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就要曹暾 三更合一((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81章我就要曹暾三更合一(
曹暾同情地看着李玮。
你不僅仕途斷了,你媽還被公主毆打得下不了床,在後世影視小說裏,你和你全家都風評受害呢。
無數影視小說寫在仁宗朝期間,明明只比公主大三歲的你被寫成了猥瑣老頭子,你打公主,你媽打公主,你全家都打公主,公主被你們逼瘋。
事實上在仁宗朝,李玮才是倒黴的那個。
福康公主在宋仁宗在世的時候,因極其厭惡李玮的長相,不與李玮同居,自己每日和美貌宦官喝悶酒。公主侍臣欺壓李玮到外臣都看不下去,多次彈劾。
一日李玮的母親楊氏路過公主別院,公主正和侍臣們飲酒作樂,她便去偷偷觀察。福康公主大怒,把李玮的母親抓住一頓毆打,然後奔回宮叩打宮門,要宋仁宗為她做主。
之後,便是福康公主哭着鬧着要離婚,李家跪着求着請離婚。宋仁宗就是不準許,只同意分居。被福康公主毆傷的楊氏從此不準和李玮同住,被李玮的兄長贍養。
苗貴妃派人監視李玮,想找李玮的錯處,但愣是找不到。苗貴妃便請旨毒殺李玮,這樣就不用找李玮的錯處,讓李玮和公主離婚了。宋仁宗居然意動了!
可惜被曹皇後和宦官任守忠勸住了,啧。
熬吧熬吧,福康公主和李玮熬到終于離婚。可兩人還來不及高興,僅僅八個月後,宋仁宗強令他們複婚。
哈哈哈哈哈,曹暾都要笑死了。宋仁宗可真的愛死了女兒和表弟啊。
所以所有關于仁宗朝的影視小說,只要看見福康公主被虐待,都可以“哈哈哈”了。
宋仁宗死後,倒是可以同情福康公主了。
仁宗朝時,福康公主有狂疾,天天鬧着不離婚就自殺;英宗繼位後,福康公主狂疾痊愈,再沒鬧過自殺,舉止也慎密有度。
複婚八年後,福康公主去世,宋神宗說出了著名的“李玮奉主無狀,阻斷禦醫探望公主,讓公主自己燒炭取暖燒傷臉部,被子都生了跳蚤”,哭哭啼啼地罰了李玮,于是李玮成為後世著名渣男。
但稍微了解一點宋代情況的人就知道,其實宋朝公主有俸祿、有仆從、有單獨的公主府、有專屬的翰林醫官,不與驸馬同室而居。李玮和福康公主複婚後,兩人也是各過各的。福康公主自己有仆從,哪敢信任李玮去伺候她?
熙寧二年(1069年),福康公主請求更換自己的翰林醫官,并賞賜醫官,就證明了福康公主無須讓驸馬去請禦醫。
如果福康公主真的沒有仆從伺候,那福康公主明顯是死于宋神宗的苛待。只有皇帝有權力驅趕公主的仆從。
李玮确實很可能落井下石,在宋神宗驅散公主仆從後不去照顧公主。皇帝苛待公主?好耶,趕緊躲得遠遠的,反正別想我們伺候你。
不過研究宋史的人認為福康公主之死多半和李家關系不大,原因有二。
第一是因為福康公主死前神志清醒,留下親筆遺表,為她和李玮的嗣子李嗣徽求官。以福康公主激烈的性格,如果李家真的報複過她,她不會以恩報仇;
第二是公主去世後李玮所生的庶子李承徽被慶壽公主看中為女婿,娶了信都郡主,如果李家真的害死了福康公主,慶壽公主不會選擇李承徽為女婿。
而且李玮因“奉主無狀”被剝奪了驸馬都尉的身份後,沒兩年就赦免回京,深受宋神宗的信任,一路扶搖直上位至節度使。這更顯得宋神宗之前的哭訴像一場行為藝術。
比起沒了驸馬都尉身份後立刻升官的李玮,曹暾最同情的還是李玮的母親楊氏。
仁宗朝她被福康公主毆傷後就被李玮的兄長贍養,直到病逝,也再沒踏足過李玮家。即使李玮對公主做了什麽,楊氏絕對是清清白白。古代的筆記小說都是同情她。
不知道為什麽,現代的影視小說中,卻要把她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一定要寫她虐待死了公主。
曹暾早就準備用這一場婚姻糾紛做點什麽。
他想過去找苗昭容和福康公主。但思索之後,歷史中的苗昭容和福康公主……恐怕脾氣和腦子都讓人敬而遠之。
他才去觀察李家,發現李家極其看重李玮,且李玮的父親李用和目前風評很好。他幾乎不私下結交官吏,在朝中以“小心靜默”為名。朝廷賜予的公使錢可由地方官私用,李用和全部直接充入軍費,一文不留,公事招待都用自己的錢。
再加上歷史中李玮的記載,曹暾綜合考慮過後,認為李家值得拉攏。
李家絕對不會願意李玮娶公主,而拒娶公主這樣的事是大忌,他們不敢表露出來。如果李家人知恩圖報,他便能和李家結為秘密同盟,請李家為自己做一些不會危害他們利益的事。
比如,在趙祯耳邊感慨一句“臣雖為外戚,還是認為外戚不該随意進出宮闱”;
又比如,在趙祯提出不讓外戚随意進出宮闱時,請相熟的言官彈劾張堯佐。
這事曹暾本想親自和李用和商議,被曹佑阻止。
曹佑沒讓曹暾繼續接近李家,而是自己與李玮交好,多次出入李家。
李玮對皇帝表哥多誇了幾次曹佑的字寫得好,兵書讀得多,并提及自己主動接觸的曹佑,趙祯便沒有把兩個半大少年的友誼當回事。
此時趙祯确實已經準備讓表弟當女婿。以後表弟不能與有官職的人親密相處,曹佑正好沒有官職,又十分有才華,可以為表弟兼任女婿之友。
曹暾有點不相信秉性忠厚的小叔叔會搞陰謀詭計。
曹佑無奈極了。他心眼其實挺多的,前世落到那個地步,只是明知道怎麽做能讨好皇帝和奸相,但不願意做而已。何況,他不認為曹暾想做的事是陰謀詭計。
“暾兒明明是一腔好意。”曹佑對狄詠嘆息道,“陛下這不是結親,是結仇啊。”
其實宋朝對驸馬的選擇是有要求的,首先一條要求就是相貌端正。李玮的容貌并不能入選。
皇帝自以為施恩李家,所以讓輩分和相貌都不能為驸馬的李玮成了驸馬,公主肯定不願意;
皇帝又不想公主吃虧,選擇的李家人乃是李家同齡人中最有才華之人,李玮還想着進士為官,光宗耀祖呢,李玮也不願意。
福康公主和李玮的糾葛,連不愛聽宮闱故事的曹佑都聽說過。他實在是不能理解宋仁宗對公主和表弟的好。
曹暾善良,即使不被認回宮,也不願意姐姐和表叔受折磨,曹佑當然全力支持曹暾。
狄諍也知道福康公主和李玮的故事。
他不知道這件事是曹佑告訴曹暾的,還是曹暾在宮裏聽到的——按照時間,皇帝差不多快決定福康公主的婚事了。
狄諍便更加不隐藏自己,積極主動地為曹佑出謀劃策。
曹佑确實察覺了狄諍的異樣,但他如對待曹暾一樣,只是揉了揉狄諍的腦袋,說了句辛苦了,沒有多問。
狄諍赧然。
曹佑摸狄諍腦袋的時候,曹暾正好在場。
他踮起腳,歪歪頭。
看看,讓我看看,棄疾你臉紅啦!
狄諍:“沒有。”
曹暾:“你就是臉紅了。”
狄諍磨牙:“今日的刀還練不練了?”
曹佑教曹暾練槍,狄諍身體恢複健康後,便教導曹暾練刀。
曹暾哼哼了兩聲:“我練刀和你臉紅有什麽關系?”
狄諍:“……去練刀。”
曹暾做了個鬼臉,老老實實去練刀。
曹佑忍俊不禁。
曹暾終于恢複了一二以前的頑皮活潑,他非常開心。
所以曹暾的活潑是建立在一些挑撥皇帝的危險行為上,曹佑也全力支持曹暾。
反正只要宋仁宗繼續無子,曹暾便無事;宋仁宗有了其他兒子,曹暾若出事,他也不會有好下場。
李家得知了宋仁宗想給李玮和福康公主訂下婚約,也束手無措。
他們在曹暾遞話後,就發動關系打探了一番,發現宋仁宗已經詢問了大臣,恐怕今年就要定下來。
李玮才十二歲,不可能現在就成婚。若只是訂婚……那是無用的。
他們又不能用讓李玮自污的方式來逃避賜婚,否則有礙李玮仕途。
思來想去,似乎真的只有和曹家聯手,李玮才能逃過一劫。
曹皇後再不受寵,她也是主持宮務的皇後,對公主的婚事有一定發言權。說不定曹皇後能勸動皇帝。
曹佑是想請姐姐幫忙。
只要姐姐有理有據地反對,再從李家擇一面容較為英俊的子弟為福康公主的驸馬,即使兩人婚後仍舊不太和諧,福康公主看在驸馬的臉的份上,應該不會再毆傷婆婆,夜叩宮門。
曹暾卻另有想法。
曹暾對李玮道:“你只要與我交好,對外稱我們倆感情極其深厚,說得越誇張越好,皇帝就會另外考慮驸馬人選了。”
李玮疑惑:“為什麽?難道因為你是後族子弟嗎?”
曹暾道:“你慢慢猜吧。”
李玮沒有猶豫就照做。
他本來就想與曹暾結識,只是把需要培養的友誼提前宣揚一下,不會對他與李家有任何傷害,為什麽不做?
曹家已經式微,即使曹家是後族,李家的總角少年和曹家的垂髫孩童成為朋友,也沒有政治影響。
李玮與父兄商量後,便厚顏無恥地住進了曹暾家。
曹暾假裝不開門,李玮在曹家門口支帳篷,說曹暾不和他好,他就吃住在曹暾家門口,引得百姓紛紛圍觀。
曹暾“無奈”将李玮迎進了家中。
李玮便住在曹暾家中不走了,與曹暾同吃同住,美其名曰要照顧孤苦無依的摯友。
此事若發生在弱冠男子身上,恐怕李家就要被彈劾了。
但言官打探了一下李玮的年齡……十二歲?
還是個孩子呢,鬧騰點就鬧騰點,無大事。
也沒有人對李玮和曹暾的身份做文章。在大部分官吏眼中,別說李玮和曹暾年齡尚小,就是李玮和曹暾已經成年,同為外戚,李玮和曹暾交往不是理所當然嗎?外戚勳貴都是一夥的。
進了著名神童曹暾的屋子後,李玮的名字也出現在了《雜聞》上。新一期的《歸田園居》合訂本中,李玮也成了著作者之一。
李玮在書畫上頗有成就。曹暾讓李玮為《雜聞》和《歸田園居》配插畫。
如果小說中有文人作畫,李玮就要做“命題畫”,把小說中描繪的被衆人誇贊的畫給畫出來。
李玮生在富貴窩中,書畫原本只是陶冶情操,不太重視,不過自娛自樂。他若畫了得意的畫,不過是欣賞兩日,看膩了也懶得贈人,大多随手一塞,就不知道去哪了。
曹暾讓他揚名,他才兢兢業業地寫字畫畫,如寒門的士子般努力鑽營名聲。
李家也不敢再低調。
凡是在朝為官的李家族人,逢人就誇李玮的本事。他們唏噓李家雖以後族顯赫,但若是靠着皇帝恩蔭而屍位素餐,那就太對不起皇恩了。他們有了富貴,就該多培養子弟成才。李玮雖年幼,但将來一定能考上進士或者制科。
“我們李家原先在吳越,也是書香門第。等李玮考上進士,我們也可重回清貴之家了。”
無論官員對李家看法如何,李家身為皇帝母族,他們都不能掃李家的興,自然附和。
朝中清高之人得知李家想自食其力,走寒門科舉路線,更是撚一撚胡須,十分贊同。
若是外戚人人都好好讀書,不要做那不學無術的纨绔,京城風氣就為之一清了。
李玮在曹暾門口夜宿第二日,趙祯就得知了消息。
他當即震怒,把李玮叫進宮罵了一頓。
李玮一副頑童模樣,硬着頭皮顫着心肝和趙祯杠上了。
“表兄,我不過是和朋友玩鬧,怎麽就罪責大了?”李玮背着手道,連跪都不跪,“我和暾弟都小呢,我們無論怎麽玩鬧,朝中哪有言官會彈劾?他們還會誇我們感情深厚呢。”
趙祯看着突然變得混不吝的表弟,啞口無言。
他無力地讓李玮離開,又召來李用和。
趙祯還在試探李用和,李用和閉着眼睛就開始誇曹暾。
李用和忍着恐懼,神情激動道:“陛下,有暾兒和佑三郎教導,我們李家可能真的能出一個進士啊!”
趙祯:“……李玮是朕的表弟,不考進士也能做官。”
李用和搖頭:“陛下,李家考進士不是為了做官,就是為了考進士,證明我們李家是讀書人!是清貴之家!”
清貴之家……趙祯有點心熱了。
當得知自己不是大娘娘親生的兒子後,趙祯其實有些難過。
他一直擡高母族,心裏是想着自己母族身份卑微,不太開心的。
如果李家自己能改變風評,被朝堂認可為清貴之家,那他的母族就不再是他的不足之處。
趙祯很能理解張美人遠離親弟弟和繼弟,只追封去世的父親、祖父,和重視叔父和侄兒。
雖然曹夫人無處可去,賣身為舞女實屬無奈,但她損了名節,張娘子就可憐了,從官宦良家女子跟着淪落到了教坊。
趙祯讀到過無數寡母守節,帶兒成才的故事。張娘子也愛讀這些故事,抹着眼淚說好希望出生在那樣的家庭。
曹夫人再嫁,實在是讓想念父親的張娘子難以忍受。即便如此,張娘子也為曹夫人讨了封賞,只是不理睬已經認他人做父的弟弟們而已,實在是又率性,又善良。
趙祯便猶豫了。
他仍舊想讓李家人為驸馬,但李玮能考進士,他是不是不該阻斷李玮的仕途?
可他又更想讓李玮當驸馬了。正因為李玮如此出衆,才堪配他如今唯一活着的女兒啊。
趙祯雖然與曹皇後關系冷淡,但有猶豫不定的大事時,還是會與曹皇後商量。
曹皇後聞言,道:“李玮是福康表叔,本就不該與福康婚配。且李玮有才華,卻不能入仕,恐怕将來郁郁,難以釋懷。”
趙祯仍舊道:“唉,我知道。但是李家就李玮最出衆,我怎麽能給福康選次一等的人。”
如果是往常,曹皇後便為了免責,說“好好好,是是是,陛下說了算”,不再規勸了。
因得了曹佑的遞話……曹佑遞來的曹暾親筆小紙條,曹皇後一改往日作風,就算被皇帝不喜,也要做到孩子的請求。
曹皇後嚴肅道:“妾能理解陛下對福康的一顆慈父之心。既然陛下認定福康只會滿意李玮,何不讓福康在簾子後面見一見李玮?如果福康真的喜歡,陛下……”
趙祯語含怒氣地打斷道:“我大宋的公主怎麽能學漢唐公主那毫無禮義廉恥的事?!福康乃賢淑典範,絕不能做此事!”
曹皇後一瞬間又想放棄勸說。
她想了想暾兒可愛的字跡,咬着牙堅持道:“李玮乃福康的表叔,宮中設宴時,他們本就會在同一處宴飲,不過是隔着簾子而已。福康和李玮都年幼,又是五服之內的近親,在有其他親戚在場的情況下見一面并不是違背禮節。”
趙祯聽了曹皇後解釋,怒氣稍稍消失了一些,但仍舊眉頭緊皺:“但若是将來福康和李玮訂婚,朝中恐怕就有人說閑話了。”
曹皇後道:“福康和李玮成親,違背《宋律》本就會惹人閑話。比起這種嚴重的閑話,他們在宮宴中見過一面,真的不會引人注目,陛下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