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鬼面父子将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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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藏訛龐以已度人,立刻斷定是狄諍想要立功,才私自出兵。
“吃了他!”沒藏訛龐十分興奮。
狄諍既是狄青兒子,又是太子侍從官,身份特殊。他被包圍,宋軍必定來救。
他還說宋軍變聰明了,結果不是仍舊上了同樣的當?
狄諍帶兵駛入葫蘆河河道,遇到了同樣為誘餌的小股西夏軍。
他且戰且進,進入了西夏軍的包圍。
狄諍擡頭。
沒藏訛龐竟然親自來了。
他朗聲笑道:“狄小子,何不下馬投降?本王饒你一命!”
狄諍重重拍馬,駿馬嘶鳴一聲,直沖敵陣。
沒藏訛龐的笑容還在臉上,狄諍手中大刀已經将數人砍落下馬。
狄諍一聲不吭,沒有說出任何豪言壯語,只是奮力劈砍。
他身後五百兵卒也一樣。
主将冷靜,他們也冷靜。
狄青給了他們最好的兵器和盔甲。他們手刃十數人,竟還沒有減員。
沒藏訛龐眉頭一皺,意識到不對勁。
如果狄諍真的是輕敵冒進遇到險情,怎麽也該露出些驚慌模樣。
狄諍和他身後的騎兵卻鎮定自若,士氣如虹,這可不是陷入包圍的人應該有的表現。
沒藏訛龐也是久經沙場的宿将。他立刻下令不要管狄諍,全軍後方變先鋒,撤離河谷。
六盤山上戰鼓聲如雷聲滾滾,烏壓壓的宋軍從六盤山上沖下。
沒藏訛龐頭皮發麻。
他為埋伏營救狄諍的宋軍,命令西夏軍前往六盤山上駐守。現在從六盤山上沖下來的卻是宋軍,他的兵呢?
孫節數箭連發,圍攻狄諍的數名西夏兵卒落馬。
他拍馬到狄諍身周,擡起面甲,大笑道:“好樣子!”
狄諍的面具上被敵人的鮮血浸透。
他對孫節輕輕點頭,将砍鈍了的刀扔下,換上新的刀,繼續砍殺。
孫節對狄諍笑了一下後,重新扣上面甲。
為防箭矢,将領的盔甲都帶着面甲。狄家父子的面具雖然看着花裏胡哨了些,但其功能和面甲一樣,并不是什麽額外的裝飾,所以不會影響他們作戰。
孫節的面甲就黑黝黝的,看着比狄諍那猙獰鬼面更加駭人。
一壯一少兩代将領并肩作戰,互為犄角,朝着沒藏訛龐殺去,都存了直取主将的心思。
沒藏訛龐命令護衛抵擋孫節和狄諍,繼續命令全軍後退。
楊文廣從狄諍來時方向殺出,身側也跟着一位臉覆鬼面的小将。
沒藏訛龐命令繞到狄諍後方,伏擊狄諍并等待宋軍援軍的西夏軍竟也已經被殺穿。
那鬼面小将拍馬上前,手中馬槊揮舞得虎虎生威:“棄疾,我來助你!”
狄諍在面具後面的嘴角微微上翹。
他的心情很好,真的十分好。
他在率領五十兵卒劫營的時候曾妄想過,自己已經引起敵營混亂,這時如果有其他宋軍來助,或許就能有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而不是僅僅幾十人的孤勇神話。
辛棄疾等不到宋軍來援。
狄棄疾身後卻有大宋最為精銳的西軍。
“二哥,我們比一比誰殺的人多。”
“好!”
兩位鬼面小将相視一笑。
孫節大喊“加我一個!”,破壞了兄弟的溫馨氣氛。
楊文廣默默殺敵,不加入進去。
西夏軍中不知道是誰怪叫了一聲“狄青來了”,本來遭遇伏擊就變得混亂的西夏軍更加驚恐。
他們看向那兩位鬼面小将。
或許根本沒有什麽狄諍遇到伏擊,引誘他們的就是狄青本人,所以他們拿不下狄青。
也或許後來救援的人才是狄青。
他們二人都戴着鬼面,誰知道誰是狄青?
因狄青聲名在外,狄諍和狄詠又同樣武勇,西夏人居然不敢再攔二人。
鬼面小将殺到哪裏,西夏将士紛紛避讓。
他們騎着馬左突右突,行到哪裏,西夏軍就出現空隙。
宋軍步卒便插/入空隙,砍向西夏人的戰馬馬腿,将西夏人一一拉下馬。
轉瞬之間,兩名鬼面小将追到了沒藏訛龐身後。
狄詠馬槊架住沒藏訛龐身旁壯卒的長槍。狄諍收刀挽弓,一箭将扛着令旗的旗兵射死。
孫節揮舞着厚背大刀,聲如洪鐘:“沒藏訛龐已死,快快受降!”
“屁!我沒死!”沒藏訛龐一邊大喊,一邊策馬奔逃。
在沒藏訛龐前方,一位鬼面将軍騎在高頭大馬上,靜候多時。
鬼面将軍的鬼面也被鮮血浸濕,馬蹄踏着屍骸。
沒藏訛龐看着又一個鬼面将軍,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狄青。”
鬼面将軍舉起手中陌刀,輕輕下壓。
戰鼓敲響。
将對将,卒對卒。
全軍沖鋒!
……
富弼微笑着拱手作揖:“陛下,許久未見。”
特別愛親征的遼興宗耶律宗真此次也是親征。
他看着老熟人富弼,先聲奪人道:“南朝皇帝病重,朝中竟然有奸臣擁立來歷不明的人為太子。身為兄弟之國,朕實屬不能忍,只能帶兵為兄弟之國勤王。待朕見到南朝皇帝無恙,自會退兵。”
富弼嘆了口氣,道:“陛下關心我朝,怎會不知道太子殿下在回宮之前就聲名赫赫?又怎會不知道太子殿下與臣關系頗深?陛下既然撕毀協約發兵,何必遮遮掩掩?我主将太子藏起來,就是為了防備這種事。”
富弼拱手道:“殿下有令,如果北朝撕毀協約,那兩國為敵,歲幣便不再送了,要戰便戰。”
耶律宗真十分驚訝。
南朝一向懼怕大遼。南朝的使臣雖然都鐵骨铮铮,但從來都勸大遼不要重起兵戈。富弼為何一反常态?
耶律宗真有些狐疑了。
南朝嶺南生亂,這倒是沒什麽要緊的。南朝和大遼一樣,時常有刁民生亂,鎮壓便是。
只是南朝嶺南生亂的同時皇帝重病,西夏又派使臣相約出兵,他才看見了一統南北朝的契機。
難道他得到的消息是假?
耶律宗真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缰繩:“宋太子是真的?”
富弼微笑不變:“太子殿下為臣親眼看着長大。”
耶律宗真道:“若是朕非要親眼見一見太子,南朝可要三面開戰?”
富弼搖頭:“我朝怎會是三面開戰?嶺南不過刁民生亂;即使是西夏,恐怕沒藏訛龐也不能說服國內舉國出兵。至于零散沖突,不是年年都有嗎?陛下早知侬智高生亂時沒想出兵,此刻出兵不過是想趁着我主生病,朝中無人做主。太子已經歸位,範仲淹回朝執政。陛下,你确定西夏人沒有包藏禍心?想趁着你我二朝兩敗俱傷,一雪被陛下所敗的前恥?”
耶律宗真有些猶豫了。
他攻打大宋的心本就不強烈。
如果大宋要與他拼死決戰,兩朝肯定兩敗俱傷。在西夏虎視眈眈的時候,他确實不能輕易開戰。
比起可能讓西夏坐收漁翁之利,大宋細水長流的歲幣更能帶來利益。
他得知大宋皇帝重病,西夏又與他相約共同進攻大宋,他才決意出兵。
如果太子身份為真,範仲淹也已經回朝執政,那大宋的弱點就等于不存在了。
即使大宋皇帝卧病在床,太子年幼不能決斷,但範仲淹肯定是敢決斷的。那皇帝病了和沒病,沒什麽區別,算不上弱點。
富弼見耶律宗真動搖,才雙手奉上趙暾的親筆書信。
趙暾的書信很簡短。
遼朝如果撕毀澶淵之盟的合約,那大宋就不再給歲幣;
如果遼朝還想要歲幣,就打一場,贏了大宋再行商議。
耶律宗真眉頭跳動了一下。
那太子,頗為狂妄。他能如此狂妄,看來确實是真的太子。
南朝皇帝為何會把太子藏起來?難道真的有什麽陰謀?
耶律宗真以已度人,思考自己會把太子藏起來的原因。
南朝皇帝似乎宮裏很難養活子嗣,難道南朝平靜的宮廷下,與大遼一樣暗潮湧動,南朝皇帝的子嗣不是病死,而是被誰殺死?南朝皇帝偷偷将太子藏起來,是為了避開宮廷争鬥?
耶律宗真思來想去,只有這麽一個可能了。
他看着比當初宋夏戰争期間出使大遼時更加泰然自若的富弼,心裏已經生出退縮之意,卻又很不甘心。
耶律宗真便不出兵也不收兵,而是如當年宋夏戰争時一樣,将重兵留在宋遼邊境。
富弼毫不畏懼地留在了遼軍大營。
耶律宗真見狀,更加生出了退兵之心。
耶律宗真的臣子各執一詞。
有的仍舊想要出兵;有的要向大宋索要關南十縣地;有的要大宋再增歲幣。
要求大宋再增歲幣的大臣最多。
耶律宗真被說服,便喚來富弼,要求富弼再增歲幣。
富弼冷笑道:“陛下既然說是擔憂我主被奸臣蒙蔽,特意出兵相助,為何要以增加歲幣為要挾?陛下既然是要乘人之危索要歲幣,我朝又怎能被侮辱?臣可以将腦袋留在這裏,但再增歲幣一事,絕無可能。”
耶律宗真厲色道:“難道南朝不懼我朝南下!”
富弼面無懼色,恭敬拱手:“我軍也已經陳兵邊境,若陛下非要撕毀協約,那大宋也無懼一戰!”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這幾章比較難寫,先雙更幾天再還賬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