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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娘娘久等了 二更三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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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娘娘久等了二更三更(

曹暾裝睡不理睬人,宰執知道曹暾的身份,連生氣都不能,只能讪讪離開。

王堯臣眉頭緊擰。

他很後悔當初太謹慎,沒能多關懷曹暾。

不過若是他早早得知曹暾的身份,以他性格,恐怕也已經與範仲淹等人一樣外放。今日朝中就更無人了。

王堯臣安撫同僚:“郎君心意,各位還不知嗎?郎君回京後,撐着水土不服也多次上書。在郎君眼中,他與我等同是希望大宋變好的同僚。如今外患已至,抵禦外侮才是當務之急。他不願與我等多言,不過是失望而已。”

王堯臣掃了同僚一眼:“比起自己身世,我等庸碌不思救國,才更令他失望。”

宋庠喃喃道:“我不是不思救國……”

梁适打斷道:“不懂救國,就是不思救國。現在把能做的事都做了,等陛下清醒,讓陛下将前任宰執召回幾人。邊疆無須那麽多宰執戍邊。”

王堯臣補充道:“接回郎君的诏書也要立刻準備。”

梁适點頭,對宋庠道:“若你不敢擔責,可稱病。”

宋庠氣急。

他真的不是不敢承擔責任,而是不知道如何做更好啊!

“我來吧。”高若讷嘆了口氣,道,“我來拟定诏書。宋公,你安撫群臣,告知群臣郎君身份,讓他們做好準備。還有西夏和契丹入侵一事,你也要告知群臣。”

宋庠頻頻點頭:“好、好。”有人拿主意就好!

高若讷想了想,又道:“我再留一會兒,為郎君把藥備齊。多事之秋,不要讓禦醫為郎君看病。”

其餘三人道:“郎君的身體,就拜托高公你了。”

高若讷颔首。在醫術上,他還是頗為自信的。

高若讷走到門口,又轉身回來。他說要為曹暾治病,曹佑不好拒絕,只能接待。

曹暾已經睡着。

昨夜撐着沒睡,他早就困得不行。宰執還沒出門,他就已經睡着。

高若讷觀察了一會兒曹暾的睡顏。

曹暾不是裝睡,他真的睡得很香。

高若讷蹑手蹑腳出門,輕輕将門扉合上:“郎君大肚量。”

曹佑點頭。暾兒近幾年在長個子,确實很能吃。

高若讷指着院子裏的石桌道:“我們坐一會兒,等藥送來。”

曹佑要為高若讷倒茶。

高若讷只要了白水:“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郎君的身份?”

曹佑道:“叔父去世後。”

高若讷手指摩挲了一下水杯邊緣,道:“你能和我說一說郎君的過往嗎?就從你初次見到郎君說起。”

那就很長了。

曹佑斟酌了一會兒語言,從他最初見到曹暾,帶着曹暾南下說起。

他的講述全是平鋪直敘,不帶任何私人感情,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高若讷聽得出神。

曹暾南下時,曹琮正在宋夏戰場。這是陛下獨自的決定。

高若讷觀察曹佑的神情。

曹佑神情一派平和,只偶爾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高若讷看得出,曹佑對一手帶大的孩子感情極其深厚,即使曹佑只比曹暾大九歲,在年齡上是同代人,說是叔侄……舅甥,更似兄弟。

高若讷道:“辛苦了。”

曹佑搖頭:“暾兒很是早熟懂事,不辛苦。反而我受他照顧也良多。”

高若讷想起曹暾在朝中的評價:“郎君确實過于早熟懂事。”

曹暾垂髫之年南下為知縣,朝中竟無一人認為曹暾當不得這個職位。

朝臣談論起曹暾時,常以為曹暾已經是成年人,忽視了曹暾真實的年齡。

他驟然見到年幼瘦弱的曹暾時,心中十分震撼,曹暾竟是這樣一位羸弱的總角少年。

水添過一回,曹佑用乏味的詞句匆匆将他和曹暾的十年講完。

一晃眼,十年了。

曹佑還能憶起,懷裏那小小暖暖的幼孩。

曹暾圓滾滾的小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仿佛與他性命相連。

曹佑停下了講述。高若讷放下了水杯。

高若讷看着曹佑擔憂的神色,道:“你擔憂郎君回朝後,百官會有懷疑?”

曹佑點頭:“有些。”雖然百官争議不會影響曹暾歸位,但曹佑見不得曹暾受到更多委屈,是以心裏仍舊難受。

高若讷搖頭:“百官不會懷疑。宮變之後,百官肯定都會猜測郎君的身份有問題。只是百官謹慎,會将懷疑深藏心底。陛下不說,百官不想。”

他回頭看了緊閉的門扉一眼。

“若說那一場火災只是讓百官懷疑,那章希言和張順之在郎君身邊死去,待郎君身份公開,百官思及此事,便不會有任何懷疑。”

曹佑先是困惑,然後露出恍然的神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章公和張公守在暾兒身邊去世,還有這等考量?

高若讷見曹佑想明白了,颔首道:“他們把自己的死算計了進去。”

章得象和張士遜在為官時都小心謹慎,幾乎不違背皇帝心意。皇帝也深深愛之。

他們二人都是致仕的宰執,怎麽會為了一個小小的曹家子背井離鄉,死在陌生人身旁。

尤其是張士遜。

張士遜是太宗朝進士,三朝老臣。他已經八十來歲,竟跟着曹暾先去青州,又下江南。任何人聽聞此事,都會懷疑曹暾的身份。

高若讷道:“所以你放心,百官得知真相後,只會恍然大悟,不會懷疑郎君身份。”

門扉另一側,曹暾披着衣服,垂首站立。

是的,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兩位先生沒有明說,他也知道。張翁和章翁是為他而死。

這不是說,章得象和張士遜是被曹暾害死,而是為了曹暾而死在了望海縣,為了曹暾将自己的死亡當成了算計的籌碼。

致仕的宰執不在親人環繞下,享受着天倫之樂終老,而是在曹暾身邊離世。

這件事,比千言萬語都更能證明曹暾的身份。

皇帝不說,百官不想。

可皇帝若是要殺子,總會有心存良知的大臣以章得象和張士遜的死亡為證據,來證明皇帝是在殺子。

以皇帝對名聲的看重,曹暾便安全許多。

再加上還活着的範仲淹等人,曹暾可以說高枕無憂。哪怕皇帝有了新的皇子,他也不能對曹暾如何。

曹暾知道。

高若讷低頭看着水杯中的漣漪:“以郎君聰慧,我猜想他可能并非一無所知。只是他太像個悍不畏死的賢臣了,若他真的知道自己身份,怎麽能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曹佑道:“暾兒不是像個悍不畏死的賢臣,他确實是聖賢。若暾兒非天生聖賢,即使他是皇帝獨子,也不會吸引宰執以死護他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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