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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萬世治安事 四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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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執中此刻有些理解同僚對自己入朝為參知政事的憤怒了。

他深呼吸了幾下,道:“陛下難道還要重用張堯佐嗎?”

趙祯讪讪道:“當然不是。朕只是在猶豫誰能為三司使。”

他當然不會讓張堯佐當三司使了。雖然他仍舊認為張堯佐很無辜,但百姓都在罵他,張堯佐只能在家中躲一陣子風頭。等風頭過去,他再重用張堯佐。

只是他心裏一直想的是讓張堯佐當三司使,所以沒有考慮其他人選。推舉的人太多,他一時不能決斷。

還好沒有三司使,中書省也能代為監督,該下達的政令也能下達,所以他便慢慢挑了。

等範仲淹回來,他問問範仲淹好了。

趙祯被登聞鼓和萬民書刺激之後,收起了任性,行事變得謹慎,變回了曾經善于納谏的仁君模樣。

只是,他仍舊不擅長決斷。

陳執中聽聞皇帝竟原本打算讓張堯佐當三司使,便不敢再勸了。

他和其他宰執提起此事,其他宰執都閉上嘴。

他們寧願沒有三司使,也不要張堯佐當計相。

三司使是和東西府并稱三相,誰要和張堯佐坐同一桌啊?

“不如讓夏竦回來當三司使。”

“他還真的乾得好三司使。”

“夏竦做事不會錯的。只是範仲淹也要回來……”

“唉,那就算了。我無法想象他用何種理由彈劾範仲淹。”

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範仲淹能處理好朝中的爛攤子,宰執們熄了将夏竦叫回來背鍋的心。

還好趙祯也知道事情緩急輕重,很快選擇了葉清臣為權三司使,暫時承擔三司使的職務。

撥錢購買良種、為房屋毀壞的災民重建房屋、派禦醫向河北等地災區賜藥……這些朝廷在得知水災發生的時候就已經制定的政策,終于接連下達。

最後是重中之重的事——趙祯親自下诏,調禁軍十個指揮,前往臨近京畿的災區京西和京東兩路駐紮,以防備流民“盜賊”。

禁軍一個指揮五百人。趙祯共派了五千人前往京西路和京東路防備“盜賊”。

範仲淹和富弼上書,駐紮的禁軍突然暴增,不僅會動搖人心,也會加重糧饷負擔。頂多再派來一兩個指揮,就是當地的極限了。

但趙祯以“禁軍已經出發”的借口,不予理睬。趙祯安撫,等來年京西路和京東路豐收,就讓禁軍回來。

範仲淹和富弼無可奈何。

趙祯又催範仲淹回京。

範仲淹對趙祯催他趕緊回京的诏令也不予理睬,回書道災民急需安撫,如果陛下沒有派人來接手他的職務,他不敢擅離,耽誤救災。

而且他還擔心新來的禁軍擾民,非要親眼盯着禁軍安頓好之後,才敢離開。

趙祯無可奈何,只能扒拉着朝臣,看誰能代替範仲淹。

包拯也還沒回來。

去傳旨的宦官慢悠悠趕路,居然被後來催促的官員追上。宦官才大驚失色,跟着催促的官員一同趕路。

以他們的速度,恐怕等包拯到達陝州後,他們才能傳達皇帝的旨意了。

包拯還沒到陝州,那吳育自然還在陝州。

吳育剛得知包拯被下獄的事,正寄出勸谏的上書,希望皇帝能尊重士大夫。

陛下你要是認為包拯有罪,按照律令把包拯殺了都沒問題,但你不該讓包拯帶着枷鎖游街示衆,讓天下人惶恐。

吳育寄出谏書後,自言自語道:“不知道包希仁觸了陛下什麽黴頭,但總歸不可能是包希仁的錯。”

他都知道了包拯下獄,自然也知道了宮變和曹家的火災。

吳育心灰意冷。

陛下一涉及後宮,就變得固執昏庸。他遠在陝州,不知道具體情況,便不敢直谏,真是痛苦。

希望暾兒沒被吓到。

暾兒去青州也好。待在範仲淹和富弼身邊,比在京城安全。

吳育只能相信範仲淹了。

“範希文,你曾将太子托付給我,我卻沒能保護太子。我愧疚啊。”吳育雙拳攥緊,哽咽不止。

吳育和包拯都沒回京,趙祯又只能繼續痛苦地挑選官員去陝州。

以吳育和包拯的責任感,如果新任陝州知州沒到,他們是不願意回京的。

新的宰執不肯回京,京中宰執又天天求外放。趙祯頭疼極了,每日不喝酒都無法入睡。

谏官何郯本來一直進谏,希望陳執中趕緊滾。

當陳執中天天上書請求外放時,何郯再不提讓陳執中滾。

何郯私下堵住陳執中:“陛下對你情深義重,如今陛下正焦頭爛額,你卻想離開?”

陳執中道:“朝中出這麽大的事,三公就該承擔責任,我也是三公之一,當然要自求外貶。”

何郯冷笑:“其他人說這話我信,你說這話我不信。”

陳執中沒好氣道:“誰管你信不信?”

他拂袖要離開,被何郯扯住袖子。

陳執中怒視道:“何郯!”

何郯道:“曹暾上書,民意沸騰,朝中卻再次視他為無物,如去年他慘遭賊人縱火時一樣。無論是斥責還是誇獎,朝中都該拿出一個聲音。此舉不合理。”

陳執中臉上的怒氣消失。

他眼中浮現深深的疲憊。

對于這個在宮變後唯一敢說此事是針對皇後的谏官,陳執中還是佩服的。

臺谏早已經變了味道,還謹記自己谏官身份,只以事論人的谏官,已經太少了。

太子罵得很對。

“沒有不合理。你不要再問。”陳執中拍了一下何郯抓着他的衣袖的手,“你要留在京城。臺谏除了你,已經沒有谏官了。你一定要留下來。”

何郯眉頭緊皺:“你這是何意。”

陳執中搖了搖頭,将衣袖從何郯手中抽出來,轉身離去。

何郯看着陳執中的背影,叫住他的話沒說出口。

他本來厭惡陳執中德不配位。可見到陳執中寂寥的背影,他竟有些于心不忍。

陛下的宰執換得極快。陳執中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即使外貶也不該如此寂寥。

沒有不合理。

不要問。

行,我不問了。

何郯決定,進言皇帝重用曹暾。

既然陳執中讓他不要深究,那他就當曹暾真的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進士。

曹暾有政聲,受百姓愛戴,立下了功勞,還敢于直谏,品德高尚,為什麽不能舉薦?

何郯離去前,看到同為谏官的王贽走過來。

王贽神思恍惚,雙頰凹陷,似乎得病了。

何郯冷笑一聲,拂袖離去,不屑和這種人打招呼。

數萬金幣拿得安心嗎?就是因為有這種人在,才會讓陳執中這樣的人都敢罵“臺谏無人”。

會試放榜。

上榜會元不是任何一位解元。這本來很正常。科舉糊名,考官确實沒有舞弊。解元們也沒有在意名次。

但得中會元者,即範純仁卻對章衡哭道:“若不是君擊鼓鳴冤,我絕不是會元。”

章衡:“?”

章楶把族侄往身後拉扯,安撫範純仁道:“堯夫,你此言差矣。科舉乃是糊名,考官并非特意選中你。”

範純仁哭泣不言。

已經知道範純仁是範仲淹的兒子的解元們:“……”

他們真沒覺得範純仁當不得這個會元,別哭了,我們承認你是會元!

可不止範純仁如此認為,百姓得知會元不是各州府解元時,也在傳閑話。他們甚至傳言,主考官收了張堯佐的錢。

主考官:?

主考官暗地裏對同僚道:“張堯佐怎麽還沒滾?!”可惡啊,我的名聲!

主考官選範純仁,是因為範純仁在考試中罵皇帝和公卿罵得最狠,詩賦策全都在罵。

他也擔心別人說他徇私,便選一個罵得最狠的,表明他剛直不阿,和張堯佐不是一夥。

錄取到範仲淹之子的時候,他正高興,怎麽還是有謠言!

看來張堯佐不滾,朝中人人都要受害!

于是主考官聯合所有科舉考官,再次彈劾張堯佐。

陛下,你不處罰張堯佐,現在百姓看什麽都認為張堯佐在乾壞事,連科舉都不相信了!

臣錄取了範仲淹之子,他們都說臣收了張堯佐的錢!

趙祯:“?”這事怎麽還沒過去!

陳執中私下求見,冷冰冰道:“陛下,張堯佐和陛下的名聲哪個更重要?陛下愛張堯佐,愛到不要自己的名聲,也要保住張堯佐嗎?陛下若保住他,那後世記載登聞鼓敲響的原因,便不是張堯佐有錯,而是陛下百般包庇張堯佐了。”

趙祯仍舊執拗:“張堯佐無錯。如果朕傷害無錯官員,百官如何想?”

“百官什麽都不會想。”陳執中道,“範希文何錯之有?他能免官,能外貶,張堯佐比之範希文如何?”

趙祯啞然。

陳執中拱手:“如果陛下真的要為張堯佐不要自己的名聲,将登聞鼓鳴響之事攬在自己身上,那臣也無話可說。”

趙祯的視線移向窗外,終于妥協:“唉,委屈他了。”

……

曹暾的視線從信中挪開,看向京城方向:“哇哦。”

曹佑和狄諍心神恍惚。

萬人擊破登聞鼓……那不是靖康嗎!

兩人都不由打了個寒戰。

章得象情緒十分穩定,看完章楶和章衡二人寫來的信時,還能微笑:“很好,很好,都去擊登聞鼓了,很好,很好。”

張士遜安慰道:“貢生都要去擊登聞鼓,他們二人怎能不去?無事無事,只要他們二人能通過會試,陛下不敢不錄取他們。”

章得象微笑道:“我這是擔心他們落選嗎?我是擔憂他們通過殿試,在朝為官!”

張士遜掐了自己一下,才忍住笑:“無事無事,他們還小,長大些就好了。”

章得象根本沒被安慰到,微笑就像是貼在了臉上。

範純祐有點擔憂:“我二弟也在考今年會試。”

張載勸慰道:“所有貢生都參與擊鼓了,你弟弟肯定也參加了。”

範純祐深呼吸:“我沒看到弟弟的名字,就當他沒參加。”

張載嗤笑範純祐的自欺欺人。

曹暾從椅子上跳下來:“夫子肯定氣壞了,我去安慰他。”

正恍惚着的曹佑和狄諍一左一右按住了曹暾。

曹暾仰頭:“乾什麽?”

曹佑道:“範公難受,暾兒,別去刺激他。”

狄諍道:“你行行好吧!”

曹暾雙目瞪圓:“你們究竟如何想我的?我真的是去安慰!”

曹佑道:“範公應該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暾兒乖,別去打擾範公。”

狄諍道:“我不信。”

曹暾使勁掙紮,被曹佑抱回了椅子上。

曹暾把臉往桌子上一砸,特別生氣。

張士遜勸了章得象許久,見章得象久久不能釋懷,假裝自己已經勸好了。

他對曹暾道:“暾兒,你可料到京中情況?”

曹暾将臉埋在桌面上,悶聲悶氣道:“我怎麽可能猜得到。”

張士遜嘆了一口氣:“也對,只是巧合。”

只是巧合,就更令人嘆息了,就像是上蒼都站在暾兒這邊。

不過老天就該站在暾兒這邊,只能說天佑大宋吧。

曹暾真沒料到。他挺驚訝的。

雖然他确實想以這把火把趙祯後世名燒沒,順便躲出京城,自由自在。

這把火會演變成萬人擊破登聞鼓,他确實沒料到。

包拯帶着枷鎖游街示衆下臺獄這件事就很魔幻。他思來想去,也想不出趙祯發瘋的理由。

就彈劾一個張堯佐,你就把包拯下獄?你腦子糊了嗎?

難道朝中彈劾張堯佐的人還少嗎?你就這次發瘋是什麽意思?

不過包拯也不出名啊,貢生和京中百姓居然為了包拯擊登聞鼓,簡直不可思議。

擊登聞鼓是先刑後審,包拯何德何能引得萬人喊冤?

曹暾想去探範仲淹的病,就是想問問夫子,如果夫子被下臺獄,有沒有人為夫子擊登聞鼓,嘻嘻嘻。

反正富先生嫉妒壞了。

那張臉啊,扭曲得啊,看得曹暾想笑。

富弼是很嫉妒。

他對此次救災得意揚揚,以為自己能在青史上留個很大很大的好名聲。

那包拯居然能引得萬人為他擊破登聞鼓?全天下的解元都願意為他受脊杖之刑?

富弼氣得直跺腳。

他又不是不認識包拯,那包拯德不配位!德不配位!

憑什麽啊!

富弼先看完信,看完就離開了。

他要去冷靜一下。

“真是巧。”曹佑收斂心神,道,“不管如何,陛下以後不會再特意針對你了。暾兒,你說陛下會急召你入京嗎?”

曹暾趴在桌子上,道:“他本來可能會,但河北山東的萬民書入京後,他就不能了。他如果宣布我的身份,那全天下都會歡慶我成為太子。他不能忍受。”

狄諍皺眉:“你是嫡長子……”

曹暾道:“嫡長又如何?別說他不喜歡我這個嫡長,就是喜歡,他也不願意在死前有個儲君名聲比他還大。”

宋英宗和宋神宗父子感情可一點問題都沒有。宋神宗也是宋英宗嫡長子,宋英宗仍舊遲遲不願意立儲。

宋英宗都快病死了,張方平請求宋英宗立儲,宋英宗還說“明日再提”,被張方平逼着當天決定立宋神宗為太子。雖然之後宋英宗沒有在第二天暴斃,而是一個月後才病死,但也能看出,宋英宗哪怕自己快死了,都不想立太子。

宋神宗本人也是快死了才立宋哲宗為太子。

宋朝皇帝是這樣啦。什麽感情好感情不好,嫡長還是獨子,都一個樣。

除了清朝秘密立儲,其他朝代的皇帝雖然會殺太子,但他們殺了太子之後也會立其他皇子、或選宗室子為太子,朝中一定是有一個太子在的。

宋朝被五代十國吓破膽,北宋皇帝除了徽欽二宗早早立太子,其他都是預感自己快死了才不甘不願地立太子。這是大宋特色。

曹暾本來該在宮裏當個X王,直到趙祯快死的時候才緊急坐上太子之位。可趙祯最初一步棋走錯,沒讓他入宮,現在他名聲越大,趙祯就越不願意他入宮了。

那豈不是說趙祯之前都做錯了?皇帝哪可能會錯呢。

曹佑輕輕揉了揉曹暾的後腦勺:“你接下來想做什麽?”

狄諍插嘴:“最好什麽都別做。陛下心裏正憋屈着,你別引火上身。”

曹暾打着哈欠道:“我又不知道我是皇子,我怎麽知道會引火上身?皇帝還沒有讓賈昌朝滾呢,我得繼續上書。不過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

曹暾打起精神,坐直身體,端正神色道:“黃河又要決堤了,河北百姓會雪上加霜。”

這件事他早就告訴衆人了,衆人也已經在做準備。此次曹暾再次提起,他們也跟着端正了神色。

曹暾掃視了一圈衆人,道:“京中登聞鼓如何如何,河北萬民書又如何如何,歸根結底是百姓希望朝廷能做實事。無須在意虛假的名聲。那不該是我們思考的事。”

曹暾頓了頓,繼續道:“我讓百姓上萬民書,是為了讓朝廷盡快赈災。賈昌朝身為河北首長,不思赈災,卻一味地上書給黃河改道,實在是本末倒置。他不肯上書,就只有我等上書。”

衆人從得知京中登聞鼓敲響一事的震驚中回過神,肅穆道:“是。”

章得象也收起了那貼在臉上的微笑:“黃河會結冰,本就阻礙不了契丹南下。與其指望黃河,不如指望讓河北百姓歸心。待契丹南下時,百姓衆志成城,自然能禦敵于外。暾兒可從這個方面谏言。”

曹暾點頭:“我這就寫第二封上書。”

百姓流離失所,朝中君臣卻只知道宴請占蔔星象的人。

天人感應是為了讓君臣修德政,而不是讓君臣只知道占蔔!

曹暾深吸一口氣。這大宋真是煩透了。

他一想到自己即将接到的爛攤子,更是煩透了。

宋仁宗自宋夏戰争之後,三冗越發嚴重,再加上每年贈送給西夏和遼國的大量歲幣,年年財政虧空,只能變本加厲地增加賦稅。

到宋英宗繼位時,財政虧空高達一千七百五十餘萬錢。這些虧空,以後要自己來補了。

頭疼。

曹暾深吸一口氣,道:“我去找夫子和富先生,先做眼前事。別理京城那些人。”

曹佑這次沒有阻止曹暾:“好。”

曹暾再次跳下椅子,不急不緩地離開了,那沉穩的背影簡直像個小老頭。

張士遜忍俊不禁地搖搖頭道:“暾兒心志比我等都堅定。”

章得象拈須:“是啊。”

他們都在思索京中之事能不能推動陛下公開暾兒的身份,暾兒卻只想到河北即将再次受災的百姓。

曹佑和狄諍連忙跟上曹暾。範純祐和張載也追了上去。

兩個老頭微笑着拿起章衡和章楶的書信,又輪流看了一遍。

雖然他們有點擔憂,但心裏也有點爽快。

真是活該!

作者有話說:

家裏斷網了我卻不知道,生死時速後發不上去,全勤沒啦!我一氣之下就埋頭繼續寫啊寫啊,等網絡回來。于是,今天四更_(:з」∠)_。

四更合一,欠賬-2,31萬字和32萬字加更。38萬營養液欠賬+1,目前欠賬8章。

碎碎念:

1、

臣海瑞謹奏:

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職、求萬世治安事。——海瑞的《治安疏》

暾暾寫的不是《治安疏》,只是首句玩個梗。

2、

我查啊查,繼續看史書,查到皇祐二月,朝廷終于花錢赈災了。

但這時候黃河已經又決堤了啊!

3、

陳執中真的不會當宰執。谏官彈劾他的其中一條就是河北水災的時候,他沒有提任何建議,只一位的宴請能人異士看星象然後報告給趙祯。

真就天人感應把腦子感應沒了。

4、

趙祯病中嗑藥沉迷後宮不是我編的,龐籍傳記裏有寫。宋仁宗已經染病在床,不能處理政務,卻還是為了求子嗣,沉迷後宮和嗑藥,龐籍讓他別掙紮了,趕緊立宗室子。

我在想,那個染病在床了還沉迷後宮,趙祯你的命是真硬啊,這都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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