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辭舊迎新來 一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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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都在觀望,不知道與先帝不和的新帝會如何評價先帝。
他們已經做好了勸谏的準備——陛下,先帝雖然不慈,但陛下不可不孝啊!
趙暾本來沒打算插手,但見那群大臣吵來吵去都在推搡,似乎都在等他的态度。趙暾便大手一揮,道:“朕看先帝治下河清海晏,少生兵戈,百姓無不安居樂業,天下無流民賊寇,偏遠之處也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乃大治之世!儒家以‘仁’為最高贊譽,先帝擔得起一個‘仁’字!”
百官都沉默地盯着誇誇其談的新帝。
趙暾假裝沒看到他們的眼神,再一揮手:“廟號就定為‘仁宗’吧!”
自從宋仁宗得了仁宗的廟號,後世三個仁宗兩個早死,一個嘉慶。
同時期越南李朝的李乾德上位先殺嫡母及侍女七十六人,又入侵宋朝被宋朝差點反推至滅國,但因為大興科舉,仍舊被越南文人評為與宋仁宗比肩的“李仁宗”,胡吹是越南歷史中最黃金的時期。
趙暾很想看看趙祯又成了“仁宗”後,後世有哪個皇帝會被上“仁宗”稱號。
那簡直是太有趣了。
看着皇帝興致勃勃的眼神,群臣發現,皇帝居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他真的想給先帝上“仁宗”的廟號,還胡扯先帝是大治之世!
群臣倒吸一口氣,一些剛直的儒臣都要暈過去了。
他們早知道新帝為了掩飾先帝那荒誕的死因,一定會給先帝的臉上塗脂抹粉。
但請陛下不要拿儒家先賢開玩笑!
哪怕被彈劾诽謗先帝,剛直的大臣都忍不下去了。
直言犯上的谏書一封厚過一封,連勸谏皇帝不要在黃河上花銷太大的谏書和彈劾章楶的谏書都被壓了下去。
滿朝剛直之臣紛紛要當面直谏,指責新帝文過飾非。
趙暾和他們杠上了。
我不管我不管,就要“仁宗”!那多好玩啊!
病愈後身體一直很差,已經不大愛出門,只在家中寫書的範仲淹被歐陽修堵上了門。
歐陽修扯着嗓子大喊道:“範希文!你勸一勸陛下啊!”
範仲淹愣住:“陛下又乾什麽了?”
歐陽修激動得涕泗橫流:“廟號怎麽能亂來!”
範仲淹聞言後,失笑道:“廟號和谥號亂來的難道還少?當初谥號才是對皇帝一生的評價,不還是被毀了?先朝許多昏庸暴虐的皇帝,個個都是很好的谥號廟號。算不得大事。”
歐陽修抹着眼淚道:“那也不得上‘仁’字呢。”
範仲淹搖了搖頭,沒回答。
趙暾已經和他說過了,先帝原本歷史中就是“仁宗”。後世文臣閉着眼睛吹先帝治下少有戰争,百姓安居樂業。
無論如今與趙暾所言“歷史”改變再多,那個時空中的宋朝與西夏和侬智高的戰争不會消失,天下皆盜的局面不會改變,還有趙暾反複提起的黃河決口……那時富弼、韓琦、歐陽修等人都在,他們都能閉着眼說“仁”,說什麽大治之世,那這個先帝又為何不可以是“仁”?
暾兒願意,這點小事,順暾兒的心意又如何?
歐陽修正頹然地擦眼淚,一側目看見趙暾在門口探頭探腦。
他立刻拔腿追趕:“你給我站住!”
趙暾撩起衣擺奔逃。
臣追逐君王,臣沒個臣樣,君沒個君樣。
跟在趙暾身後,前來尋範仲淹的韓琦嘴角略抽了一下,長長嘆了一口氣。
範仲淹樂呵呵地看着這一幕,對韓琦道:“暾兒越發活潑,我放心了。”
脾氣好如韓琦,也不由狠狠翻了個白眼。
尹洙倒是贊同地點頭。想起趙暾幼年時的模樣,如今的趙暾讓他深感欣慰。
先帝還是死得晚了些。
最終可憐的小皇帝還是沒能如願。群臣找到了曹太後,讓太後把小皇帝壓制住了。
太後和皇帝博弈,母子相殘,真是太悲傷了(抹眼淚)。
為免趙暾繼續胡攪蠻纏,群臣迅速為先帝定下廟號。
群臣言,既然陛下說先帝治下百姓安居樂業,那就定為“安宗”吧。
“好和不争曰安。生而少斷。”
趙祯的一生被蓋上了名為“宋安宗”的棺材板。
因趙祯生前遺言,陵墓不可奢侈,葬禮需要節省。趙暾很孝順地遵循了趙祯的遺言。
反正将來他的陵墓會比趙祯更省,連地面上的陵墓都不想修,價值高的陪葬品一樣都不放,只放多多的書本。後世沒人會說他簡辦趙祯的葬禮是不孝。
話又說回來,說他不孝又如何?他本來就不孝。
沒有急事了,趙暾又搬回了別苑居住。
他挽着母親的手,仰着頭壞笑道:“娘娘,你說群臣給他定廟號為安宗,有沒有暗諷他是漢安帝的意思?”
趙祯終于死得透透的,兒子馬上就要改元了,曹儛心情愉悅極了:“誰知道呢。你想好年號了嗎?”
趙暾道:“這個随意呗,反正我以後又懶得再改,抓阄吧。”
曹儛彈了一下兒子的額頭。
最終趙暾沒能如願,百官認認真真地給趙暾選了個年號,“昭融”。
昭融,即昭明有融,出自昭明有融,出自《詩經·大雅·既醉》,原意指品德美好光明,後來指社會秩序清明,如今又指君臣如魚遇水。真可謂面面俱到的祝福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