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這就是運氣 三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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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繼世使勁擦汗。他心裏忐忑是忐忑,但也詭異地感到了安心。
或許……或許将來他不用擔心自己在朝中的發展了。折家人也不用擔心有朝一日宋朝會不會放棄支援府州了。
種誼身份沒有折繼世那樣特殊,沒有人針對他。但他為折繼世遭遇的非議十分憤怒。
種誼憤怒道:“如果不是陛下果斷處理了此事,你如果被迫離開京城,我也不要這鬼功名了!”
折繼世立刻焦急道:“壽翁,慎言!”
範育不在意道:“別擔心,在陛格不好,寫書造謠章子厚當不上狀元就把皇帝诏書扔了呢。”
折繼世:“……《歸安丘園》寫的不是前唐舊事嗎?”
範育給了折繼世一個“你真天真”的眼神。
《歸安丘園》還在寫,雖然名義上是不知名寒酸文人的續作,甚至有好幾個版本,但範育能輕易看出哪個版本是陛下所作。
陛下的小說文風實在是太奇特,一眼就能看出來。
文人們不說,只是擔心陛下被揭穿後就不寫了,讓他們看不到結尾。
範育總覺得,《歸安丘園》中有個人是以自己為原型。
或許陛下所有友人,都會被他寫入《歸安丘園》中,然後來個不得好死。
哦,陛下自己先不得好死了,居然都沒出生。
最汗流浃背的是不是趙宗實?趙宗實終于知道《歸安丘園》中那個搞大濮議事件的皇帝就是他了吧?
範育來到京城後,跟在趙暾身後當狗腿子,被趙暾帶着見到了許多被趙暾寫文迫害過的人。
範育與趙宗實不熟悉,與趙宗實的兄長趙宗晟為君子之交。
趙宗晟為今屆殿試第五名,剛剛趕上了一甲進士及第的尾巴,為範育同榜。範育不過是個二甲,被趙暾好一陣嘲笑。
趙暾在兩位大舅子的鎮壓下,終于老實了。
他對範育、折繼世和種誼道:“你們三人都能騎馬,敢與我一同去北疆嗎?”
範育率先道:“有何不敢!”
折繼世和種誼稍顯謙虛。兩人都跟随父兄上陣殺過人,比範育還是強些。
趙暾道:“那先跟我去立些軍功,再外放為州縣官。我帶你們去增長見識。”
每一個有武力值的皇帝都會挑選良家子為近衛。若是漢唐,近衛是榮耀,也是青雲路。因宋朝極端恐懼武将,禁軍都成了賊配軍,近衛也不再是榮耀。
可趙暾是能騎馬打仗的皇帝,在他這裏,什麽風氣都不作數。
他在折繼世和種誼身上打下自己近衛的印跡,再讓他們外放州縣攢資歷。等宋朝再次對外開戰時,督戰的“文臣”便能令人放心了。
種誼和折繼世不知道趙暾的打算。
此刻宋人不敢奢望宋朝還有打出去的一日,能維持與遼國的南北朝割據已屬不易。
他們只以為折繼世引得朝中動蕩,皇帝帶他們出京,是從輿論中保護他們。
他們有了進士身份,若再立得軍功,其他大臣也該閉嘴了。
趙暾即将出發前,還去尋了一個許久不見的舊友。
在中書省當最底層的小官,每天被包拯使喚,日日被包拯罵得狗血淋頭的蘇轼震驚:“近衛?我嗎?”
趙暾道:“我屬意明允當三司使,但你當年被抓入開封府獄仍舊是明允的把柄。”
蘇洵不承認自己是趙暾夫子,趙暾便拍着胸脯說“對,我們是忘年交”,直呼蘇洵的字。
蘇轼可不想成為趙暾晚輩,他和父親就各論各的了。
蘇洵在三司乾得很好。
趙暾準備讓章衡回來搞審計了,雖然包拯說他能罩着章衡,但包拯工作太刻苦,身體也不太好了。蘇洵這輩子比原本歷史中順風順水,愛妻也未去世。他身體還健康,就由他幫章衡扛着。
蘇洵是個執拗的人。他幫章衡搞預算制度,三司誰也拗不過他,是個很好的抗壓人選。
提起父親的仕途,蘇轼眼神一黯。
蘇轼對其他人沒心沒肺,屬于見面了就很重視,沒見面就抛到腦後,灑脫得幾乎無情,但他對家人非常看重。
蘇轼道:“好。在武藝上,我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聽到蘇轼這話,趙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讓蘇轼去給趙暾當近衛,是蘇洵請求的。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蘇洵深知蘇轼的才華。他見蘇轼的傲氣被磨得差不多了,便想給兒子尋個前途。
以蘇轼現在的官位,蘇轼按部就班外放再入京,已經是好前途。
但在蘇洵心中的好前途,不是好官途。
他想讓蘇轼能成為青史留名的人,而不是文史留名的人。
本來蘇洵想讓蘇轼去給曹佑當幕僚,但曹佑說,趙暾自有對蘇轼的安排。
趙暾确實沒打算放過蘇轼。
宋朝能用的人才很少,蘇轼只是不适合當宰執,不适合拿主意,但是官員中比他還會治理地方的人可不多。
朝中幾乎都是吃白飯的人,讓他們做事和要了命似的,趙暾會放過蘇轼這個好用的苦力?開玩笑呢。
他已經圈好了後幾年水旱災害較為嚴重的地方,讓蘇轼挨個輪一遍,造福百姓。
蘇轼年輕,把他調來調去,不是折騰他,是重用他啊。
趙暾沒想到,蘇洵居然是求他讓蘇轼當近衛。
呃……蘇轼,騎馬殺敵?沒問題嗎?
蘇洵竭力推舉自己的兒子:“子瞻其他不行,武藝由我親身教導,去書院那幾年也沒荒廢,這幾年更是精進。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能行!”
卧槽!斯文人趙暾,在心裏爆出了粗口。
他忽然想起來,蘇洵确實武藝精湛,還自稱打過大熊貓。
蘇轼年幼時,就跟着蘇洵學武,之後還與趙暾一同練武。
蘇轼居然還真的堅持下去了?
趙暾好奇地向蘇洵打聽蘇轼的過往。在蘇洵為官那十年,雖然讓蘇轼去了三年書院,其餘時間都親手教導蘇轼。
蘇洵最初被外放的地方很是偏遠,都是“內地邊疆”,時常領兵與蠻人、流寇交戰。十幾歲的蘇轼也常伴随父親左右。
蘇洵外放西北時,親自騎馬上陣的時候更多。那時蘇轼雖然沒有陪伴他左右,但回京之後,蘇洵将自己一身武藝和行軍心得都教給了蘇轼。蘇轼學得極快。
原本歷史中,蘇轼雖然寫過左擎蒼右牽黃,但會打獵不代表會打人。
蘇洵這個任俠仕途順利後,沒有在家苦讀多年,竟仍舊一身俠氣,還把蘇轼教得會殺人了?
卧槽,卧嘞個大槽!
趙暾樂道:“好啊,那就去吧。我正好要重用他,讓他去邊遠之地執掌一地軍政大權。他若自己能帶兵,我就安心了。”
蘇洵高興道:“他一定可以。我看兩廣就很好,正好交趾不安分。”
哈哈哈,蘇轼要提前去兩廣吃生蚝和荔枝了嗎?趙暾笑眯眯地點頭:“行。”
在蘇洵的竭力推薦下,蘇轼不僅要跟着趙暾去北疆殺人,還預訂立下軍功就去南疆吃生蚝和荔枝。
二蘇兄弟得知這個噩耗後,蘇轍捶胸頓足,哭着說父親為什麽要這樣欺負哥哥。
蘇轼撓了撓頭:“這算什麽欺負?當年的歸安少年哪個沒去邊疆?我是太沒本事,才現在啓程。”
蘇轍哭聲一滞。
蘇轼興奮道:“暾弟終于認可我了!”
蘇洵一巴掌糊在蘇轼腦袋上:“不可對陛下無禮!”
蘇轼立刻狡辯:“我說的暾帝的帝,是皇帝的帝。”
蘇轼的狡辯或許對其他人管用,但對他家老父親一點用都沒有。
蘇轼越狡辯,受的責罰更重。這一條件反射的狡辯,直接讓他挨了好幾下家法板子,還要跪在祖宗牌位前挨餓思過。
程夫人将試圖給兄長送飯的蘇轍罵了回去,然後伸着手指頭戳着蘇轼的額頭罵,指甲把蘇轼的額頭都戳腫了。
自從跟着蘇洵走南闖北,還幫蘇洵在西北管理軍中女眷,程夫人嗓門越來越大,用詞越來越粗魯,再也不是蘇轼和蘇轍的溫柔母親了。
蘇轼提着哨棒拎着弓箭,跟被逐出家門似的被父母踢出門,灰溜溜地去找趙暾報到。
狄諍看着一副武人打扮的蘇轼,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本就對蘇轼沒什麽芥蒂,只是性格不合,所以沒有深交,只是點頭之交。
他知道在暾弟的領導下,許多人都會有所不同,連夏竦都變成了大忠臣。只是騎馬打仗的蘇轼……行吧,蘇轼如果累狠了,那張嘴就不會亂說話了。
“棄疾!”蘇轼一見到狄諍,眼睛就一亮,“我們可要好好比一比誰的邊塞詞寫得更好!”
狄諍點頭。他會寫新的詞和蘇轼比,不會用上輩子的詞欺負人。
雖然範純祐就在北疆,範仲淹想了想,讓三子範純禮也跟随趙暾同去。
趙暾看着躲在範純禮身後探頭探腦的小孩,心情複雜。
夫子雖然病弱,但不耽誤他生孩子啊。雖然教導自己的那兩年沒來得及生,夫子一從京中外放就添了丁,會和範純祐一樣騎馬打仗的範純粹還是出生了。
趙暾把躲在範純禮身後,紮着兩個小揪揪的範純粹拎出來,拍拍他的腦袋道:“趕緊長大,幫我鎮守邊疆。”
範純粹不怕比他還幼稚的趙暾,噘着嘴道:“我才不要,練武好累,不練。”
趙暾無語。範純粹是夫子的老來子,夫子較為溺愛他。這個懶墩子将來會成為鎮守邊疆的将軍?怎麽看都不像呢。
範純禮把弟弟從趙暾手裏搶回來,道:“我幫你鎮守邊疆就是了,小四好懶怕疼,你讓他為你鎮守邊疆,你安心嗎?”
範純粹抱着哥哥的手臂小雞啄米:“就是就是。”
趙暾更加無語。這小屁孩,哪裏像個範家人了?!難道是夫子花了太多心力教導自己,所以對範純粹放養過度的緣故?
逗完範純粹後,趙暾對範仲淹拱手:“夫子,我去北京了。”
範仲淹不住地咳嗽,身形已經佝偻。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眼神也一片明亮,不見絲毫渾濁:“暾兒注意安全。”
趙暾笑着應道:“是,夫子。”
趙暾又向母親和妻子告別。
他将偷偷出門,就帶了十幾個護衛,剩餘人手,準備從範純祐軍中現找。包括富弼在內的其他大臣都不知道。
等其他大臣知曉的時候,他已經溜出汴京了。
誰樂意聽群臣讨論個半天皇帝該不該出巡啊?帶夠乾糧,立刻出發,你還能派兵抓我不成?
狄誐已經顯懷,站着有些吃力。
趙暾小心翼翼地抱了抱狄誐,在衆目睽睽下,對着狄誐的額頭啪嗒一口。
衆人:“……”
狄誐尖叫:“東君!!!”
趙暾笑着翻身上馬,道:“別急着生,等我回來。”
狄誐惱羞跺腳:“這是我能控制的嗎!”
曹儛護住狄誐,對趙暾嫌棄地擺手:“快滾吧。”
趙暾對母親擺了擺手,拿着軍中急令,趁夜離開了京城。
第二天,大臣們知道昨夜城門開了一會兒的事,還在交頭接耳擔憂發生了什麽大事。
半日後,他們得知皇帝北巡。
啊?啊!!!!!
歐陽修兩眼發直:“時夜出夕還,後赍五日糧,會朝長信官,上大歡樂之……”
富弼咬牙切齒道:“你這時候還掉什麽書袋?趕緊去尋範希文,他絕對知曉內情!”
韓琦也制止歐陽修:“陛下只是北巡,又非北狩,你怎能将陛下比作漢武帝?陛下絕無可能是漢武。永叔,慎言啊。”
京城一片嘩然。
……
跟随趙暾出巡的人沒想到,他們居然是以急行軍的方式前往北疆。
趙暾對狄諍道:“邊行軍邊練兵,我們都交給你了。我也是你的兵,不必手軟。”
狄諍點頭。他會對趙暾手軟?笑話!
狄諍掃了衆人一眼,連上場厮殺過的折繼世都有點心驚膽戰。
蘇轼聳了聳肩膀,道:“真不手軟?”
狄諍道:“軍令如山。”
之後幾日,正如狄諍所言,軍令如山。
跟随趙暾北巡的人中,還有宗室入一甲第一人,趙宗晟。
趙宗晟摸着腿上的血痂苦笑。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我這個嬌生慣養的宗室子弟,真是吃飽了撐着跟随陛下去北疆吃苦。
上好藥之後,趙宗晟咬牙繼續跟了上去。
都吃了這麽多的苦了,他一定要跟上陛下的腳步。
待趙暾等人來到北京時,範純祐看着趙暾身後一身血氣的騎兵:“陛、陛下,血……血……”
趙暾摘下頭盔:“無事,路上遇到了一股盜匪。”
他把馬屁股後面的腦袋摘下來,丢在了地上。
那咕嚕嚕滿地亂滾的腦袋,一看就是遼人。
趙暾瞥向驚恐的北京官吏:“事有湊巧,路上正好遇上從契丹流竄來的賊寇打草谷。看來契丹的匪患很嚴重呢。”
事情确實湊巧。趙暾沒有特意去尋找,敵人自己撞上來了。
這就是運氣吧。
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補周三更新,欠賬-1。70w營養液+1,目前欠賬16章。
碎碎念:
時夜出夕還,後赍五日糧,會朝長信官,上大歡樂之。——《漢書·東方朔傳》
這一段記載說的是漢武帝喜歡微服出游,帶着侍從假冒姐夫平陽侯,晚上出發,帶五日乾糧,入山與熊搏鬥,沿路踐踏良田,差點被縣令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