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還不如夏竦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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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曹佑嫌棄性格太悶的狄諍也在屋裏為護衛。
他因與曹暾同齡,常充當曹暾書吏,與曹暾坐卧一處。
但他性格太過沉穩低調,許多人都會忽視他的存在。
李璋也差點忘記了狄諍。待曹暾用眼神示意的時候,李璋還吓了一跳。
李璋:“你是鬼嗎!吓我一跳!”
狄諍:“?”你無視了我,還反罵我是鬼?!
曹暾背過身,肩膀顫抖。
曹佑按了按曹暾的肩膀。
他就說,暾兒還是以往的模樣,很是孩子氣。
李璋離開時,贈送給曹暾五百銀。
曹暾離開京城,前往江南赴任後,他的月俸便停了。李璋擔心曹暾回京花銷太大,過得太苦。
不過曹暾已經攢了許多錢,在江南時他都是花公家的錢和富戶的錢,很少動用自己的存款,所以還是豪富。
何況他還有稿費。
章衡和章楶都沒能留在京城,統統外放為判官,但他們留了人在京中張羅小說出版。
章衡收留的流寇竟然對他忠心耿耿,将賬務記得十分清楚。
曹暾等人每隔數月就将攢好的稿子寄回京城,《雜聞》從一月一更變成兩月一更,從未斷過。曹暾的稿費攢了許多,回京就能支取。
曹暾拒絕資助,李璋笑道:“你不是叫我表叔嗎?長輩的贈予,你怎能不收?”
曹暾便收了:“成,我就當你賄賂。等我當了皇帝,我給你個縣官做。”
李璋忍俊不禁:“好好好,我等你給我授官。”
狄諍嘴角抽搐。李璋賄賂曹暾五百銀,官職從知州降格為知縣,這賄賂真是太有用了。
幾人聊了一宿。到天色拂曉,李璋才依依不舍地告別。
待曹暾回京,他就要裝作和曹暾不熟悉了。
李璋悄悄地來,也悄悄地離去。
曹暾擡頭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天色拂曉,卻濃雲密布,不見朝陽,令他心情也有些陰沉了。
在望海縣雖然忙碌,但他遠離趙祯,行事是自由的。
“暾兒,快去睡覺。”曹佑揉了揉曹暾的腦袋。
曹暾嘆氣:“小叔叔,我已經長大了,別揉我腦袋。”
曹佑又揉了揉,道:“我可沒發現你長大了。”
曹暾試圖辯解,但懶得想辯解的話,便乖乖去睡覺了。
待曹暾關上門,狄諍抱着手臂對曹佑道:“你心真大,竟對暾弟與以往一般無二。”
他得知曹暾的身份之後,行事都不能将曹暾再當孩童。曹佑竟然還将曹暾視作稚童般照顧。
曹佑笑着搖搖頭:“前世如何,那是前世的事。今生暾兒确實還是個孩童。你也一樣。”
狄諍嘴角扯了扯:“我做不到。”
幾年了,他仍舊沒猜出曹佑的身份,但他猜出了自己為什麽猜不出曹佑的身份。
因為曹佑早就是“曹佑”了。
他與曹佑不同。曹佑在看着前方,在堅定不移地往前走,而自己卻是“過去”的亡靈。
曹佑仍舊微笑,沒有争辯。
雖然狄諍如此說,但曹佑認為狄諍也已經快從過去走出來了。
因為困在過去陰影中的人,是不會為了幫朋友維持神童人設,寫了幾十首應付不同場合的詞,逼朋友背誦的。
曹暾氣得哇哇大叫,半眯的眼睛都瞪圓了,狄諍也不妥協。
最終曹暾還是氣鼓鼓地背完了額外的功課。
暾兒對朋友無關正事的任性總是這樣,沒有半點脾氣。曹佑好笑地想。
不過既然狄諍堅稱他沒有從過去走出來,曹佑就不多說了。說多了,狄諍會惱羞成怒。
狄諍是絕不承認他與曹暾相處的時候十分幼稚。
得知皇帝大喊曹暾謀逆,曹暾和身邊的人都心平氣和。
連範純祐都不在意。只有包镱在罵。
範純祐沒好氣道:“好歹他現在是真的病了才胡言亂語。他沒病的時候,不也指使王贽污蔑救駕的皇後是宮變幕後主使?王贽又換地方當知州了吧?他當了張貴妃的谏官,也沒落得好啊。”
張載冷哼:“活該。”
王贽在張貴妃剛當上貴妃,就被趙祯外放。
曹暾在望海縣的三年,他幾乎一年換個地方當知州,也是很忙了。
張載犀利評價道:“以陛下性格,連夏竦的人品都能容忍,恐怕将王贽外放,不是厭惡王贽的人品,而是王贽在他眼前,他就會想起宮變,心裏不舒坦,便把證人遠遠地驅逐了。”
“別胡亂揣測陛下,這是對陛下不敬。”範純祐忙提醒,并附和道,“我也是這麽想。”
曹佑無奈道:“範天成!”
範純祐閉嘴了。
張載仍舊冷哼。包镱還在罵。
狄諍對曹暾道:“很困?去馬車裏睡。”
曹暾打着哈欠道:“我已經放出我今日回京的消息,得讓百姓看看我。”
狄諍道:“再氣一氣那位?”
曹暾搖頭:“我可沒這麽想。只是他傳我謀逆,我還是要防備一二。等他清醒,得知我仍舊深受京城百姓喜愛,就會努力為我澄清謠言了。”
幾年前那一場登聞鼓,有一半是為自己而響呢。
曹暾不喜歡被人圍觀,所以原本準備低調地進京。
李璋帶來趙祯誣蔑他謀大逆的消息,曹暾就只能咬牙高調了。
曹暾假裝低調地騎着小毛驢入京。
他梳着總角,穿着破舊但寬大的衣服,面色因沒睡好而蒼白如紙,眼下的陰影更襯得他弱不禁風,好生可憐。
範純祐等人帶着大部分家丁化整為零各自進京,只有曹佑帶着幾個壯仆,馱着不多的行李,随曹暾入城。
曹暾剛進城,就被等候已久的百姓團團圍住。
百姓激動道:“暾兒,你回來啦!”
曹暾竭力壓制着自己心裏的尴尬,乖巧下驢,對百姓作揖:“嗯,我回來了。”
百姓激動道:“那《雜聞》能一月一更了嗎?”
曹暾:“啊?”
他茫然四顧。
百姓目光炯炯,手中都拿着書冊。
曹暾深呼吸。
不不不,等等,我沒預料到這個!
曹暾知道百姓還記得他。如果他回京,就算百姓不是真的敬佩他,但以京城百姓喜歡看熱鬧的性格,他們肯定會來圍觀自己。
京中百姓湊熱鬧的行為,落在百官和皇帝眼中,就不是湊熱鬧,而是真心愛戴。他們回憶起前幾年敲響的登聞鼓,自然不敢對自己如何了。
曹暾萬萬沒想到,百姓居然不是來湊熱鬧?
至少他面前這群百姓不是。
曹暾退後了幾步,頭皮發麻。
等等等等,百姓不是來湊熱鬧,那他還能順利離開包圍圈嗎?
大宋也要來真人催更這一套嗎?不要啊,好可怕!
“小叔叔……”曹暾眼巴巴求助。
曹佑慢悠悠道:“我不同意你冒險,你非要冒險,那你自己承擔後果。”
曹暾眼淚要冒出來了:“我受傷了怎麽辦?”
曹佑聲音柔和:“不會的,暾兒,你看,他們怕吓到你,都沒靠近你。”
曹暾掃了一眼。
确實,百姓都憐惜他只是個孩子,所以似乎有人提前過來維持秩序。
他們傷不到自己,只是……催更。
曹暾往曹佑背後躲。
曹佑毫不留情地把曹暾露了出來:“去安撫百姓。”
曹暾眼淚汪汪。
曹佑目光堅定。
曹暾耷拉着腦袋:“哦。”
曹佑收起心中不忍,催促曹暾。
回到京城後,曹暾的性格又有些偏激,做事十分激進,自身安全也能當籌碼。
曹佑見不能勸服曹暾,便僞裝之後親自進城幫曹暾向百姓傳遞消息,并讓章衡、章楶留在京城的人組織了這麽一場讀者聚會。
曹佑知道,曹暾有時候會下意識地忽視自身,但如果對方是炙熱的善意,那麽他就會十分尴尬,許久不能釋懷。
曹暾能淡然地承受惡意,但不能承受別人過于誇張的吹捧。
這也是小侄兒優秀的一面。曹佑自豪地想。
雖然事情發展出乎曹暾的預料,但影響符合他的期望。
朝中百官很快得知曹暾回京,被京城百姓熱烈歡迎的事。
宰執都在嘆氣,王堯臣忍俊不禁。
王堯臣笑道:“我們本就在舉薦曹暾。百姓愛戴曹暾,證明我們舉薦無錯。諸公該高興才是。至于陛下病中之語,當不得真。”
宋庠猶豫道:“陛下若是堅持……”
王堯臣收起笑意:“宋公,曹暾如果謀大逆,開國勳貴曹彬一脈就該被悉數抹除了。曹家可以敗落,但無論是陛下還是你,都不能把曹家族滅。”
宋庠氣得雙眼赤紅:“我是擔心陛下傷了小賢臣的心,你當我說什麽!我又不是還在污蔑富弼的夏竦!”
王堯臣道:“當初曹暾在秘閣讀書,夏竦憐惜曹暾孤苦,愛惜曹暾才高,對曹暾很是照顧。他親自為曹暾介紹秘閣官吏,時常來詢問曹暾生活。”
宋庠驚訝:“……還有這事?”
王堯臣颔首:“我親眼所見。”
宋庠立刻坐立不安。
他猶豫了片刻,一拍大腿,咬牙道:“宮中的事瞞不了多久,我等需要拿出态度安撫曹暾,不能傷了孩子的一片赤誠之心。”
如果曹暾不是後族,宋庠早就親自去安撫曹暾了。他一直猶豫,是不想摻和進後宮争鬥。
但連夏竦都不在乎曹暾的身份,他如果猶豫,豈不是還不如夏竦?
宋庠當即下定決心。
王堯臣在心頭一嘆,假裝驚訝之後,附和了宋庠。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40萬營養液欠賬+1,目前欠賬9章。嗯……才日三天六千,又要開始三更還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