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京中流言起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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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甲眼神閃爍不定,低聲笑道:“怎麽不敢呢?”
這人一擲千金,又有狩虎的膽氣,究竟要做什麽事?吳甲很好奇。
……
不久後,曹暾得到章衡的書信。
他搗搗鼓鼓,把章衡的書信紙張拆開,看到了密信。
曹暾的眼睛瞪得之圓,就像是他求範仲淹,不想出門玩耍的時候一樣。
曹佑剛結束習武,沖完澡回來。
他擦着頭上的水問道:“子平說什麽了?可還安全?”
曹暾保持着癡呆的表情,語氣飄忽道:“他現在很安全,但之前可一點都不安全。他居然只身前往山賊窩,去收服了一幫山賊為他所用。因那些山賊躲避官兵的本事,他便能藏起來,不被他人所知了。”
曹佑擦頭發的手頓住:“山賊?”
曹暾把信遞過去。
曹佑用擦頭發的布将濕漉漉的頭發包起來,伸手接過信一看,嘴角抽搐道:“原本以為山賊只有十幾個人,最後冒出三十多個人?!子平太沖動了!!”
章衡在信裏唏噓,突然冒出那麽多人,如果不是曹暾給的錢夠多,他都不知道怎麽養了。
曹佑的心髒跳快了好幾拍。你就在感慨這個?!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曹佑見曹暾也難掩擔心,收起自己的震驚,安慰道:“事情已經結束,無事就好。有賊盜為手腳,子平應當能安全地回來。”
曹暾呆呆地道:“他現在是安全了,因為他已經把不安全的事做完了!”
曹佑沉默了一瞬,乾巴巴道:“至少以後不會不安全了。”
曹暾抱着腦袋道:“我曾想過他們得到消息後會做什麽。質夫所想的辦法,我也想到了。我以為他們頂多和我想的一樣,整理個地震自救小冊子,要麽暗中找人分發,要麽揉進話本裏寫出來。我萬萬沒想到,章子平竟會去玩命啊!”
就算章衡和章楶說要傳謠言,曹暾也只以為他們是去外地收買一些人,在流民中傳一些似真似假的謠言。他給了章衡很多錢,那些錢足以收買市井混混。
他萬萬沒想到,章衡玩這麽大,直接只身進入匪窩,收山賊為自己所用,用山賊的渠道往各地傳遞謠言。
山賊能躲避官兵,自然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他們要引誘人來自己的黑店入住,也很會向外傳遞假情報,才能騙到精明的商人。
章衡以山賊的名義行事,只要山賊不被抓到,別人就以為又是哪一夥山賊為劫掠散客商人做的壞事,想不到他的頭上。
正好山東地震頻繁,山賊借由這個風聲惹得城裏風聲鶴唳,要借此混入城裏小賺一筆,實在是太符合情理了。
章衡算計得不錯,就是冒險。
曹暾最不願意看見的,就是朋友們為了他的心血來潮冒險!
曹暾喃喃道:“我以後不敢多言了。”
曹佑嘆了口氣,把吓壞了的小侄兒抱在懷裏,拍拍背安撫:“好,以後你不用多言。”
曹暾悶聲道:“嗯。等章子平回來,我要罵他一頓。”
曹佑道:“我和你一起罵。”
曹暾繼續悶聲道:“嗯。我還要不理他,我要和他冷戰。”
曹佑忍住笑:“好,我贊同。”
見章衡沒事,曹佑驚訝一番後就沒生氣了。比起生氣,他更多的是敬佩。
他對歷史中的章衡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曾經出使過遼國的狀元郎。沒想到章衡的性格這麽激烈,自己真是小瞧章衡了。
曹佑也明白了為何章衡沒有入朝為高官,而是一直外放地方。
以章衡的性格,恐怕仁宗和神宗都護不住他。
如果暾兒将來能當皇帝……曹佑想了想那個未來,不由提前為小侄兒頭疼。
章惇就已經夠令皇帝頭疼了,再來一個章衡,小侄兒的頭發都要愁白。
唉,章惇和章衡若是太過分,就請求小侄兒把他們都外放吧。
外放好啊,他們又能做實事,又不會讓小侄兒煩惱。
曹佑在遇見章惇前,很希望自己能在章惇為相時有所作為。
現在?他希望章惇不為相也有作為。
章衡只将此事告知了曹暾和曹佑,對章楶和章惇都沒有完全告知,只說自己收留了一些不願意當山賊的流民,讓他們為自己所用。
那幫山賊是真的很有本事。
在曹暾接到書信後沒幾日,京城中就傳起了謠言。
青州地震,登州地震,是龍脈翻身。接下來,就是龍脈的源頭,京城該抖一抖了。
有算命的瞎子掐指一算,京城下個月就要地龍翻身。
而當官兵去尋那個妖言惑衆的算命瞎子時,那算命瞎子走入了汴京的下水道,就這麽沒了蹤影。官兵守在了汴京下水道的幾個入口,等了好幾日,都沒等到人出來。
官兵又去尋算命瞎子曾經的住處,周圍的人居然說從未見過什麽算命的瞎子,根本沒有這個人。
本來官兵不去找算命瞎子,京中百姓只是聽個稀奇,沒放在心上;現在京中大張旗鼓将其列為逃犯,京中便人心惶惶了。
趙祯得知此事後,知道自己下了一步臭棋,後悔不已。
若是以往,趙祯只會當沒聽過傳言,冷淡應對此事。
但他剛剛又被彈劾了。
谏官說最近多災多難,青州、登州地震,京畿已經連續兩年乾旱,妖風四起,定是天人感應在預警。
正好曹暾的文章引發的讨論皇帝好色的風潮還沒過去,谏官便紛紛進言,讓皇帝修身養性,不要太倚重外戚。
他們尤其點了張堯佐的名。
張堯佐無才無德,卻因為是張美人的叔父屢次被皇帝提拔。皇帝應該遠離張堯佐這樣的小人,這樣妖風就會散去,大宋的災害就會減少。
趙祯誇贊了谏官,但擱置不提。
他正心裏不舒服,京中居然傳起了地震的謠言。
趙祯震怒,身為帝王的警鈴立刻敲響。
先有谏官以天人感應,大宋多災勸他不要太重後宮美色,之後京中便有了天災的謠言。這難道是有人故意在制造輿論,動搖他的統治?
趙祯立刻讓人嚴查。
可那人實在是太狡猾,竟然在禁軍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京城禁軍本來就武藝荒廢。在李昭亮、曹琮、狄青為禁軍三帥後,才開始整頓軍紀。
但禁軍因循縱弛多年,短短時日難以扭轉。他們又只是去抓個算命的瞎子,便沒有多用心。
京中謠言幾乎月月有日日有,危言聳聽的流言多了去了,誰都沒把這件事當一件大事。他們完全沒想到,皇帝居然思慮過重,非要揪着此事不放。
于是人沒抓到,趙祯還因為太過嚴肅處理此事,讓謠言傳得更兇了。
禁軍三帥因此全部被罰。
趙祯又開始懷疑,這事是不是曹皇後示意曹家傳謠言,以和張美人争寵,好讓他不提拔張堯佐。
可他怎麽試探曹皇後,曹皇後都滴水不漏,讓他十分憋悶。
他也去試探曹琮,曹琮還勸谏,說青州和登州地震後,許多來自青州和登州的流民融入京城,所以京城才會傳地震的謠言。只要朝廷盡力安撫,京城百姓自會安穩。抓捕傳流言的流民并無用處,反而會激起百姓恐慌。
曹琮還進言,如果陛下實在是不想聽到那些流言,可以将流民驅逐出京城,在京外找地方安置。
但趙祯雖然生出疑心,但不想因此傷害流民,便作罷了。
宰執和朝中其他公卿也勸趙祯不要過于在意此事。這本來就只是一件小事。
吳育上奏,在登州和青州地震的消息傳到京城後,京城百姓就憂慮過京城會不會也有地震。如今不過是登州和青州的流民湧入,讓已經平息的謠言再次興起而已。朝廷只要不理睬,謠言自會平息。皇帝卻繞過宰執,私自下令禁軍去抓捕傳謠的人,實在是不符合明君的道理。
趙祯心裏憋屈,也只能收手作罷。
他安慰自己,離五月結束還有十幾天。五月京城沒有地震,謠言自然就平息了。
在趙祯為地震憂心時,京城中有識之士自發上街宣傳地震自救方法,便沒有引起趙祯的注意。
當範仲淹詢問趙祯,曹暾想在小說新的內容裏增加地震自救的知識,減輕京城百姓對地震的恐懼時,趙祯也同意了。
趙祯隐晦地詢問範仲淹,曹家在得知京城地震謠言時的反應。
範仲淹道:“臣在曹家,起初沒有聽聞到京城有地震的謠言。直到禁軍搜捕流民,臣才得知此事。連臣在宮外都沒聽說過此事,陛下是從何得知?”
趙祯有些尴尬,道:“是張希元上奏,京中有地震謠言。朕還以為世人皆知,才緊張了些。”
範仲淹道:“張堯佐恐怕常常深入市井,體恤流民,才能知道旁人不知道的謠言。”
趙祯便更尴尬了。難道京中真的沒有多少人知道地震的謠言?
他終于從疑心中冷靜,悄悄多詢問了幾個人。
上到宰執,下到宮裏的內侍,竟然真的無一人在他派禁軍抓人前知道京中地震的謠言。他又讓內侍出宮詢問,內侍回宮後告訴趙祯,百姓似乎也是在宮裏嚴肅對待此事時,才知道有這個謠言。
趙祯忍不住對張美人抱怨:“你說你從你叔父那裏聽到地震的謠言,京城人人皆知。我怎麽問宮外的人,他們都沒聽說過?”
張美人哭訴道:“妾未出宮,叔父說什麽我就信什麽。妾只是替陛下憂心。”
趙祯見張美人哭得梨花帶雨,心生憐惜。再者張美人确實只是關心他,不懂這事的重要性,是他想起谏臣的進言,略有些沖動,不怪張美人。趙祯便安撫了張美人,不再提起此事。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已經做完了自己所能做的所有事的小夥伴們再次聚首。
“還剩一旬五月就結束了,地震不會來了吧?”蘇轼撓撓頭,“不來最好。”
蘇轼話音剛落,地面劇烈顫抖。
“蘇轼!你閉嘴啊啊啊啊!”
衆人尖叫着往屋外跑。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已經捉蟲完畢,可以看了。
明天育兒嫂回來了,我不用再帶娃,争取繼續三更還債。不過沒有存稿,估計會更的稍晚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