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秘密藏不住 二更合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見京中一切井井有條,并無災害之後的頹敗之氣,範仲淹心中大定。
他笑着拍了拍把臉埋在自己懷裏的曹暾的屁股,湊在曹暾耳邊道:“夫子替京城百姓謝過暾兒。”
曹暾悶聲悶氣道:“和我無關。”
範仲淹笑了笑,無言地摸了摸曹暾的腦袋。
好孩子,好孩子啊。
尹洙看着範仲淹懷裏的孩童,一向嚴肅的面容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結束一日勞累——別人在勞累,曹暾在打盹,範仲淹讓尹洙帶着曹暾去洗漱睡覺,自己關上門教訓人。
他環視了一圈,道:“蘇洵呢?”
被朱夫子很不禮貌地直呼父親的姓名,蘇轼半句話也不敢說。
張載回答道:“蘇明允訪友還未歸。”
範仲淹颔首,視線投向章衡:“你的行事太粗糙。”
章衡脊背一涼,垂首不語。
範仲淹道:“你收留的那些匪徒交給魯夫子,他幫你訓練一番後再還給你。”
章衡小聲道:“叔祖父已經把人帶走了。”
範仲淹道:“魯夫子會去尋你的叔祖父。你叔祖父能抹平他們身份的疏漏,但不能訓練他們。”
章衡頭皮發麻。朱夫子和魯夫子究竟是什麽身份,怎麽個個都對叔祖父不客氣?
範仲淹對曹佑道:“你沒有以暾兒為先。”
曹佑垂着頭道:“是我的錯。”
範仲淹冷笑道:“你直接認錯,就是下次還會這樣做,是嗎?”
曹佑:“……”他要怎麽回答呢?面對範文正公,他真的不好意思胡言亂語。
範仲淹将視線移向章楶和章惇。
章惇後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章楶身後。
“藏什麽藏?難道我會因為你年少,就不知你的本事?”範仲淹氣笑了,“出來!”
章惇小碎步從章楶身後挪動出來,揚起谄媚讨好的笑容。
範仲淹收起笑容:“我能理解你們對百姓的憐惜之心,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們還年少,此等大事,該先詢問長輩。”
章惇心裏道:才不呢。
章楶心裏道:我還是更相信朋友。
章衡心裏道:暾弟的身份可能有問題,你們一定會以暾弟的安危為先,忽視暾弟體恤百姓的仁心。
曹佑心裏沒話。狄詠和蘇轼腦袋裏也是一片空白。
倒是狄諍被範仲淹訓話,心情略有些激動。
張載和範純祐倒是虛心聽了,可惜他們本來就不知情,算不上犯了錯。
範仲淹掃了衆人一眼,便能看出他們心裏究竟是真反省還是屢教不改。
唉,暾兒的朋友,個個都恃才傲物,半點沒把長輩的諄諄教導放在心上。
還好範仲淹身邊的友人也都是這副模樣,他早已經習慣。
範仲淹讓他們坐下,別站着礙眼。
幾人排排坐下,範仲淹便從幾人疏漏開始說起,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計劃并非天/衣無縫。如果此事被人發現,他們可能不會有太大的事,預言此事的曹暾就會有滅頂之災。
曹佑:“不是暾兒,是我預言的。”
三章:“對,是他是他。”
狄諍:“是的。”
狄詠和蘇轼疑惑道:“難道不是佑三嗎?”
張載和範純祐聲音拔高:“什麽?什麽預言?!”
範仲淹瞥了兩人一眼:“我讓你們照顧暾兒,你們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張載和範純祐羞紅了臉,垂首不語。
範仲淹冷哼了一聲。
這群豎子,還真是令人頭疼啊。
當曹琮回家,得知範仲淹和尹洙已經回來,來不及換衣服便去見範仲淹。
已經把曹暾哄睡(曹暾:無須哄,沾枕頭就睡。)的尹洙攔住曹琮,道:“朱夫子正在教訓人,我們過會兒再去。”
曹琮為幾人說好話道:“地震後全程戒嚴,他們在家丁和兵卒的護衛下去安撫流民,并無太大危險。此事是我準許,夫子不要生氣。”
尹洙示意曹琮和他進書房,然後揮退仆從後,道:“曹寶璋,你可知京中地震流言,就是暾兒帶人傳出來的?”
曹琮手一抖:“什麽?!”
尹洙示意曹琮小聲點,道:“希文推測,暾兒可能感覺到京中龍脈震動,憐惜百姓,所以拜托曹佑、章衡等人在京中散播流言,希望引起百姓重視。”
他将自己和範仲淹受皇帝的命令,探查流言始末告知了曹琮。
章衡和章楶那些粗糙布置,他也一一告訴曹琮。
曹琮眉頭緊擰:“陛下還是生出了疑心啊。”
尹洙冷笑:“他不是疑心,只是想為張堯佐讨個好名聲,希望希文替張堯佐說好話。”
曹琮眉頭更加緊蹙:“張堯佐是不是好官,衆人皆知。陛下竟然以為範公不知?”
尹洙道:“他偏心。”
見尹洙直言不諱地說皇帝的壞話,曹琮趕緊轉移話題:“你們怎麽知道是暾兒?或許只是、只是……”
尹洙翻了個白眼:“難道還能是你侄兒曹佑?那你曹家可就真的危險了。”
曹琮語塞。
尹洙道:“我觀曹佑,雖然是一名良才美玉,但并無太多神異舉動。而暾兒的光彩,遮都遮不住啊。”
曹琮忐忑不安道:“若是陛下知道……”
尹洙搖頭:“我和希文已經替章衡章楶掃尾,章得象雖無用,但不是無能,他應該也做了些事。過幾日等京中地震之事平息,我就去尋他。我只是讓你心裏有數,你就當不知道。暾兒的處境,你比我和希文更明白。”
曹琮嘆氣。
尹洙道:“京中四處都傳,京中地震是因為陛下後宮之事。陛下如何處理?”
曹琮将曹皇後提議升張美人份位之事告知尹洙。
尹洙冷笑道:“好,挺好,陛下信了,就讓陛下把預言的功勞給張堯佐吧。反正全天下的百姓不會相信,群臣也不會相信就夠了。”
曹琮嘆氣。
此舉定會削弱皇帝威望,他卻不能勸。他對皇帝的忠心,終究還是敵不過自保和保護暾兒之心。
尹洙看出了曹琮心中所想,道:“你不必愧疚。陛下聲望削弱不是你的錯。難道陛下真的沒意識到對錯嗎?他只是任性罷了。陛下在政事上很少任性,一切以江山社稷為重,即使是有些不堅定,也只是不知道哪一條路對大宋百姓更好,所以躊躇罷了。他在前朝忍下了,在後宮必不會忍。再者,他可是先帝的兒子,性格和先帝類似。他至少不會在前朝任性,對比先帝,已經是明君了。”
曹琮聽尹洙說了這麽多狂妄之語,竟點評起先帝來,只有以手扶額,讓尹洙少說些。
尹洙冷哼,舉起茶杯遮住嘴。
他已經致仕,還怕什麽?怕像石介那樣,死了還要被皇帝挖墳,需要前宰輔杜衍以全家性命擔保,才免于屍身被侮辱嗎?
他都評價當今陛下比起先帝而言絕對是明君了,已經夠容忍。
曹琮本因為得知曹暾居然能感知到京城龍脈而惶惶,尹洙對陛下指指點點後,他的一腔惶恐都變成了啼笑皆非。
罷了罷了,他家養了個帝後之子,本就足夠危險。就算再增加些危險,曹家滿門就那麽多口人,命都只有一條,能受到的罪罰也都一樣。
曹琮心安之後,笑道:“以暾兒性格,不像是會鬧出這麽大的事的人。”
聽曹琮之言,尹洙失笑道:“恐怕他很是後悔将此事告知章家子侄了。”
曹琮拍桌大笑:“我看章相公恐怕比暾兒還後悔,後悔讓惇七、質夫和子平入京了。”
尹洙聽聞章得象會後悔,頓時開懷大笑。
章得象後悔了嗎?
他當然是極其後悔了。
即使章衡、章楶、章惇為曹家叔侄死死保守機密,但他已經發現京中流言有自家晚輩的痕跡,還能猜不到是誰會預言嗎?
反正不可能是我章家人。
章得象沉沉嘆了口氣。
儲君不歸位,上天還會不會繼續降怒?希望陛下別執迷不悟啊。從來沒有直言進谏的章得象不得不考慮,要不要老了之後瘋狂一把,以致仕之身罵陛下一頓?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明天再努力三更,繼續還債,先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