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幸得你協助 三更合一((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50章幸得你協助三更合一(
大宋自宋初統一戰争之後第一次擴土,梁适激動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舒坦啊!
前往蘭州之前,梁适焚香沐浴,嚴肅得仿佛要參加祭祀似的。
如果宋朝花費了很大代價打下了蘭州,梁适就不會這樣激動,而會謹慎考慮此次戰争的性價比,并擔憂皇帝嘗到甜頭後好大喜功。
但只耗費了十日糧草,一千騎兵無一人傷亡!
梁适激動得熱淚盈眶。他連當上宰執的時候,都沒有今日激動。
揚眉吐氣,揚眉吐氣啊!
梁适和狄青趕到蘭州。
狄青正哀嘆傷了五百餘匹駿馬,其中有六十多匹駿馬傷了腿,治了傷也不能再上戰場。
梁适揮舞着寬大的袖子把狄青趕走,袖子撲騰了狄青一臉:“去去去,別掃興。只耗費了六十多匹馬,你還有什麽不滿?”
狄青讪讪地退到一邊,道:“我沒有不滿。”
曹佑很能理解狄青的心疼。即使他繳獲了許多駿馬,狄青親自養出的駿馬意義還是不同的。如果是他,也會哀嘆幾聲。
曹佑認真道:“漢臣別急,我在任期內,把耗費的戰馬加倍養回來。如果養不夠,你就禀奏陛下,不準我離任。”
狄青揉了揉鼻子。曹佑這麽認真,他怪不好意思的。
梁适圍着曹佑繞,不斷上手扒拉曹佑的胳膊。
曹佑哭笑不得:“梁公,你這是做什麽?”
梁适開玩笑道:“我看你是不是有三頭六臂。這種奇跡,你是怎麽做到的?怎麽會有那麽多碰巧?”
狄青剛聽聞曹佑的戰績時驚訝了一瞬,在得知詳情後,即使他還沒有向曹佑确認,也猜到了曹佑所用奇策。
曹佑腼腆,不會炫耀自己,狄青幫曹佑解釋道:“曹鵬舉可不是湊巧。他攻打蘭州一環扣一環,全部都在他的預料中,沒有絲毫取巧的地方。”
梁适更加激動:“哦?”沒有取巧,也就是今日的輝煌戰績還可以再現?
狄青點頭,為梁适複盤曹佑此戰的經過。
曹佑重建西北情報體系,繞不開狄青這個經略西北的大将軍。狄青當然知道,此次蘭州大捷,離不開情報的作用。
“因我軍防備森嚴,西夏人打草谷多去河湟之地。”
“兩年前瞎氈去世,木征繼承瞎氈的勢力。木征年輕,河湟羌人部落并不全部服從他。西夏人頻繁騷擾河湟羌人,木征不能制止,他在河湟羌人中的聲望更加堪憂。為了提升聲望,每當西夏人前來打草谷的時候,木征都會親自帶兵驅逐。”
“木征将打草谷的西夏人追逐至蘭州城,然後被西夏人列陣吓退一事,在這兩年已經發生過很多次。”
“鵬舉是觀察到此事後,發現可趁之機。”
狄青問曹佑道:“我說得可對?”
曹佑點頭:“已經持續兩年的習慣,一朝一夕不會改變。所以我确定會有可趁之機。”
狄青笑道:“但你不會去等待機會,一定是制造了機會。你對蘭州和木征身邊的哨探下了命令。”
曹佑再次點頭:“我引西夏騎兵在我出兵的時候來木征領地打草谷,又将此事宣揚,造成木征領地羌人的恐慌;之後我讓木征身邊的人慫恿木征帶領更多的人去剿滅西夏騎兵,同時告知西夏人,木征此次帶了許多人,以讓西夏戍卒傾巢而出。”
一環扣一環,環環不出錯,此戰結果便不會出錯。
即使曹佑是臨時決定打蘭州,但他是有把握才會選擇蘭州來打。
謀定而後動,戰場容不得僥幸。
聞言,梁适感慨道:“鵬舉,你就是能名留青史的帥才啊。”
曹佑謙遜地笑了笑,沒有因為梁适的盛贊而欣喜。
趙暾告訴了曹佑千年後人們對他的評價。他不重生,也已經名留青史,流芳千古。
後世名聲再大,換不回他破碎的河山。
如果抱有遺憾的名将才能有最大的名聲,他願意成為後世名聲不那麽響亮的衛青和李靖。
梁适見曹佑沒有絲毫得意,也不好意思一直激動。
他裝作雲淡風輕道:“這是我大宋将領該有的本事!”
狄青:“撲哧。”
梁适瞪向狄青。
狄青捂着嘴:“抱歉抱歉。我想鵬舉這樣的本事,其餘的大宋将領還是別為自己貼金了。”
梁适惡聲惡氣道:“你也不行?”
狄青很坦然道:“我沒有鵬舉這樣的膽氣。陛下命我攻打哪裏或者防守哪裏,我能做得好。但陛下沒有命令之前,我不會主動尋找戰機。”
曹佑忙道:“漢臣不是沒有膽氣,只是謹慎。”
梁适搖頭:“好了好了,漢臣你別自我貶低了。這不是你的問題。鵬舉是陛下的大将軍,第一次出戰便是與陛下一同。他自然有膽氣。”
梁适看向東方:“朝廷畏懼外戰久矣,連打草谷的遼人賊寇都不敢剿滅。陛下可以命令邊臣動手,卻要親自動手,便是知曉即使他下令,朝臣仍舊會彈劾邊臣。他不願意讓忠誠的将領蒙受任何委屈,忠誠的将領自然就有膽氣。将來漢臣你也可以的。”
狄青搖頭:“我已經是老将了。我為陛下戍守邊疆即可,收複漢唐故土的功勞,還是讓給更年輕的将領吧。”
梁适挑眉:“比如你兒子狄棄疾?”
狄青很想謙虛一下,但還是沒忍住得意的笑容:“比如我兒子狄棄疾。”
梁适大笑:“後繼有人,你可得意了?”
狄青揉了揉鼻子,得意道:“不是後繼有人,是青出于藍。”
“那你是很得意了。”
“嗯。”
曹佑也看向東方。棄疾當然沒問題。他只擔心,棄疾會太努力,傷了身體。
合格的将軍,一定要愛惜自己。
……
“小叔叔說過,合格的将軍一定要愛惜自己。你如果死在戰場上,再好的局勢都會功虧一篑。”趙暾親自為狄諍包紮手臂,眉頭皺得快連成一字眉。
狄諍垂頭認錯:“此次是我疏忽。”
趙暾知道狄諍穩重,點到即止,沒有繼續啰嗦。
狄諍此次冒險,是因為前來“打草谷”的遼兵,乃是遼人故意派來的精銳。
耶律仁先今年剛回上京任北院大王,就因為上京百姓自發夾道歡迎,令遼朝皇帝耶律洪基感到憂慮,又遷回南院樞密使,繼續鎮守南京。
耶律仁先剛回南京,就聽聞宋人膽敢對遼兵動手,并派人送回腦袋挑釁。
“南朝那年輕的皇帝親自帶兵?”耶律仁先以為自己聽錯了,“只是剿滅打草谷的遼兵,何須他親自帶兵?”
下屬道:“卑職也不明白。”
即使了解再多宋朝的情報,耶律仁先和他的下屬也不會知道,宋朝的恐遼症已經嚴重到需要皇帝親自帶兵剿匪提振士氣的程度了。
如果宋朝皇帝沒有恐遼症了,想要平定北疆匪患,命令邊臣動手即可。邊臣不動手,只是缺宋朝皇帝一紙言語明确的诏令而已。
耶律仁先想了想,以己度人道:“他可能是想效仿漢武帝,練出一支只聽從于他的羽林軍。”
下屬道:“或許南朝皇帝正是此意。大王,南朝皇帝不可能長期停留在邊疆。我們是否先暫停派兵南下?”
耶律仁先笑道:“一群年輕勳貴,見過多少血?他既然想練兵,那就讓他練。”
下屬道:“大王的意思是……”
耶律仁先道:“派精銳去。南朝皇帝還年輕,所以魯莽。當着南朝皇帝的面殺他幾人,他膽子就吓破了。”
下屬猶豫道:“若是傷到南朝皇帝……”
耶律仁先悠然道:“賊寇傷到南朝皇帝,與我北朝有何乾系?我北朝深表遺憾,願意與南朝一同追剿賊匪。”
下屬會意:“卑職領命!”
耶律仁先颔首。他會親自挑選精銳,去給年少輕狂的南朝皇帝一個深刻的教訓。
雖然南朝皇帝肯定會被保護得很周全,傷到南朝皇帝的可能性不大,但南朝皇帝寄予厚望的青年将領後備人選被殺,他說不定會被吓病。
耶律仁先想,聽聞南朝皇帝還無子嗣,如果南朝皇帝因此吓得重病,甚至乾脆被吓死,南朝就再也無人敢生出對北朝的不敬之心。
遼人便開始準備伏擊趙暾。
趙暾所帶領的年輕騎兵或許會因接連勝利而心生懈怠,但狄諍和趙暾一直很謹慎。
他們相信,遼人一定會有動作。
尤其是耶律仁先回燕京後,狄諍和趙暾就更加警惕。
耶律仁先對身邊人管理嚴格,宋人很難打聽到耶律仁先的消息。
還好耶律仁先短暫離職的那幾月,燕京出現了空子。趙暾雖然不能得知耶律仁先的計劃,但探得了耶律仁先親自去軍營裏挑人的消息。
趙暾以最壞的情況推測,耶律仁先要趁此機會刺殺自己。
狄諍當即不準趙暾再出戰。
趙暾沒好氣道:“除非現在他上無人機追着我炸,或者直接上大當量炸/藥開地圖炮,否則絕對弄不死我。”
狄諍問道:“何為無人機和地圖炮?”
趙暾為狄諍科普了一下千年後的武器,聽得狄諍一臉震撼。
提到武器,趙暾突然想起後世陳老總的梗,便和狄諍說起陳老總的《梅嶺三章》和《詠原子彈》,以及後人的打趣。
狄諍聞言,郁悶道:“你們後世人是不是有點不尊重先人?”
趙暾挺胸,驕傲道:“謝謝誇獎!”
狄諍無語。誰誇獎你了?
趙暾用胳膊肘撞了撞狄諍:“我們猜得對不對?你是不是想用你的文采去換陳老總的功績?”
狄諍更加無語:“你說什麽廢話?任何人都願意換。這是等價的東西嗎?你別侮辱你們的開國将帥。”
趙暾覺得封建時代的人真無趣。這哪裏是侮辱?陳老總聽見了都會哈哈大笑好嗎?
随便扯了兩句後世的事,狄諍同意趙暾冒險。因為耶律仁先小瞧了趙暾,這對趙暾來說不叫冒險。
對隊伍中其他人,倒是有點冒險。
趙暾猶豫許久,硬下心腸,只告知衆人,遼人可能會派出更精銳的兵卒打草谷,沒有說耶律仁先可能是故意派人刺殺自己。
他不告知全情,是因為隔牆有耳,他能探得耶律仁先的計劃,耶律仁先也可能會得知他與狄諍的計劃。
對軍隊而言,只要将領明白戰略目标即可,其餘兵卒只需要服從命令。
趙暾想過,将從京城帶來的勳貴子弟換成更精銳的邊疆兵卒。
但他最終狠下了心。
既然是練兵,那就該面臨危險。所有人離開京城的時候,都做好了受傷甚至戰死的準備。
有自己和狄諍護着,他們死亡的可能性很低。以後不會再有這麽安全的機會,讓他們直面遼人的精銳。
趙暾道:“接下來會越來越危險,越來越艱難。今後每一次戰鬥,你們都可能受傷甚至死亡……”
趙暾的話還未說完,因相處久了,越來越不怕趙暾的年輕騎兵們便紛紛大喊絕對不回去,要與趙暾共存亡。只有範純禮提議讓趙暾一個人回去。
趙暾白了範純禮一眼,道:“我比你強多了。”
範純禮道:“陛下,臣非是懷疑……”
蘇轼把範純禮的脖子一勾,打斷範純禮的話道:“別做徒勞無用的努力了,陛下才不會聽你的話呢。你我還是保護好自己,別讓陛下分神保護你我,就是給陛下幫忙了。”
範育嘲笑蘇轼道:“我自是不會,你差得遠。”
蘇轼鄙夷道:“就你?我讓你一只手,都能打過你。”
範育立刻撸起衣袖:“真的?來試試!”
眼見蘇轼和範育要把話題拐歪,趙暾制止了兩人胡鬧,道:“既然你們下定決心,就千萬不可冒進。誰受傷,以後我就不帶他出京了。”
衆人立刻發誓,保證自己會小心謹慎。
趙暾做好騎兵小隊的思想工作,狄諍則做戰場上的準備。
遼人不想挑起與宋朝的大戰,耶律仁先也非魯莽之人。
所以狄諍猜測,耶律仁先并無刺殺趙暾之意,頂多只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在趙暾面前多殺幾個人,令趙暾膽怯。
雖然狄諍認為自己猜測的可能性更高,但也按照趙暾所想的最壞的打算來準備。
敵人要在宋朝境內刺殺宋朝皇帝,只有一次機會成功。而且為了避免挑起宋遼大戰,他們要繼續推脫給賊寇,還會盡可能全殲宋朝皇帝的護衛,殺人滅口。
只是一支精銳騎兵做不到,遼人一定會設埋伏。
河北地平,能設埋伏的地方很少。
狄諍騎馬跑遍所有遼兵可能出沒的地方,探察遼兵可能設伏的地點。
将地形了然于心後,狄諍就與範純祐商議,制定反包圍計劃。
範純祐對狄諍以趙暾為誘餌的計策十分憤怒,差點把狄諍揍一頓。
狄諍問道:“你我不同意,暾弟就不會自己跟上來嗎?”
範純祐語塞。
狄諍道:“我很想把暾弟趕回去,可腿長到他身上,我們能奈何?我們只能完善計劃,絕不讓暾弟受傷。如果暾弟遇到危險,我會擋在他身前。”
範純祐白了狄諍一眼:“以暾兒的反應速度,恐怕是他擋在你身前。”
這下輪到狄諍語塞。
範純祐和狄諍對視一眼,都無奈極了。趙暾能力太強,也不全是好事。
範純祐冷靜下來,苦笑道:“我這下總算明白抱着唐朝太宗皇帝的馬腿哭的大臣是個什麽心情了。”
狄諍沒好氣道:“那大臣抱着馬腿都沒用,唐太宗還是把他拖到一邊去,親自追擊敵人。”
兩人說罷,就更加無奈。
誰能管住已經親政的皇帝?太後和曹佑都不能。
範純祐嚴肅道:“你要無比謹慎。”
狄諍點頭。
他很憤怒。即使趙暾那最壞的猜測可能性不大,耶律仁先并非派人刺殺趙暾,但耶律仁先此舉肯定是期盼趙暾吓病或者吓死。
以對方立場而言,耶律仁先此舉無錯。
那同樣以自己的立場而言,狄諍就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