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随便他們猜 一章半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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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随便他們猜一章半合一
曹佑抱着小侄兒的雙臂顫抖。
他兩世為人,如現在這樣情緒劇烈波動的時候可不多。
夏安期最先回過神,問道:“郎君,你想達成什麽目的?”
範純祐瞥向夏安期。
曹暾扭頭掃了夏安期、範純祐和完全吓傻了的張載一眼:“沒什麽目的,只是有點參與感。火已經放了,如果火勢不大一些,湮滅不了證據,會被人發現是我自己放的。幫個忙,讓火燒旺一些。”
曹佑深深嘆了口氣,道:“行。”
張載急躁道:“曹佑!你……”
“聽暾兒的。”曹佑冷靜道,“先消滅證據,再讨論。速度!”
曹佑雖然不知道曹暾的打算,但他知道必須讓已經點燃的火燃得更大,不能讓皇帝知曉這場火為曹暾所放。
張載還想說什麽,範純祐拍了一下張載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
張載咬了一下牙,去尋引火物。
夏安期看向着火的小屋,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既然已經決定投靠太子,那他就要做到極致。
夏安期問道:“太子,這火需要多大?”
曹暾道:“能燒多大就多大,別傷到人就是了。小叔叔,我們去把人叫醒,讓他們趕緊去搬東西,別讓我們不多的家當被火燒光了。嗯……先派人去禁軍那處報案救火,雖然現在皇帝已經同意可以鄰裏幫忙救火,我們還是更信任禁軍,對吧?”
曹暾叽叽咕咕和曹佑商量,他要怎麽裝暈,小叔叔要怎麽裝哭。夏安期看向縱火後仍舊很沉穩冷靜的曹暾,眼中狠意散去,不自覺地染上一絲慈愛的笑意。
“那就要勞煩佑三郎趕緊疏散仆從了。”夏安期拱手道,“我僞裝一二,就去幫忙救火,定不會讓火蔓延到鄰居家。”
曹佑抱着曹暾不好回禮,勉強彎腰颔首應道:“就拜托清卿兄了。”
他把懷裏的曹暾拎起。
剛才還一副冷靜模樣的曹暾露出慫慫的表情,任曹佑取來灰土在他臉上身上撲騰。
曹佑咬牙切齒地把曹暾拍了拍,順便把不省心的小侄兒小小地揍了一頓。
曹暾被揍疼了,嗚咽幾聲,乖乖垂着腦袋挨揍。
夏安期忍俊不禁。
他算是看出來了,傳言竟然是真的,曹暾居然真是曹佑一手帶大的。看曹佑這揍孩子的利落模樣,一看以前就沒少教訓。
半大的少年帶着稚童在江南獨自生存啊……夏安期臉上笑意散去。
史書中有名聲流傳的皇帝,大多刻薄寡恩,對待妻兒很少有貼心的。但折騰獨子……漢安帝可不是什麽好皇帝。
陛下之前的子女衆多,還養活了一兒一女,又自認年歲不大,就不珍惜這個獨子了嗎?
或許陛下還是珍惜的,但他只是認為曹暾能活着就成,其餘地就不願意多貼心了。
這一場火燃起,陛下或許該急一急了。
夏安期很好奇,朝臣得知在宮變當日曹暾差點被燒死,會有何聯想?
夏安期一邊放火,一邊好奇地問道:“郎君,你想讓陛下和群臣如何猜測這場火?可要留下一二縱火證據?”
範純祐抱着柴火回來,打發恍恍惚惚的張載去帶領仆從搬運家當。
張載那恍惚的模樣,別引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範純祐聞言,嘴唇顫了顫,終究沒說什麽。
曹暾放火,應該是要嫁禍他人。他雖不願意做這等事,但皇帝都要搞宮變了,曹暾只是想自保,他無法阻止曹暾。
跪坐在地上面壁,被揍的地方還有點疼的曹暾一邊任曹佑扒拉他的頭發,在他發絲間也抹上灰土,一邊啜泣着道:“不留,就是讓他們猜。”
古代可沒有現代那麽方便的偵查技術,一把火下去,要尋到縱火人幾乎不可能。
有人會以為是意外失火,有人會懷疑這場火是否和宮變有關,也可能有人會想到這場火是不是曹家人自己放的。
但因為曹佑和曹暾年紀尚小,明面上家中沒有任何能主事的長輩,若有人說出第三個猜測,恐怕就會被人唾棄了。
曹暾相信,趙祯也不會認為是他自己放的火。
趙祯仍舊堅信曹暾和曹佑不知曉真相,也忽視了張載和範純祐的存在。
即使他之後知道了張載和範純祐的存在,也不會懷疑曹暾,甚至會更信任曹暾。因為範仲淹的兒子不可能幫曹暾縱火。
他什麽都不會留下,他和小叔叔也會被吓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任人猜去!猜得越多越好!
夏安期聽後,不禁笑出聲。
範純祐嘆了一口氣,也露出了笑容。暾兒即使“算計”,也不用那宵小伎倆,不過是自保而已。
唉。
範純祐收起心神,與夏安期一同默契縱火。
兩人曾經為戰将,親手放過不知道多少次火,對縱火再熟練不過。
曹佑把曹暾弄得灰撲撲的,看着好像是從火堆裏抱出的小孩後,自己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抱着曹暾沖出院門,高聲呼救。
曹暾蜷縮在曹佑懷裏裝暈倒,虛着眼睛看着小叔叔滿臉驚慌的淚水,心裏啧啧稱奇。
小叔叔前世不愧是皇帝寵臣,這演技真厲害。
他扭了扭身體,把臉埋在小叔叔懷裏,呼吸一長一短,睡覺去了。
曹佑低頭看了小侄兒一眼,磨了一下後槽牙。
暾兒真是越來越頑皮了。他真希望範公還在,能制住這個熊孩子。
不然叔父也能……曹佑心頭如被針紮得痛了一下。他摟緊了懷裏的孩子,沖出門往遠處的鄰居家奔去。
這條街上非富即貴,門與門之間隔得很遠,至少也是小半條街。
曹佑喊得很響亮,跑得不快。
等他叩響鄰居家的門時,火光已經騰空,引來了夜巡的人。
因趙祯将禁軍都調到了宮城和城門附近,以防備宮變有意外發生,這條治安一直很好的街上巡邏的禁軍不多。在發現着火之後,禁軍來救火的速度也很慢。
曹佑尋的鄰居是一位與如今皇帝血緣較遠的宗室的宅邸。
宗室不能與外官結交。曹佑和曹暾與這家人沒有打過招呼。
當曹佑抱着曹暾來求助時,宅邸主人十分驚訝。
“怎麽着火了?”宅邸主人吓得不輕,忙讓家仆幫忙救火。這火可不能燒到自己宅子了。
曹佑哭着道:“公家中可有大夫?暾兒吸了煙,嗆暈了。我家中沒有大夫。”
宅邸主人困惑道:“你們曹家怎麽會沒有……”
他頓了頓,想起曹家長輩已經離開京城。曹佑年少,家中仆從都是宮中賜予,恐怕沒錢在家裏養家醫。曹家人看病,當是遞牌子讓禦醫來治。
雖然平時不差這點時間,但遇見這等急事……唉。
“快進來!”宅邸主人一邊招呼曹佑進屋,一邊吩咐人打來水給曹暾和曹佑擦臉,看有沒有傷着。
張載指揮仆從離開後,去尋另一側鄰居請求救火。
火勢雖然不大,但若是夜風突然增強,火星子也可能波及他們的宅子。鄰居都積極地救火。
不過既然不是自家的宅子,仆從都惜命。他們只讓火勢不蔓延開來,不會拼命去救已經燃起來的屋子。
待禁軍姍姍來遲,皇帝賜下的宅院已經燒掉大半。
尤其是曹暾所住的內院,只留下一片烏黑灰燼殘骸,看着很是凄慘。
曹暾繼續“昏迷不醒”,呼呼大睡。
鄰居家奉養的大夫替曹暾把脈,松了口氣:“沒有大礙,只是暈過去了。”
他其實懷疑曹暾是睡過去了。但誰家孩子會遭遇火災還心大地睡過去?果然是吓暈過去了。
他掰開了曹暾的嘴,檢查曹暾的口腔和舌頭,曹暾都一動不動。這肯定是吓暈過去了。
大夫開了點安神的藥,但曹暾本來就在睡,便沒有立刻讓他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