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沿路賣小說 二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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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沿路賣小說二更合一
曹暾離開京城的時候,借口是訪友。
曹琮還在世的時候,曹暾常去京郊居住。如今京中暗潮湧動,尹洙便遵循舊例,讓曹暾出京躲避。誰知只一日不見,曹佑和曹暾便沒了蹤跡。
趙祯不敢置信。
若論周歲,曹佑今年十五歲,曹暾今年七月才滿六歲。一個少年,一個孩童,怎麽就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曹暾搬入新家後家中大半奴仆都由他派去。曹佑和曹暾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趙祯問道:“他們沒帶奴仆?”
尹洙道:“帶了壯丁。陛下賜予的那些精致仆從都在宅子中,不願意跟随曹佑和曹暾去京郊宅子。”
那些仆從不知道曹暾是太子。他們從皇莊仆從變成了落魄勳貴仆從,心裏滿是不願意。曹佑以養不起為借口,請求皇帝精簡仆從時,皇帝表揚了曹佑和曹暾的節儉,同意他們将仆從節儉到一成。
留下的仆從,都被安排做些掌管衣食的精致體貼活計。曹琮留給曹佑的人手,則只做些粗糙事。
以常理來看,臨時賜予的仆從不得信任,又只會做些精致活計,自然不會帶走了。
趙祯問來問去,怎麽詢問,曹佑和曹暾的躲避都合情合理。
他已經得知,因苗昭儀得知女兒被李玮的容貌吓哭後,就讓娘家人替她相看女兒喜歡的人。曹皇後阻止了此事,前來禀告他,他破天荒地嚴厲地訓斥了後宮妃嫔。
可再怎麽及時阻止,消息還是傳出去了,勳貴紛紛将不願意為驸馬的子弟轉移出京,捧出相貌俊俏的平庸子弟給他看。
曹佑和曹暾都未曾婚配,即便曹琮還在世,兩人也該暫避風頭。
至于曹佑為什麽不将此事告訴尹洙……因為他真以為尹洙只是一個剛來不到一年的西席先生啊!
曹佑便是京中曹家的一家之主,他做事怎會征詢一個西席先生的意見?
至于不進宮告訴皇帝,那更是理所當然。誰家勳貴做事,還要事事禀報皇帝?
還是那句話,曹佑和曹暾又不知道曹暾是皇子!
尹洙在趙祯還在發愣時,就凄厲地哭着責怪皇帝,那聲音之尖銳,神情之痛苦,仿佛字字泣血。
趙祯聽得背不斷往椅背上貼,想起了尹洙等人曾經直谏時的模樣,背上沁出冷汗,頭又有些昏昏沉沉了。
趙祯不敢回答尹洙的話,只不斷地重複“曹佑怎麽敢”。
流着淚的尹洙都被皇帝氣笑了:“當初曹佑才九歲,就與曹暾叔侄二人在江南生活。”
趙祯想起這件事,但想反駁,他明明派去了許多忠仆,曹琮也派去了老仆。明明是老仆養大了曹佑和曹暾兩個孩子,和曹佑有什麽關系?
可現在不是辯駁的時候,找回曹暾才是重中之重。
曹暾其實很好找回來。
曹佑和曹暾只是躲避京中公主招婿的風波,在安定下來後,肯定會給曹家人送信,他便知道曹佑和曹暾去哪裏了。
趙祯如今急着解決的事,乃是京中福康公主看上了曹暾的傳言。
一旦曹暾暴露皇子的身份,這件醜聞一定會成為他史書中的污點。他必須立刻将此事磨平。
趙祯一瞬間想到讓曹佑尚主,借口福康看上的是曹佑,來抹平此事。
曹佑無論長相還是才華都無可挑剔,福康肯定不會再鬧。
而且只要他将賜曹佑為驸馬都尉的旨意遞送給居住在真定的曹家人,曹佑得知消息後,必定立刻返京謝恩。曹暾便也回來了。
讓曹佑尚主,确實是解決目前難題最好的辦法。
只是擡舉曹家了。
尹洙勸谏之後,趙祯一副根本沒聽見尹洙勸谏他公布曹暾身份的模樣,反過來詢問他讓曹佑當驸馬,抹平此事可好。
尹洙心頭一冷。
他此刻才承認現實。明明曹暾是皇帝目前唯一活着的兒子,但皇帝似乎對這個兒子并不體貼。
皇帝在發現曹佑和曹暾是主動離開,離開時帶了壯仆,性命應該無礙的時候,他便不想着第一時間尋回曹暾,盡可能地減少曹暾出京的危險,而是想先抹平朝中的醜聞。
尹洙對李家吹捧李玮為麒麟子一事不屑于顧。
一個可能會考上進士的平庸之輩都能叫麒麟子,那滿朝公卿個個都是神仙下凡。
李玮來曹家暫住的時候,他考校過李玮的功課。
李玮詩詞文章平平,學了些五代的荼蘼風氣,只注重辭藻華麗,所言無一物腳踏實地,不過是尋常只知道以進士攀登仕途的庸人。
李玮唯一能讓他稍稍颔首的地方,不過是字畫而已。但字畫乃是小道,李玮那手字畫不到開宗立派的程度,再好也不過是書畫匠人罷了,算不得人才。
或許在李家,一個有可能考得上進士的子弟已經視若珍寶,但尹洙确實瞧不上。
可曹佑不一樣。
皇帝不會看不出曹佑的才華。尹洙對皇帝心中再有怨言,也承認皇帝選拔人才的眼光十分獨到。
皇帝常在尹洙面前誇獎曹佑,說曹佑乃是如先祖曹彬那樣的國之棟梁。曹佑才是曹家複興真正的希望,可以真正稱之為麒麟兒的天才人物。
只是為了平息京中百姓不怎麽在意的“醜聞”,皇帝就要把曹佑犧牲了?
尹洙心裏悲哀極了。
他對皇帝的忠誠,再也壓不下他對曹佑和曹暾的憐惜。
曹琮死後,曹暾就性格大變。
曹佑對曹暾更是重要,叔侄二人相依為命。
曹佑若是前程盡毀,曹暾如何自處?
何況,難道陛下以為犧牲曹佑,就能壓下這樁醜聞嗎?
後世人只會更加嘲笑陛下,此事是藏不住的!陛下不要自欺欺人!
尹洙幾乎咬牙切齒道:“陛下,福康公主已經直言他喜歡年齡更小的,而且她就是要選已經當上官的,看不上那些無官無職的纨绔子弟。曹佑已經十六歲還身上無官無職,公主又未曾見過曹佑,恐怕等曹佑回京之前,公主便會鬧得更厲害了。”
趙祯驚駭道:“宮中怎會傳出如此謠言?皇後如何管理的後宮?”
尹洙道:“此事皇後何錯之有?不是陛下你解除了福康的禁足嗎?福康在金明池游玩時,當着一衆女眷的面說的。”
在養病中的趙祯想起他确實解除了福康的禁足,無言以對。
苗昭儀求到張美人那裏,張美人哭訴之後,他想起與張美人所生的早夭的公主,頓時對福康憐惜不已。
京中風波也已經平息,他同意福康不嫁李玮,并告知福康,她的驸馬必須從李家找,福康也同意了,他便以為無事。
雖然曹皇後希望繼續對福康禁足,至少不能讓福康離開皇宮。等福康的驸馬選定,福康才能出宮。
趙祯當時斥責曹皇後過于恪守宮規,十分不慈。他以為曹皇後是憤恨福康牽連了曹暾,才故意折磨福康。
趙祯道:“怎會……福康怎會如此?她說過不再提曹暾。”
尹洙語氣冰冷道:“陛下,公主可沒提曹暾,只是說想要年紀比她小,且已經有官職在身的。她也沒說什麽官職。尋常官宦勳貴,家中幾歲稚童便有恩蔭在身很正常,只是曹佑父親早亡,所以他無官無職而已。”
其實曹佑身為皇後的弟弟,身上也該有恩蔭。可他不是偏偏沒有嗎?那皇帝想把福康看上曹暾的事推到曹佑身上,便無人會相信。
既然不能讓曹佑代替曹暾,那曹佑尚主就只是擡舉曹家,擡舉皇後,甚至讓苗昭儀與曹皇後綁在一條船上。
他目前唯一活着的女兒和兒子都成了曹家人,對趙祯便大大不利了。
“唉,當初怎麽能讓曹暾赴宴!”趙祯抱怨道。
尹洙都懶得回答了。
皇帝問出這屁話,就只是在抱怨,與慶歷新政時他們遇到困難時一樣,皇帝沒想過要解決,只是抱怨!只是想退縮!只是想找個人替他承擔壓力和責任!
曹暾身為後族曹家留在京中唯一有官職在身的人,皇帝對宗族、外戚和勳貴賜宴,曹暾怎能不去?
後族一人未去,皇帝你臉面好看嗎?!
尹洙堵上了趙祯試圖犧牲曹佑的打算,再次請求趙祯趕緊公布曹暾身份。
但福康又将看上曹暾之事宣揚出去,趙祯就更不敢承認了。
尹洙認為錯誤既然釀成,就該立刻止損,不能錯上加錯。只要福康知道曹暾是弟弟,她自己都知道如何彌補這次醜聞,而不是仗着自己是皇帝“唯一的孩子”,有恃無恐地繼續與皇帝對着乾。
趙祯卻不希望自己名聲受到一星半點的損害,如果醜聞不磨平,他就不敢公布曹暾的皇子身份。
對趙祯而言,他騎虎難下了。
……
曹暾對曹佑分析了這件事,曹佑神色很平靜。
他雖然不喜歡福康公主的性格,以他的性格,他一輩子與福康公主将來也生不出感情,但他無父無母,福康公主即使不喜歡他,也折騰不了他的親朋好友。
他只需要和公主各過各的,互不乾擾即可。公主喜歡宦官或者養面首他都不在意。他再無子嗣也無所謂,反正二哥生了很多,過繼就成。
如果能為曹暾擋了這場荒唐事,他不在意這個。
曹佑唯一在意的是能不能再為大宋上戰場。
以曹暾的性格,只要曹暾能當上皇帝,驸馬不能當官的所謂祖訓,阻礙不了曹暾;若曹暾當不上皇帝,那自己本也不太可能再為官了。
同車的李璋聽得汗流浃背,看着曹暾的眼神,彷如看着什麽怪物。
李璋是李玮的長兄,如今不過二十六七歲,正準備外知澶州。
曹暾和曹佑能悄無聲息地離京,恰恰是借了李家人的車馬。
李玮得知公主沒看中他,看中了曹暾後,以為自己害了曹暾,哭成了小傻子。
他的父兄也愧疚不已。
趙祯想讓曹暾避開推舉宗室子入宮的風波而免了曹暾的官職,也被李家人以為趙祯有意溺愛公主,想如了公主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