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辭舊迎新來 一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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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辭舊迎新來一更
趙暾在黃河邊,一直待到十月。
在九月最後一天,他在黃河堤壩上坐了一天。
綿綿的秋雨已經歇了兩日。
因上游的雨已經停歇多日,水面比趙暾剛來時降下許多。
無人知曉皇帝為何要在黃河堤壩上待這麽久。在他們看來,今次秋雨雖連綿,但黃河堤壩無一處決堤,不算大水災。
趙暾坐着的堤壩,就在新的黃河入海口旁。
他遠眺,就能看見滾滾黃龍一頭紮入浩瀚的滄海。
“原本歷史中,王安石等新黨第二次希望給黃河改道的原因,除了黃河河道北移可能會讓宋朝失去水上長城,也因為北道寬闊,尤其是入海口十分廣闊,占良田太多。”趙暾兜着手,注視着渾濁的河面,“入海口寬廣,上游未決堤,河北這黃河的入海口,便不會輕易決堤了。”
在後世人看來,王安石這個考慮簡直匪夷所思。河道寬廣,入海口寬敞,不是好事嗎?這樣黃河河道承載量大,就不會輕易決堤。
所謂歷史局限性,便是如此。
“今年不決堤,明年一定也不會決堤。”趙暾斷定道。
曹佑回答:“理應如此。”
狄諍看着黃河,心頭如釋重負。
即使現實已經改變許多,但他仍舊心有不安,很害怕一只無形的大手,将一切撥回原樣。
黃河決堤是宋朝歷史上極其重要的歷史節點。
自六塔河決堤,黃河河道日益脆弱,而後除了早死的宋英宗,宋朝三代皇帝在黃河上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将黃河越治理越差,而後河北真的就“堅壁清野”了。
事實證明,河北的“堅壁清野”對阻攔鐵騎南下沒有任何作用,呵。
狄諍腹中總是有浩瀚的文思。哪怕再忙碌,他每日都能做幾首詩詞。
每個月攢一攢,再撕掉不喜歡的詩詞,狄諍的詩詞集越來越厚。
今日他滿心歡喜,眼前的景色也足夠遼闊,他內心卻一片空白。
滔滔黃河水從他眼底心中沖刷而過,他一個字都想不起來,只是呆呆地看着河面,看得視線模糊。
狄諍的肩膀上落下不太沉的重量。
他擡頭看去。
不知道何時站在他身邊的趙暾按住了他的肩頭:“以後會更好。”
“嗯。”狄諍低下頭。
趙暾捏着衣袖,在狄諍臉上粗粗地擦了擦。
狄諍把趙暾的手擋開,嫌棄趙暾的袖子,自己掏出帕子擦臉。
趙暾把沾染了狄諍眼淚的袖口往狄諍肩膀上揩了揩,道:“你是回京,還是想當其他官?”
狄諍道:“回京。”
趙暾點頭:“也是,你差的是中央為官的經驗。小叔叔呢?”
曹佑道:“給我個可以巡視河北山東的官。”
趙暾又點頭:“好,那就禦史了。”
趙暾待狄諍恢複平常模樣後,又問道:“說來你曾經去過北京……我的意思是遼國的南京。你還記得嗎?”
狄諍道:“就算記得,金國的燕京和如今的燕京不同。”
趙暾再次兜着手,垂着頭嘆氣道:“也是。”
曹佑教導道:“不可輕視,不可心存僥幸。”
趙暾把腦袋歪了歪:“哦。”
三人起身離開。
他們三人單獨坐在一起,連章衡和富弼都沒過來。
章衡和富弼都知道,這三人有不可以對他人說的小秘密。如果他們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那就是一夥下來的。
富弼看着河面,嘴裏一直碎碎念些旁人聽不清的話。
他面目猙獰,仿佛和誰打了一架,堪堪打贏似的。
朝中人都以為皇帝和宰執大題小做,完全沒必要在今年黃河水患上投入如此多的精力。
看,黃河不是沒有決堤嗎?真是浪費了太多人力物力。
在趙暾回京的路上,勸谏的文書已經在龍案上堆成了小山。
趙暾從馬車的窗戶往外眺望,百姓也無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是面帶愁苦地清理被溢出的河水浸毀的田地,修繕被雨水泡壞的屋檐。
房還在,田也還在。
百姓雖苦,但不到完全沒有活路的時候,就不會背井離鄉,成為流民。
今年的水患平平無奇地落幕。
在後世史書中,都未曾多提幾筆。
史書中對趙暾和耶律仁先的見面大書特書,仿佛趙暾前往北疆,就是為了與耶律仁先見面似的。
如此,甚好。
趙暾愉快地笑了。
……
當章楶終于回京,被一群大臣堵着彈劾的時候,先帝的廟號終于定下來了。
因從唐高宗起,将谥號加了無數個字,直接把谥號玩爛了,廟號新承載了原本的谥號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