讀,這樣曹皇後和後族也能成為皇子的助力。
當初陛下因縱欲……因精力不濟沉疴難愈,曾在景祐二年(1035年)将宗室子趙宗實接進宮交由曹皇後撫養。同年,陛下便讓曹皇後在親戚中擇一與趙宗實同齡的四歲(虛歲)女童,與趙宗實一同撫養,約為婚約,便是想讓曹皇後成為趙宗實的後盾。
寶元二年(1039年),陛下有了親子之後,便将趙宗實送出宮,從此再無聲息。不過曹皇後的外甥女既然已經被陛下金口玉言許下婚約,将來也只能嫁趙宗實了。
曹皇後近親中再無還未出嫁的與皇子同輩的适齡女子。若陛下還想再讓之後的皇子獲得曹皇後全力支持,讓曹暾為皇子伴讀确實是個好辦法。
吳育和夏竦心中計較不同,但都決定今後要找機會指點曹暾。等曹暾入秘閣讀書後,他們都會多多關注曹暾。
……
曹暾送別吳育和夏竦之後,就對曹佑伸手。
曹佑會意,将曹暾抱起來。曹暾往小叔叔肩頭一趴,秒睡。
曹佑揉了揉小侄兒的後腦勺,眼中俱是心疼。
那吳育和夏竦都不是好相處之人,暾兒肯定是演得極其辛苦了。
回到家的時候,曹暾已經醒來。
範仲淹也已經回來。曹暾去尋他時,他正與一個面容疲憊的中年人在菊叢中吃熱鍋子。
鍋裏煮了菊花瓣和切成薄片的魚肉、羊肉,香氣撲鼻。曹暾鼻子一動,就坐着不走了。
範仲淹笑着讓人給曹暾拿來碗筷,先給曹暾盛了一碗湯:“先喝湯暖胃,再吃肉。暾兒,這位是我的好友富弼,你稱呼為富先生即可。”
曹暾拱手:“富先生。”
富弼颔首,面色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該與曹暾說什麽話。
範仲淹招呼曹佑也坐下,但曹佑還不想捅破知道曹暾就是太子這層窗戶紙,主動離開。
他笑着搖搖頭,對曹暾道:“考試如何了?”
既然是夫子的朋友,曹暾便懶得裝模作樣。他一邊吹着滾燙的湯碗,一邊道:“無趣至極。”
範仲淹大笑道:“來來,給夫子說說你寫了什麽。”
自己寫的文章,曹暾當然會背。雖然是些馬上就會掃進腦海犄角旮旯永遠也不會拿出來的垃圾。
曹暾背完自己寫的文章,富弼面有驚色,範仲淹卻再次捧腹大笑:“你呀你,面對吳春卿都如此敷衍,他知曉真相後,肯定會氣壞啰。”
富弼聲音拔高:“敷衍?!”
範仲淹這時才從懷裏取出幾卷紙,遞給富弼道:“這些才是他認真寫的文章。”
富弼接過紙,疑惑道:“你剛才怎麽不給我看?”
範仲淹道:“要等暾兒回來,你才好指點暾兒。”
富弼又颔首,展開文章,頓時眼睛瞪大。
那文章竟正好也是讨論孟子“法先王”的主張。曹暾洋洋灑灑近千字,論證孟子所法的先王根本不存在,是他杜撰。在堯舜那個生産力環境下,根本不可能出現孟子所言擁有完備禮義廉恥的道德先王。
富弼倒吸一口氣,驚得差點把舌頭咬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努力做到了二更,感覺不錯,手感恢複了。算一算欠賬,明天開始還賬了。
9w、10w營養液+2,目前欠賬5章。加更一般都是三更合一一起加。只要作話沒額外說,一章更多少就是多少,大家不必另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