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鵬舉奪蘭州 三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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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聲,曹佑左手持着的四刃鐵锏,将蘭州大都督雙手劈下的片刀擋住,震得那蘭州大都督虎口一麻。
蘭州大都督大驚。這青年騎将看似像個小白臉,怎麽力氣如此之大!
他手中片刀被鐵锏架住時,曹佑右手鐵锏狠狠砸在他身上胸膛處。
蘭州大都督穿的乃是明光亮甲,胸口鑲嵌厚重的鐵片。鐵锏的棱角處砸在他的胸口時,他居然胸口一疼,口中鐵腥味彌漫,手中片刀也拿不穩了。
曹佑抽回架着片刀的左手锏,又是一記重锏砸在蘭州大都督的胸口處。
蘭州大都督趕緊策馬離開。
兩匹馬錯開身位,曹佑無法再直擊他的要害。
他低頭一看,胸口的護甲竟然已經被擊穿。
雖然鐵锏确實是用于破甲,但這力氣也太可怕了!
蘭州大都督正想着,伴随着耳邊重鳴,腦後轟地悶疼。
他驚駭地回頭。
曹佑坐在馬上,也擰身回頭。
他右手已空。
蘭州大都督的視線下移,一柄四刃鐵锏落地。
他想起,鐵锏還有一種很特殊的用法。
若是一人的力氣足夠大,便可趁敵不備,将鐵锏投擲而出,亦能破甲。
“撒手锏”。
他想起之後,身體失去平衡,緩緩從馬上栽下。
曹佑旋身回轉,單腳踩着馬镫,偏身倒下,撈起落在地上的鐵锏。然後他的手将缰繩一拉,腳在馬镫上一用力,重新坐回馬上。
“大都督已死,速速下馬投降。”
他一邊說着,一邊将鐵锏放回,重新拿起鐵槍,一槍/刺穿後腦被重擊,陷入昏迷的蘭州大都督的脖子。
曹佑松手。
鐵槍穿過蘭州大都督的脖子立在地面上,仿佛墓碑。
“大都督已死!”
“大都督已死!”
“速速投降!!”
宋軍騎将高呼,越戰越勇。
西夏守卒戰鬥意志崩潰,紛紛下馬投降。
大都督已死,蘭州城已經守不住。以宋軍習性,投降者多半不會死。他們不再與宋軍硬拼。
斬将之威,莫過于此。
再次斬将奇襲,曹佑依舊沒有什麽激動的神情。
就像是他用鐵槍也好,用長矛也罷,用強弓也行,用馬刀也能,用鐵锏也不過是尋常武器一般,沒什麽值得特別誇耀的地方。
部分騎兵下馬捆好俘虜,拖拽着他們進入城主府。
曹佑對騎兵道:“不可劫掠。所得錢財我會盡數分與你們。”
曹佑自己帶來的家丁不必說,其餘騎兵也立刻果斷應下。
他們臉上沒有絲毫不滿,盡然全是仰慕之情。
按照常理,這群騎兵乃是狄青親手培養出的精銳,見識過狄青的本事。再見到其他名将,他們的反應也不應該太過誇張。
可只是一次随同曹佑作戰,他們的心中就難掩敬佩。
狄将軍如何打勝仗,他們是能看懂的。
曹将軍怎麽打的勝仗,他們看不懂啊!
曹佑帶着他們急行軍,沿路規定好以嘯音代替軍令的含義,然後躲藏在蘭州城附近。
他們不敢生火,靠着涼水和乾糧躲了一日,心中十分疑惑曹将軍在等什麽。
本以為躲藏會非常難熬,誰知道他們還來不及生出煩躁之心,第二日蘭州守軍就在一大清早打開城門,列陣而出。
這……他們出城門乾什麽?
騎兵們更加困惑的是,那西夏軍隊陣列是排整齊了,卻一副懶散的模樣。
令旗呢?
怎麽好些人兵器都沒拿?
将軍呢?
那些騎兵就算不是具甲騎兵,但輕皮甲還是應該穿的吧?怎麽會一襲布衣?
騎兵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當曹佑命令沖出去的時候,他們沒有絲毫遲疑。
哪怕對方有幾萬人,但這不披甲不帶兵器的幾萬人,和幾萬流民有什麽區別?
他們就這麽跟着曹佑沖垮了西夏守軍,沖進了蘭州城內,與蘭州大都督率領的精銳西夏兵卒短兵相接。
這時候應該是一場惡戰了。
咦?對方大都督就和我們曹将軍打了個照面,就被曹将軍的撒手锏砸死了?
騎兵們目瞪口呆。
他們就像是在做夢一樣,随曹佑進入大都督府。
曹佑帶來的家丁迅速将大都督府裏的人和物安排妥當,奴仆全部分別關押起來,財物全部貼好封條。
當木征到達大都督府時,曹佑手持着一卷書,仍舊穿着盔甲,端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看書。
見木征到來,曹佑放下書,對木征輕輕颔首:“木團練使請坐。”
木征拱手行禮,忐忑地坐在曹佑下手處。
曹佑命人給木征添了一杯溫熱的水,和煦道:“剛從戰場上下來,喝點溫熱的水會舒适些。”
木征謝過曹佑,灌了半杯水後,開門見山道:“曹知州為何突然發兵蘭州?”
曹佑微笑道:“木團練使既然已經歸附我朝,蘭州便是在宋夏戰争中,我朝所被西夏占據的城池。既有餘力,便奪回來而已。”
木征瞠目結舌。他的父親明明是丢了蘭州之後才歸附宋朝,還能這麽算嗎?
收回蘭州确實好,但木征再厚臉皮,也不敢說奪回蘭州乃自己的功勞。宋人幫自己奪回了蘭州,那蘭州還屬于自己嗎?
木征猶豫再三,不知道如何開口詢問。
曹佑輕易奪下蘭州城,他見到曹佑有一種心裏發怵之感。
曹佑道:“木團練使可派人與我一同清理蘭州城內庫房賬目。我們商議一下如何分配。”
木征立刻道:“攻占蘭州城乃是曹知州的功勞。曹知州要什麽請取走,我不敢拿。”
曹佑搖頭,道:“木團練使既然出現在了蘭州城下,正好為我減輕負擔,便是天意。蘭州城內錢帛我要留一半給朝廷,剩餘一半你我平分,用于賞賜兵卒可好?”
木征站起身來,抱拳繼續拒絕道:“我真的愧不敢當。”
曹佑再次請木征坐下。兩人言語退讓多次,最後木征只取一成財物,其餘都歸宋朝。
曹佑麾下家丁也是他的文吏。
他讓木征點出一位屬下,與自己的家丁一同去清點戰利品,先将賞賜分配好。
因宋朝仍舊缺馬,西夏人的馬都由宋朝接收。木征又不缺牛羊,便只分配了錢帛之類的財物。
熙河羌的牧民正好喜愛錢帛之物,都興高采烈。
他們追個打草谷的西夏賊寇,還能趕上這等好處?
待財物分配妥當,曹佑一邊有條不紊地救治火災,清理西夏殘兵,安撫蘭州百姓,一邊命人宰羊備酒,犒勞将士。
西夏的大都督過得很奢侈,麾下官吏也多,府中常備許多新衣。
曹佑自己取了幾套換洗的新衣,剩餘都賞賜下去。
木征也挑了幾套,懶得命人回府邸取衣物。
即使西夏人占據蘭州城二十餘年,蘭州城內也以羌人和漢人居多。
有木征安撫,城內百姓沒有太多惶恐。
曹佑從狄青軍中挑選的精銳騎兵中有黨項人。他命黨項騎兵告訴城中西夏百姓,以後西夏百姓仍舊可以在城裏安居樂業,無須擔憂。
雖然西夏百姓不可能不擔憂,但得到了安撫,他們還是平靜許多,至少不會因慌張而生亂。
曹佑見蘭州城內已無西夏人抵抗,便卸去盔甲,稍稍打理了一下儀容,擦拭了身體和頭發上的血跡,換上一身儒衫,重回文官的模樣。
西夏慕宋朝衣冠,大都督府裏料子珍貴的儒衫可不少,比曹佑平日所穿儒衫華麗多了。
木征看着曹佑恢複文官模樣,斟酌了許久的詢問,又哽在喉嚨裏。
他看着曹佑這樣,心裏更加發怵。
曹佑似是終于看出木征心中忐忑,溫和道:“西北乃是狄将軍和梁大學士經略。木團練使少安毋躁,待狄将軍和梁大學士到來,再做商議吧。”
木征見曹佑主動提起,心頭稍安,話也沒有那麽難說出口了。
他壓低聲音道:“曹知州,宋朝……貴朝可是想要蘭州?”
曹佑失笑:“木團練使這是何意?熙河不已經都是我大宋之地了嗎?”
木征忙道:“這……的确,但……”
曹佑笑着搖了搖頭,打斷木征的支吾:“我明白木團練使之意。你想詢問宋朝是否要選派州官前來管理蘭州,是嗎?”
木征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
他父親丢了地,宋朝打了回來,他直接問宋朝要地确實很不好意思。如果只是一個蘭州,他給了就給了。但蘭州和宋朝直控的秦州之間還隔着他的領地,他擔心宋朝不僅要蘭州,還想要他的熙州。
曹佑安撫道:“蘭州孤懸,雖是漢唐舊地,但我朝暫時無暇顧及。不過木團練使,西夏必定再次來襲,你能守住城嗎?”
木征臉色一黑。
曹佑嘆了口氣,對木征做了個請的姿勢:“将士已經在等待慶功,我們邊走邊說?”
木征沉着臉跟上了曹佑:“那可說不準,西夏正在內亂,我說不定能守住。”
曹佑搖頭,嘆氣道:“蘭州乃交通要道,西夏據蘭州,我大宋關隴要地便面臨威脅。此地萬不能再被西夏奪去。木團練使,我朝要的不是說不定,而是一定。你可有信心?”
木征沉默不言。
如果有青唐相助,他肯定能守住蘭州。但祖父厭惡祖母的娘家,除非自己完全投靠青唐,否則祖父絕不會出兵幫助自己。
而他回到青唐,就等于将領地全部獻給青唐,與宋朝占據熙河有什麽區別?
木征問道:“貴朝不能協助我嗎?”
曹佑收起溫和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木征。
木征垂下頭。
蘭州就是曹佑打回來的。現在他既要蘭州,還要宋人繼續幫他守蘭州。他這話一說出口,自己都羞得慌。
木征喃喃道:“那……貴朝決定自己守蘭州了嗎?”
曹佑道:“我只是一個知州,位卑言輕,不能做主。待狄将軍和梁大學士到來,再商議吧。”
木征在心底道,你騙誰呢?你雖然只是個知州,但你是國舅啊!
曹佑确實是晾着木征,非不能決定。
趙暾已經決定好河湟的管理方式。
宋朝奪得河湟之後,直接威脅西夏側翼。西夏絕不會放棄河湟,一定會不斷出兵。
直接将河湟納入朝廷直屬管理,以河湟現在的百姓和駐兵占比,朝廷絕對入不敷出。
趙暾仍舊對河湟以羁縻方式管理,但前提是河湟要真的成為如府州那樣的羁縻州,而非名義上的依附,實則只是納貢的獨立之地。
宋朝将在河湟沿河重要城池駐兵屯田,但不管理當地民政。木征一家仍舊為河湟一地世襲統領。
宋朝不向河湟征收賦稅,木征也無須再向宋朝納貢,但木征每年要為宋朝駐軍提供部分糧草,并聽從宋朝的軍事指揮。
這樣,宋朝既掌握了河湟要地,又不會有太大的經濟負擔。
曹佑沒想這麽早經略河湟。
宋朝想要完全掌控河湟,哪怕仍舊讓木征羁縻統治,木征也一定會反抗。曹佑還沒有信心以最小的代價懾服熙河羌。
曹佑将會屯一年田,待糧草充足,無須朝廷支援太多之後,才會放開手腳。
再者以後将是狄諍經略西北,曹佑還想等狄諍到西北後,與狄諍并肩作戰一次,見識一下狄諍以五十人突入萬軍之中斬首叛徒的勇猛氣概。
唉。先拿一個蘭州,徐徐圖之也成,只是多受一些朝中非議,多耗費一些精力,于國事上是無害的。
暾兒在北邊鬧出大動靜,為免群臣只盯着遼國流寇不放,無心做其他正事,他把奪回蘭州這件大事上報給朝廷,朝中公卿雖然還是吵鬧,至少吵鬧的是正事,并且沒有餘力去打擾暾兒了。
遼人既然說打草谷的是流寇,那遼人就絕對不會為流寇而斥責宋朝。公卿只是太過恐懼遼朝,才看不透這一點。
等他們吵完蘭州的事,發現遼朝安安靜靜,沒有報複的打算,就自會閉嘴了,暾兒耳根也就安靜了。
想到朝中公卿那深入骨髓的恐遼症,重活一世後心态異常平衡,少有波瀾的曹佑不由皺起眉頭。
還好現在只是某些公卿太過膽怯,不是君臣都膽怯。
暾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是過于不怕了。
曹佑主持完慶功的宴席,回房挑燈寫捷報和奏議,寫完之後才給趙暾寫信,将趙暾訓斥了一頓。
秦州,狄青得知曹佑輕而易舉攻下蘭州,雖然在意料之中,但還是覺得這是不是太輕松了?
梁适先是一喜,然後皺眉道:“蘭州不好守住。”
狄青道:“陛下既然讓曹鵬舉取蘭州,自有下一步舉措。陛下一向謹慎。”
梁适無語:“謹慎?他哪裏謹慎?微服北狩叫謹慎?”
狄青點頭:“陛下非親自北狩,不過是以自己身份,壓下朝中不敢剿滅契丹流寇的聲音而已。應該是謹慎的。”
狄青的話是正常人的推斷,梁适相信了狄青的話。
他想起新帝自歸位後的行事,雖然許多舉措都讓人膽戰心驚,但仔細思索後不難發現,新帝從未好大喜功過,每一步新政改革都走得極為謹慎。
梁适颔首:“對,我們要相信陛下。”
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58萬營養液加更,欠賬-1。目前欠賬14章。
好久沒寫戰争,寫得太慢了。這一章是昨天的更新,從昨晚上寫到現在才寫完。撐不住了,我去睡了,睡醒捉蟲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