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麻煩事一堆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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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暾可不怕敵意,他最怕的就是別人的善意。
趙暾仰頭問道:“娘娘,那些人平日裏也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你嗎?”
曹儛環視了一圈,颔首。
趙暾道:“我知道了。”
趙暾的語氣很平靜,曹儛心頭的暖流卻湧到了眼眶,從未如此有安全感過。
曹儛忍住眼中熱意,安撫道:“暾兒,無事的。娘我很厲害,在宮裏從未委屈過。”
趙暾心裏道,母親這話可說錯了,應該是除了趙祯之外,沒人敢給母親你委屈吧?
趙暾點頭:“嗯。我只是公事公辦。”
他沒打算因為別人瞪了他一眼,他就去害別人。
他又不是什麽天涼王破的龍傲天。
只是如果對方對他沒有善意,他也就不用為對方費心思,可以直接将其遣送出宮了。
能省點事是一點事。宮裏五位數的宮人等着他處置呢。
曹儛和趙暾說話的聲音不大,只有跟随着他們的宮人聽到了。
皇後身邊的宮女和宦官不僅沒有害怕,還挺直了腰板。
活該!
和母親随意聊了幾句,趙暾就到達了皇帝寝宮前。
他眼中厭煩一閃即逝,松開母親的手:“母親,你回坤寧殿等我。”
曹儛伸出手指頭戳了戳趙暾的額頭:“就只有撒嬌的時候叫娘娘嗎?”
母親更喜歡我叫她娘娘?行吧。
趙暾順從道:“娘娘等我。”
曹儛嘴角眉梢揚起歡快的笑容:“嗯!”
趙暾目送母親離開後,才走進了殿門。
一進殿門,他就聞到了濃濃的藥味。
看着殿內擺設,禦醫怕是住在殿內了。
趙暾心裏遺憾。沒了人在耳邊唱歌,趙祯不知道還能不能夢見神仙。
“暾兒,你回來了。”趙祯被扶着坐起,正好清醒中。
他清醒的日子越來越多,心情逐漸好轉。
只是他雖然意識清醒了,仍舊有一半身體沒有知覺,不能起身。
年輕時他也有過這樣的情況,許希用針灸治好了他。如今拖了幾月都沒好,趙祯心裏很是惶恐。他對趙暾的語氣就更緩和了幾分。
趙暾對着趙祯拱手行禮,仍舊口稱“陛下”,沒對趙祯的慈祥有什麽反應。
趙暾讓伺候的禦醫離開。
他看了那神色極為疲憊的老者一眼。
那人就是許希吧?難道許希一直守在趙祯身旁?
趙祯自己死就死了,虐待老人乾什麽?他還等着趙祯死後,讓許希趕緊多寫書多教徒弟呢。
趙暾看向許希的那一眼,讓趙祯心裏一突。
趙祯想起曹儛對許希的厚賞。即使他了解許希的品格,但他久病不愈,性格難免偏激多疑了幾分。
趙暾收回視線,搬了把椅子,徑自坐在了趙祯身旁:“說正事吧。”
趙祯還沒回過神,趙暾已經開始述說自己南下的見聞和面臨的難題。
趙祯正想着怎麽與趙暾緩和關系,又想着怎麽和趙暾提太子妃的事,趙暾就一堆政務砸了過來,砸得他暈頭轉向。
多年的皇帝生涯,即使趙祯還沒回過神,也在聽趙暾提起政務的時候,條件反射進入了狀态。
聽到州官殺良冒功,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胸口忍不住劇烈起伏:“一群庸碌,該殺!”
趙暾道:“如果我沒親自去,恐怕這些人的罪報到朝廷裏,就要減去好幾等了。而且兩廣天高路遠,朝中臺谏也只是聞風而奏,不知道真相,不一定彈劾的是該彈劾的人。”
趙暾說起在兩廣立功,卻被當地官員遞折子彈劾的人。
趙祯眉頭越皺越緊,臉上怒色也越來越濃:“你處置太仁慈了。”
趙暾竟然放過大部分兩廣棄城流放官員。至于趙暾殺的幾人,趙祯以為趙暾是親眼所見,當即殺了,沒太在意。
違反軍令者,事後怎麽寬恕那是事後,如果立刻遇上了,都是當即處斬,不能動搖軍心的。
趙暾沒告訴趙祯,他不是當即斬的,也沒打算告訴朝中其他人。
他親自南下,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處理了即可,不想聽那些人胡扯。
趙祯畢竟當了多年皇帝,雖然不能決斷,但無須決斷的政務,他處理得很熟練。
他一邊聽,一邊為趙暾補充趙暾可能忽視的地方。
趙暾虛心聽教。
說完侬智高之亂的處理,趙暾又提起和交趾的會面。
趙暾道:“交趾太子野心很大。”
趙祯心跳加速,腦袋沉重,眼前有點花了。
遼國和西夏還沒有解決,怎麽又來了個交趾圖謀我神州大地?
趙祯強忍着身體不适,道:“南疆是否應該多駐兵?曹佑常駐南疆……不,不行,曹佑該留在朝廷。北方戰事更緊迫。他要随時支援西北和北方邊境。如果和談……”
趙暾打斷道:“還沒打,怎麽開始談?小叔叔迅速平定侬智高,已經吓到了交趾,他們短期內不敢犯邊。恐怕要過了十幾二十年,他們掃平占城等國後,才會積攢實力入侵我朝。我朝還有準備時間。”
趙祯松了一口氣。
他似苦笑,又似松了一口氣:“十幾二十年……那就該你煩惱了。”
“現在就該做好準備。”趙暾的語氣不像是兒子對待父親,倒像是父親教導兒子。
他将趙祯現在需要做的事一五一十列出來,告知趙祯應該如何一邊防備交趾,一邊麻痹交趾。
趙祯聽得頭昏眼花。
他精力十分不濟,現在都不能處理朝務。
趙暾一回來,就将一大堆煩惱劈頭蓋臉地砸來。他偏偏不能說不聽。
趙祯躺在病床上,最怕的就是失去權力。趙暾主動向他禀報和商議朝務,他怎能拒絕。
其餘大臣看見趙祯身體不适,都會識趣地離開,主動為趙祯分憂。
趙暾假裝沒看到。
他說完了交趾,就提起趙祯最怕的遼國。
遼國歲幣不增不減,這件事兩人達成共識。但是否要派使臣出使遼國,訓斥遼人乘人之危,就需要趙祯好生考慮了。
趙暾提議趙祯寫一封親筆信,把遼國皇帝訓斥一頓。
遼國皇帝很喜歡趙祯的字,一看就知道趙祯的信是真的。
雖然趙祯在聽到遼人懷疑趙暾身份時,心裏湧出不合常理的竊喜,但他理智上明白,必須打消遼人的懷疑,否則遼人恐怕會趁着大宋皇位交接時犯邊。
比起對趙暾的膈應,趙祯更懼怕遼人的兵鋒。
于是趙祯得打起精神,去構思給遼國皇帝寫點什麽了。
遼國的事說完,西夏也不能少。
沒藏訛龐肯定不能直接送回去,得讓西夏人送東西來贖。而且西夏既然主動撕毀和平協約,那歲幣絕對不能送了。
趙祯知道理是這個理,但群臣絕對會反對。
即使宋朝已經戰勝了西夏,但群臣仍舊會擔憂西夏再次來襲。
以趙祯對他們的了解,群臣更願意趁着宋夏戰争的勝利,做出一副高道德的姿态寬恕西夏人,以讓西夏人改過自新,從此不再犯邊。
打了勝仗已經夠刺激西夏人了,如果西夏人報複怎麽辦?
打了勝仗還不給西夏人歲幣,那西夏人更會恨宋朝入骨,更加會大軍壓境,更加會報複宋朝。
那西北的戰事就沒完沒了了!
趕緊見好就收,半點都不能再刺激西夏!
趙暾無語道:“陛下,打了勝仗還要給對方送錢,你不覺得憋屈嗎?歷代大宋皇帝,就沒你這麽憋屈的。你還像個皇帝嗎?我大宋還像個神州大國嗎?”
趙祯呼吸一滞,臉色漲紅:“是他們會如此想,不是我!”
趙暾點頭:“哦。”
趙祯心情更壞了。
他想起趙暾罵宰執的那些上書。趙暾這脾氣,怎麽學了那些臺谏?
趙暾道:“我會頂住壓力。如果陛下不想和他們起沖突,就裝病。”
趙祯讪讪道:“朕本來就病了。”
趙暾點頭:“哦。”
趙祯:“……”
趙暾見趙祯還沒暈,就讓人從中書省搬來一大堆原本由宰執私自處理,但他回來了,就該他來決斷的政務,一邊處理,一邊給趙祯念。
趙祯強撐着陪趙暾處理了半日政務,終于開始說胡話了。
趙暾嘴角上彎,放下了筆,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冷意。
他對趙祯身邊的宦官道:“陛下最愛張貴妃,即使生病,也該張貴妃照顧。喚張貴妃來。”
他吩咐後,命人抱起奏疏,去中書省了。
他才不要繼續在氣味難聞的皇帝寝宮處理政務。趙祯暈過去了,他就該走了。
“和母親說一聲,事情太多,我就不去坤寧殿了。等傍晚,請母親來接我回家。”
“是,殿下。”
趙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福寧殿。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今天有三更,明早起來看哈。
碎碎念:
雙手抱頭蹲下,宋仁宗的後宮也太奇葩了,官方采選的宮女本來就可以直接睡,為什麽非要妃嫔先收為養女再睡啊?
妃嫔收養女還是在官方采買的宮女中收,宮女還能私自去宮外購買女童當“私身”???
怪不得北宋宮廷一丁點小事,全京城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