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是在生氣 三更四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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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惡毒笨蛋萬人迷,是萬萬十指沾不得陽春水的。不然珍珠就變成了魚眼珠子,失去了魅力。
曹暾聽着夏安期轉達的夏竦的嘲笑,“宮裏沒了曹皇後變得一團糟哈哈哈哈哈”,抱着手臂頻頻搖頭。
沒有自家母親那顆操勞的魚眼珠子,趙祯怎麽有空去寵他的萬人迷珍珠?
趙祯可舍不得讓珍珠變成魚眼珠子。
宋仁宗和張貴妃,封建大爹和惡毒笨蛋美人才是天造地設的時髦配對。為免後世編劇再亂寫,玷污了宋仁宗和張貴妃絕美的愛情,将來母親就與自己合葬吧。
等曹皇後終于處理好積壓的宮務,能夠與曹暾見面。曹暾往曹皇後懷裏一鑽,低聲嘀咕了什麽笨蛋萬人迷什麽珍珠和魚眼珠子。
曹儛的一腔激動:“?”
曹佑按住額頭:“暾兒!”
曹暾靠在母親懷裏:“我和姑母說說話不可以嗎?”
曹佑咬牙切齒:“暾兒,皇後聽不懂你的話。”
曹暾理直氣壯:“多聽聽就聽懂了。”
曹佑試圖伸手去敲曹暾的腦袋:“不要鬧。”
曹儛趕緊伸手護住曹暾:“沒事沒事,我多聽聽就聽懂了。”
曹佑:“……”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姐姐絕對會變成最縱容曹暾的人!
曹暾可不管小叔叔的心情有多崩潰。趁着趙祯還沒來查崗,屋裏也沒有其他人,他叽叽咕咕說了一大通不适合讓趙祯聽到的話。
我故意寫小說讓農民起義軍改口號;我到牢裏見到王則心情好崩潰啊;宋朝就要滅亡啦;先說說黃河決堤和三易回河的事吧;姑母你別救蘇轼了蘇轼他弟弟造你的謠說你拿三四歲的高滔滔固寵;我故意放火就是不想讓他淩遲王則;夏竦真搞笑;文彥博見到我那竭力繃着的表情也很搞笑;朱夫子完全被我蒙在鼓裏哈哈哈……
曹儛滿頭霧水。
确、确實聽不太懂呢。
曹儛求助地看向曹佑。
曹佑都聽懂了,但不知道怎麽給姐姐解釋。
他想了想,道:“姐姐,讓暾兒繼續說吧。他只是在發洩。等我們能相處的時間多了,讓他自己詳細解釋給你聽。”
曹儛便點點頭,輕輕攏住曹暾。
曹暾不斷地叽叽咕咕,前言不搭後語,每句話甚至上半句和下半句話的信息都在亂跳躍。
他确實不是真的想告訴母親什麽。
母親知道多了會很憂慮,對母親沒好處。他就只是嘀咕幾聲,把母親當樹洞而已。
他嘀咕了許久,眼皮越來越重,聲音越來越輕。
“姑母。”
“嗯?”
“別老捏我耳朵,很煩。”
“啊?”
“尤其別在我喝奶和睡覺的時候捏耳朵,特別煩,踹你哦。”
“啊……”
曹暾窩在母親懷裏睡着了。
曹儛呆怔半晌,才擡起頭,傻乎乎地看着曹佑。
曹佑嘴角抽了抽,壓低聲音道:“暾兒得天庇佑,記事很早。”
曹儛仍舊傻傻地看着幼弟,似乎沒反應過來。
曹佑只好直白道:“他抱怨你養育他的時候,老捏他耳朵。”
曹儛猛地瞪大了眼睛。
曹佑豎起食指,放在唇邊。
曹儛緊抿着嘴,使勁地點了點頭。
她一只手護住懷裏已經長大的孩子,一只手胡亂地擦臉,不讓眼淚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
曹儛抹了許久的臉,才聲音沙啞道:“他、他居然記得。”
“嗯。”曹佑點頭。
曹儛想露出一個笑容,但嘴角扯了扯,卻保持不住上翹的幅度,只能繼續将嘴唇抿成直直的一條線。
“我捏他耳朵,他就手舞足蹈,我以為他喜歡,就常常捏他。”
“他可能是在生氣。”
“是的哦。”
曹儛躊躇了一下,輕輕捏了一下曹暾的耳朵。
熟睡的曹暾條件反射地蹬腿。
曹儛差點沒抱住。
曹佑趕緊走上前,擡住曹暾滑下來的屁股,把他托回了姐姐懷裏。
曹儛喃喃道:“真的是生氣呢。”
曹佑咬了一下舌頭,才忍住笑聲。
姐姐呆呆的樣子和暾兒發呆的樣子好像,不愧是親母子。
嗯,手欠的模樣也挺像的,不愧是親母子。
趙祯結束一日政務,趕緊來坤寧殿檢查曹皇後和曹暾相處情況。
他剛踏進門,曹儛怒目而視:“小聲些!暾兒睡着了!”
曹佑安靜地行禮。
趙祯腳步一頓,愣愣地撓了撓臉頰,回頭讓伺候的宮女和宦官退下。
他輕手輕腳走到曹皇後身邊,壓低聲音道:“怎麽睡着了?”
曹佑回答:“禀陛下,暾兒受到驚吓後,便常夜裏驚醒,整日疲憊。今日在皇後懷裏睡着,可能是遇見長輩,很是心安的緣故。”
趙祯嘆氣。也是,曹佑年紀不大,曹暾可能覺得沒有安全感。即使曹暾不知道曹儛是他母親,但姑母也是年長的女性長輩,他仍舊會向唯一的姑母索求母愛。
“今日就讓暾兒在你宮中過夜吧。”既然已經決定讓曹暾和曹皇後多相處,趙祯很大度地施恩道,“曹佑,你今日和朕睡,朕來考校你的學問。”
曹佑表情一僵。他并不想當與皇帝秉燭夜談,抵足而眠的寵臣。
既然曹暾已經睡着,趙祯沒無聊到把兒子晃醒。
他見曹暾确實受到了驚吓,竟然在曹皇後懷裏熟睡,又想起禦醫的醫案,心生憐惜。
禦醫每日都要為曹暾診斷。
趙祯以前見曹暾時,曹暾性格活潑,頗有童趣。
禦醫卻說曹暾郁氣沉沉,喝藥施針都不哭不鬧,恐怕濁氣入體,陰陽不調,魂魄受驚,神魂不安,光是喝藥治不好,要去清氣鼎盛的地方靜養。
畢竟是唯一的兒子,趙祯慌了神,想起曹暾曾經病恹恹的時候,是去了江南才治好身體。他便再次生出讓曹暾去江南的心思。
不過趙祯深思熟慮後,還是讓曹暾繼續跟随範仲淹。
他需要曹暾活着,并希望曹暾既能接受良好的教育,也不被大臣左右思想。在衆臣中,趙祯最相信範仲淹的才乾和人品。
雖然範仲淹觸怒趙祯,讓趙祯卸去了範仲淹太子師的職責,但趙祯思來想去,還是只能将曹暾托付給範仲淹。
趙祯想起杜衍,心生遺憾。
他讓人去請杜衍,杜衍卻以年老多病,婉辭來京城養老。
之前趙祯去請尹洙來教導曹暾,是命令曹佾前往,所以能直接告訴尹洙真相。他不能告訴傳話的宦官的真相,便不能提前讓杜衍知曉來京城所為何事。杜衍以老病婉辭,他無可奈何。
若是杜衍在,他就可以将曹暾托付給杜衍,不必去尋範仲淹了。
範仲淹在離京前言辭激烈的谏言,仍舊讓趙祯如鲠在喉,不能釋懷。
于是當晚,趙祯告知了曹佑,曹暾的真實身份。
曹佑立刻表現出驚恐,演技爐火純青。
趙祯了然,曹佑果然不知道曹暾的身份。
他嘆息道:“你知曉就好,不要告訴暾兒。暾兒年幼,別讓他思慮過重,傷害了身體。我決定讓暾兒繼續跟随範希文讀書,你看如何?”
曹佑恭敬道:“暾兒聰慧,他若見朱夫子就是範公,會心生懷疑。以叔父地位,不夠資格讓範公隐姓埋名為暾兒夫子。”
趙祯恍然:“對啊!”
曹佑建議道:“陛下何不讓富公教導太子?到時範公可以朱夫子的身份繼續照顧太子。”
趙祯想了想,贊同道:“就依你所言吧。”
他笑了笑,道:“佑兒,你果然是曹家的麒麟兒。”
曹佑被趙祯這一聲“佑兒”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忙跪下說不敢當。
趙祯卻越看曹佑越欣喜。
沒見到曹佑的時候,他總會因曹佑是曹皇後的弟弟,而對曹佑心有隔閡。但每次一與曹佑聊天,趙祯就抑制不住對曹佑的喜愛,只覺得曹佑處處都合他心意,就像當初他見到範仲淹、韓琦、富弼等人時一樣。
趙祯發掘人才的眼神很好,只是不擅長決斷。
他通過幾次相處,十分确定曹佑是值得托付朝政的賢良之臣。只可惜曹佑還年少,不能立刻為他所用。
不過将曹暾交給曹佑照顧,他也是放心了。
趙祯殷殷叮囑曹佑:“你要好生讀書,将來以進士或制科入仕,才更為妥當。朕必重用你。”
曹佑感激涕零:“草民必不辜負陛下所期。”
另一邊,被母親抱在懷裏睡覺的曹暾做了個噩夢。
他夢見有人搶他小叔叔,氣得他沖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曹儛看着兒子的睡臉,遲遲不願意入睡。
見曹暾睡着睡着手舞足蹈,她忍俊不禁道:“這次我可沒捏你耳朵啊。”
曹暾閉着眼吚吚嗚嗚,四肢亂晃。
作者有話說:
三更四更奉上。24萬和25萬營養液加更,欠賬-2。32萬營養液欠賬+1,目前欠賬9章。
欠賬回到個位數了,撒花!
碎碎念:
仁宗那句話,是在《邵氏聞見錄》中記載。
(曹太後)曰:“吾初冊後,仁宗一日對宰輔言:‘朕居宮中,左右前後,皆皇後之黨!’宰相陳執中請付外施行,梁适進曰:‘闾巷之人,今日出一妻,明日又出一妻,猶為不可,況天子乎?執中之言非是。’仁宗不語,久之曰:‘梁适忠言也。’”
陳執中當宰相期間發生的廢後大事,就是慶歷宮變這件事。
如果這是真事,也就是說,慶歷宮變後,谏官王贽進言廢後是仁宗指使的,不是他自己奉承。
但群臣不買“曹皇後護駕一定是因為曹皇後是宮變幕後黑手”的賬,不同意廢後。
于是宋仁宗大怒,“朕居宮中,左右前後,皆皇後之黨!”。
梁适給了臺階,宋仁宗才順着臺階下了。
這麽荒唐的事,宋人卻和規則怪談似的,只知道一味的誇宋仁宗。
這段記載後面的評價是——
“嗚呼!唯仁宗之聖,梁公之賢,吾光獻後所以為宋之任姒欤!”
嗚呼!因為仁宗的聖明,梁公的賢德,我們的光獻皇後才能成為宋朝的任姒啊!
(任姒是炎帝神農氏之母,古人誇太後賢德,就會誇她比肩任姒。如同誇君王比肩堯舜。)
哈哈哈哈哈。
我咋覺得歷史中的宋仁宗比我文中塑造的還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