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狄家女可否 二更合一(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38章狄家女可否二更合一
趙暾不能在兩廣停留太久。
他定下計劃後,就要匆忙趕回京城。
不想錯過小叔叔的會試是開玩笑的話。宋夏戰争勝利,遼國退兵,兩方使臣很快就會前往汴京。
既然京中沒有傳來消息,那趙祯應該還卧病在床。他要回京處理戰争後續事宜。
遼國是個很誠信的讨債人。宋遼合議暫時可以不用動,只要歲幣不增加即可。
宋夏的歲幣合議該終止了。
經過這場戰争,朝廷和百姓應該都清楚,西夏和遼國不一樣。遼國在與宋朝簽訂和平協議之後,雖然幾次大軍壓境,但都沒有打過來。西夏是随時都會撕毀協議。宋夏停戰協議就是廢紙。宋朝送錢就是給西夏人搞軍備。
餘靖有豐富的出使經驗。趙暾和餘靖提起此事,長籲短嘆。
按照常理,朝廷百官該清醒了,但大宋的一些道德贏學入腦的士大夫恐怕不能以常理來推斷。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餘靖已經能夠接受趙暾不像孩童的行為,将趙暾當作已經成年的儲君看待。
趙暾嘆息,餘靖思索了一會兒,安慰道:“範公肯定能抗住異議。只是若要簽訂新的協約,還是要等陛下痊愈。範公只能做到拖延。”
趙暾道:“所以我只能将兩廣托付給你和蘇緘,立刻趕回京城。”
餘靖心生疑惑。趙暾只是太子,怎麽能替陛下做主?
他沒有将疑惑問出口。
皇家的事,還是少打聽吧。
不再在意趙暾的年齡後,餘靖對趙暾這個儲君十分欣賞。
趙暾以總角之年都敢南下平叛,且贏得勝利後,眼中不是更大的戰争勝利,而是着眼飽受戰争摧殘的百姓。餘靖相信,這位太子殿下一定能成為一個很好的皇帝。
蘇緘也這樣認為。
趙暾将兩廣托付給兩人,兩人都向趙暾立下軍令狀,一定會安撫好兩廣百姓,做好屯田。
是的,不是均田,是邊疆屯田。
一說重啓均田制,朝中就有人要焦慮了,但只說這是安撫邊疆的屯田之策,朝臣就不會太在意。
邊疆之策,本來就和中原之策不同嘛,理解理解。大部分朝臣甚至不關心邊疆有了怎樣的政策,來保證邊民和邊軍的生活。
趙暾提起改名字一事,雖然臉上和語氣都沒有嘲笑的意思,還是那副死魚眼下撇嘴,餘靖和蘇緘卻都認為太子殿下在嘲諷。
臺谏不關心邊疆,他們還能關心什麽?
曹佑将此次戰争中練出來的那剩餘幾百人的騎兵留下,作為趙暾的護衛。
趙暾回京時沒有慢悠悠坐車,而是與騎兵一同騎馬。
他在馬上颠簸半日,再休息半日,之後每日延長騎馬的時間,以此鍛煉自己的耐力。
趙暾自幼習武,力氣雖然不如天賦異禀的曹佑和狄諍,但也已經是尋常武将子弟般大小了。
隋朝将領韓擒虎在虛歲十三歲的時候能生擒老虎,他虛歲也十二三歲了,雖然沒試過打老虎,但路上遇到匪賊的時候,趙暾也初次手染鮮血。
呃……好像不是初次。
他初次親手染上鮮血,好像是砍了侬智高的脖子?
趙暾收槍,抖了抖槍尖。
槍尖上綁着的璎珞甩了一地血珠。
後世史書中,侬智高的存在感可太強了。
騎兵見到趙暾親自加入戰鬥,吓得面色鐵青。
他們回京,肯定會被将軍狠狠地懲罰!
趙暾帶着幾百輕騎回京,沒有展露身份,仿佛回京複命的武勳子弟一般。
他們行至江浙時,因天降小雨,就離開官道,到附近村莊暫住一陣子,等雨停下。
誰知他們剛偏離官道,就有賊匪從山丘中殺來。
江浙的草木在正月也沒有枯萎,他們殺來的時候,趙暾還沒反應過來。
還好其餘兵卒都很有經驗,在察覺不對勁的一瞬間,就把趙暾圍在中間保護起來。
趙暾也很謹慎,即使他沒想到自己途中會遇到盜匪,也做好了可能會被截殺的準備,平時騎馬時都穿着皮甲,戴着頭盔。
趙暾面無表情地在心底吐槽,敲黑板,騎行就一定要戴頭盔!
雖然盜賊沒有箭矢等遠程武器,趙暾也十分慶幸自己遵守了騎行的交通規則。
敲黑板,騎行一定要戴頭盔!你看,他們扔石頭了!
正月是鬧新春的時候,這群衣衫褴褛的盜賊卻紅了眼,連官兵都敢截殺。
趙暾知道他們是走投無路,但別人殺他,他就只能殺回去。
趙暾沒有想過招攬他們。
他當了三年知縣,已經很了解不同匪徒的特點。
如果盜匪連騎馬的宋兵都敢截殺,那麽他們早就窮兇極惡,手中有無數條無辜的人命。
無論他們是多麽逼不得已才落草為寇,敢截殺官兵的匪賊,絕對不會在官兵說招撫的時候就停下手中的武器。
哪怕要招撫,也要等他們投降。
而這些人,連穿戴着皮甲的宋兵都敢搶劫,大概是不會投降的。
如趙暾所料,盜匪戰至最後一人,寧願自刎也不願意投降。
他自刎時,指着趙暾怒罵。
都是你們這群官兵無惡不作,我們才會落草為寇。可惜可惜!
趙暾不會在這時候自言自己是太子,也不會說自己曾經是很受百姓愛戴的知縣。他站在遠處,等那人咽氣,才道:“把腦袋割了。”
騎兵戰戰兢兢地照做。
雨下大了。
趙暾披上蓑衣,仰面看着淅淅瀝瀝的冬雨。
正月裏來是新春,現在是不是春雨了?
春雨貴如油,下雨好啊。
趙暾帶着匪徒的腦袋,來到鄰近村莊,詢問匪徒的事。
村老抹着眼淚,用拐杖狠狠地砸趙暾帶來的腦袋。
他确實是認識這腦袋的。
那腦袋的主人就是村裏的壯漢。村裏連年受災,知縣和知州也沒有辦法安撫百姓,許多人都成了流民。
可有的人啊,他們被天災害得家破人亡,卻向更弱者舉起屠刀,讓更多無辜的百姓家破人亡。
“如果是惡盜,我就送去領賞了。”趙暾将他們的身軀所在地點告訴村老。
他沒問這些人中有沒有村老想要安葬的人。
村老當然不會說自己與盜匪勾連。他不讨人嫌。他将那些無頭屍體所在的地方告訴村老,如果有村民在意的人就去收斂。如果沒有,就讓野獸飽腹。
雨不大,但趙暾為免受寒,還是在村裏停留了一夜,待第二日再出發。
趙暾命兩個騎兵将串成一串的腦袋送去州城領賞。
領到賞錢後,趙暾看了一眼,只有朝廷規定的一半。
他嗤笑了一聲:“有一半就不錯了。看來那知縣知州還算好官。”
趙暾轉手将賞錢遞給村老,道:“去買糧種吧。今年有春雨,或許能有個好收成。”
村老捧着賞錢,和全村老弱婦孺目送趙暾離開。
村裏風不調雨不順,青壯男性大部分被招募成廂軍,小部分成為流盜。唯獨老弱婦孺,哪裏都不收,哪裏都去不了。
村老愣了一瞬,拄着拐杖追着馬匹跑:“小将軍!小将軍!請留下你的姓名!”
趙暾回頭,拇指輕輕擡了一下頭盔的帽檐,露出稚氣未脫的臉龐:“望海縣知縣,曹暾。”
村老喃喃道:“望海縣,望海縣,老朽知道了,在望海縣!”
他年輕時候離開過家鄉,望海縣離他們這不遠的!
等春播後,如果真的能風調雨順,他們一定要組織人去望海縣感謝這位好知縣!
“望海縣真好運啊。”
騎兵靜靜地旁觀了太子殿下所做的一切。
趙暾在流匪湧出來時十分冷靜,長槍一挺就殺了出去,看着就像是小一號的曹佑将軍似的。
殺人的時候,趙暾沒有半點手軟;割腦袋領賞的時候,趙暾也沒有半點動搖。
可一切做完後,趙暾又能無縫切換到憐民的模樣。
這位太子,真是讓他們看不透。
“郎君,他們如果去望海縣找你怎麽辦?”
“那就去找呗。我真的是望海縣知縣,沒騙他們。”
騎兵忍俊不禁,全都笑了起來。
趙暾嘴角也彎了彎。
等回京後,小叔叔知道自己偏離官道,和流匪不期而遇,會不會罰我跪地面壁啊?
我都是太子了,小叔叔應該不會以下犯上。
……
趙暾回京的時候,狄諍先回延州看望了母親、妹妹和大哥,問母親和妹妹要不要先和他一同回京城。
此戰之後,父親不僅功勞應該入朝,聲勢也過重,不能繼續留在宋夏邊境。他們應該會回京城生活。
狄誐一見到狄諍,就圍着狄諍蹦蹦跳跳,“哥哥哥哥”叫個不停,像一只小母雞似的。
“哥哥,你和我說說你生擒那誰誰!”
“我已經說了三遍了!”
“我還要聽嘛!”
狄諍被妹妹纏得沒辦法,只好反反複複自誇。
魏夫人十分驕傲地點頭。
對,我也要再聽一遍。
可憐的狄家大哥在忙碌後勤,現在不在家中。他瑣事最多,戰功還沒他的份。要繼承家業的大哥,就是要默默在背後支持弟弟們立功。
狄諍誇完了自己後,也讓狄誐自誇。
那狄誐能誇自己的話就太多了。
将士女眷大多被安置在延州城。在前線将士打仗的時候,魏夫人和狄誐就帶着女眷們在後方縫補。
因為男丁們都出戰了,她們還要穿上皮甲,拿着長/槍四處巡邏,維護城裏治安。如果有西夏兵摸到了城下,她們也是要守城的。
邊塞一破,婦孺比牲畜好不到哪去。邊城婦人個個兇悍,雖說不能上戰場與兵卒比力氣,但依托城牆還是能阻一阻敵人,讓其他人帶着孩子逃跑的。
狄諍道:“安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們面對敵人。西夏人絕無可能打到延州城下。”
狄誐挂在雙生哥哥的脖子上晃來晃去:“哥哥保護我,我也要為哥哥守好大後方。哥哥,我厲害不厲害?”
“厲害。”狄諍臉上的嚴肅神情緩和,“嘉善特別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