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幸得你協助 三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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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諍道:“等暾弟回京,我要出使上京。”
範純祐了然:“你想親自進行離間計的收尾?”
狄諍點頭。
範純祐道:“你自己去和暾兒說,和我說有何用?”
狄諍道:“我要你助我。除了為離間計收尾,我還要探查燕雲的地形。你借給我人。”
範純祐叮囑道:“我的人随你挑,但你千萬小心。”
狄諍再次點頭。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不會有任何疏忽。
狄諍将自己要親自為離間計收尾的事告知趙暾,趙暾有點不樂意。
耶律仁先是遼朝難得有才華又忠君的将領,趙暾可不願意等他十幾年死後再對遼朝動手。
耶律洪基雖然算得上明君,但明君也會有失誤。趁着耶律洪基還沒有對耶律重元動手,趙暾想借耶律重元這個試圖謀逆的大奸臣之手,擴大耶律洪基本就已經對耶律仁先生出的忌憚之心。
除此之外,以宋朝限制佛教為契機,引誘耶律洪基更進一步崇佛,折損遼朝國力的計謀,也要在近期收尾。
宋朝百姓崇佛,佛教也确實有安穩人心的作用。趙暾要讓僧尼北上禍害遼朝,但不能影響宋朝社會穩定,便徐徐圖之至今。
孝期之時,趙暾不能做太多“不仁慈”的事。三年孝期已過,趙暾終于要将已經布置好的事收尾。
兩件大事收尾,狄諍至少要在遼朝耽誤大半年。
趙暾道:“收尾之事能做的人很多,你還是早日去邊疆練兵更合适。”
狄諍搖頭:“如今邊疆暫時沒有大的戰事,只是練兵,許多将領都能做,不需要我。我曾經去過燕京,即使金國的燕京城防與今日不同,但金國的燕京從舊日遼國的燕京修繕而來,總有相似的地方。而且燕京周圍地形,百年內改變不會太大。我最适合探察燕京地形。”
要為離間計收尾,狄諍會在前往上京之前,去燕京拜訪耶律仁先。他将趁此機會打探燕京城防。
狄諍堅持,趙暾就不勸了。
趙暾道:“那你小心吧。順便再幫我勸勸耶律仁先,希望他死前,能幫我把燕京通往大海的運河挖了。”
狄諍無語至極:“你還在惦記這件事?”
趙暾道:“那當然了。”
唉,求求遼人挖運河吧。禁佛的宋朝年輕皇帝雙手合十念佛。
宋遼雙方各自出招。
宋朝有地利人和的優勢,再加上耶律仁先還是小瞧了趙暾這幫年輕人,狄諍自然技高一籌。
只是在反包圍的時候,領兵的遼朝猛将見計謀失敗,放棄逃走,試圖以自身性命換得似乎沒有太多人保護的宋朝皇帝身上一道傷痕。
狄諍勃然大怒,不顧對方箭雨,悍然沖殺進遼兵之中,不僅将那遼朝猛将斬落下馬,還領兵追逐遼人百餘裏,硬生生将遼人全殲後才返回。
趙暾本要跟上去,被範純祐和範純禮兄弟二人抱住馬腿,沒能成功。
待狄諍返回,他身披數創,手臂傷痕更是深可見骨。
這下輪到趙暾勃然大怒。
就封建時代這個醫療水準,狄諍你不要命啦!
就算狄諍說自己曾經受過比這嚴重得多的傷,他心裏有數,趙暾也心驚膽戰。
趙暾為此次戰鬥手搓了稀少的大蒜素,全給狄諍糊傷口上,以免狄諍傷口化膿。
不止狄諍,趙暾帶來的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挂了彩,還好沒有戰亡的。
趙暾自己的手背都被箭矢擦了一下。
範純禮追着趙暾哭,趙暾受到的精神創傷比手背挨那一下大多了。
此戰全殲遼人五百餘名精銳,一個活口都沒留。斬首成果居然比宋朝一些萬人規模的戰役更加輝煌。
原因無他,馬多,攆得上。
遼朝的精銳不是地裏長出來的。萬人遼軍,精銳不會超過一千人。此戰痛擊了遼軍。
精銳被全殲的結果傳回燕京,耶律仁先呆坐半日,不敢置信。
耶律仁先喃喃道:“怎會如此?”
誰也不能回答耶律仁先這個問題,因為派出的遼軍精銳無一人返回。
他們不知道宋軍出動了多少人,不知道是誰主導的此場戰鬥,不知道戰場上領兵者是誰,不知道趙暾是否參加了這場戰鬥,不知道在這場宋軍的反包圍戰中趙暾帶去的京城子弟能力如何……
哪怕耶律仁先可以從宋人口中探得消息,但宋人事後描述的戰場細節不一定真實。
耶律仁先閉上雙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無論戰場細節如何,至少證明宋朝皇帝麾下有能人,而且宋朝皇帝本人十分果敢,完全不懼怕遼人。
他必須給陛下上書,哪怕陛下怪罪他,他也要将此事詳細告知陛下,讓陛下關注宋朝朝廷的國策轉向。
“趙暾啊趙暾,你為何命如此硬?”
“趙祯把襁褓中的你丢去江南殺不死你,在京城縱火也殺不死你。”
“若你那時死了,可多好。”
耶律仁先喟嘆。
他打起精神,等待宋人的責問。
以埋伏趙暾的遼軍戰力,耶律仁先難以用流寇來推脫責任。就算宋人知道耶律仁先不會承認,也一定會責備遼朝,以争取政治上的主動權。
耶律仁先沒想到自己再次預料失敗。
蘇轼再次搶到出訪的機會。
危險?再危險有上戰場危險?眼角多了一道疤痕的蘇轼微笑着送來一車腦袋,和一車绫羅。
蘇轼對耶律仁先拱手,敬佩的神情是那麽的真摯,無論誰看到他,都不會懷疑他的真心誠意:“我朝深深為從北朝南逃的盜匪頭疼,幸得大王合力圍剿,終于将盜匪主力殲滅。此戰亦是大王之功,我朝依照之前約定,将盜匪腦袋送回,以協助大王計算麾下将領的戰功。”
耶律仁先派精銳截殺趙暾所帶騎兵乃是秘密行事。
耶律仁先知曉不僅宋人恐懼挑起宋遼争端,遼人中也不乏喜歡安逸之人。如果知曉此事的人太多,一定會有人向宋朝通風報信。
除了耶律仁先的心腹,其餘南京官吏只知道耶律仁先派了兵卒行使秘密任務。
聽聞蘇轼所言,他們第一反應是耶律仁先派去的精銳是協助宋人剿匪。
但耶律仁先難看至極的神色令他們心生狐疑。難道此事有他們不知道的內情?
蘇轼頂着耶律仁先極具壓力的眼神,舌綻蓮花,仿佛耶律仁先真的和宋朝有什麽交易,又真的幫了宋朝多大的忙似的。
蘇轼還送來趙暾的親筆書信。
趙暾在書信中感謝耶律仁先的協助,并将耶律仁先的能力誇得天花亂墜,仿佛遼朝就只有耶律仁先一位賢人。
在耶律仁先眼中,宋朝皇帝是嘲諷他;但其餘人得知書信中內容,心情就不得而知了。
蘇轼以為耶律仁先會發怒。
耶律仁先只是最初臉色難看了一會兒,之後就神色自若地将蘇轼送走。
蘇轼離開時,皺眉道:“耶律仁先此人,必為我朝大患。”
片刻後,蘇轼舒展眉頭,展顏歡笑道:“大患又如何?誰能比得過暾弟?哈哈哈哈,無憂無憂。”
回去啰!
……
全殲遼軍五百餘名精銳,邊軍士氣大振。
耶律仁先受此重創,短時間內不會再派遼軍假扮流寇南下。即使他再派人南下,北疆邊軍也不會再踟蹰不敢殺敵。
趙暾目的達到,啓程回京。
在趙暾回京之時,趙暾親率邊軍殲滅五百餘“流寇”精銳戰報,已經傳回京城。
趙暾本想把腦袋運回京城,以免有人質疑他的軍功是假的。
可惜他要刺激遼人,只能放棄了在京城展覽流寇腦袋的計劃。
再說了,以某些宋朝士人那筆杆子,就算他把腦袋帶回去,肯定也會有人在筆記小說裏寫他殺良冒功,殺的不是真正的遼人兵卒,他懶得争這些口舌是非。
願意相信的人為此歡欣鼓舞,就足夠了。
趙暾派回去傳達捷報的人,從進了外城城門之後,就在馬背上大喊“陛下殲滅契丹南下打草谷的流寇五百餘人,大獲全勝,北疆匪患已除”。
遼朝說是流寇,趙暾就報平匪患的捷。
百姓怎麽議論,他可管不住。
趙暾的捷報傳回京城時,汴京百姓剛得到曹佑奪蘭州的捷報。
蘭州是哪?不知道,但肯定是漢唐故地。
哦哦哦,先帝景祐年間丢的地?那肯定是宋夏戰争咱們丢的地了。
百姓不太懂什麽羁縻不羁縻,朝貢不朝貢的,也不懂已經投靠宋朝的河湟羌人的地和宋朝的地有何不同。
捷報上說我們恢複景祐年間被西夏人占去的故土,那百姓就信了。
曹鵬舉蟄伏七年有餘,再次聲名崛起。
汴京百姓再次唱起了當年曹佑金榜題名的贊詞:曹鵬舉,曹鵬舉,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大鵬七年不鳴,一鳴驚人!
朝中公卿有驚喜的,也有驚駭的。
“曹鵬舉怎能擅自出戰!”
“據說有陛下的親筆谕令和調兵令牌,不是擅自出戰。”
“我朝與西夏正值和平之時,蘭州又是昔日熙河羌人之地,非我朝之地。曹鵬舉師出無名,此戰非是幸事,實則為我朝道德上抹黑!”
“熙河羌早就歸附我朝,熙河羌之地為何不是我朝之地?陛下一雪先帝前恥,何錯之有!何況我聽聞是西夏人先入我朝之地劫掠!”
“蘭州是飛地,于我朝無用。曹鵬舉興師動衆,耗費巨大。以我軍将士性命和我朝百姓賦稅,去協助熙河羌人奪回蘭州,不是功勞,而是罪責啊。”
“你沒聽捷報內容嗎?曹鵬舉只帶了一千騎兵,十日糧草,便奪得蘭州城。一千騎兵無一傷亡,所繳獲的糧草也遠遠超過十日。哪來的興師動衆,耗費巨大?”……
如曹佑所料,朝中公卿厭惡抵觸他的人極多。
哪怕他帶去的一千人絲毫未損,所繳獲的糧草牲畜馬匹也是所耗費的數十倍,他們也要說曹佑有罪。
曹佑此戰确實收獲巨大,但抛開現實不談,宋軍被曹佑行為鼓舞,将來好大喜功襲擊西夏城池,導致宋軍損失可如何是好?
雖然此事還未發生,但未雨綢缪,曹佑有罪!
曹佑得到了原本歷史中種谔和呂惠卿“無诏出師,雖勝尤敗,罪大惡極”同款彈劾。
哪怕曹佑非無诏出兵,手持的禦诏甚至是皇帝親自一筆一畫所寫,但陛下的禦诏沒有經過中書審核通過,算不得有效力的禦诏。
文彥博聞言,破口大罵道:“你可以勸谏陛下軍國大事不可多用禦诏,怎麽能說陛下的禦诏未經過中書就不算禦诏?中書難道架空了陛下嗎?你這是陷老夫于不忠不義!”
文彥博都被那群為了彈劾曹佑而口不擇言的人吓死了。
皇帝的內降不能調兵,皇帝的安危還如何保障?中書可以駁回陛下的诏書了,但陛下已經宣布的內降诏書,哪個宰執敢說沒有效力?這是謀反嗎!
文彥博不明白,為什麽每次自己當宰執的時候,都會遇到棘手的難事和腦疾的同僚。
為什麽總有同僚要害我!
文彥博疲憊不已。難道我真的與東府相公這個職位犯沖?
曹佑成功地用自己轉移了朝臣的注意力。
無論朝臣如何彈劾他,蘭州已經到手,朝中公卿總要先解決蘭州的去留問題。
雖然宰執不知道趙暾授意曹佑取蘭州,但趙暾确實告知過宰執,如果有機會,他要控制河湟之地。
如何将河湟之地真正置于宋朝的羁縻統治之下,趙暾也私下和不同宰執商議過多次。
因為将來出兵河湟的,肯定是曹佑或狄諍。每次商議,曹佑和狄諍都有參加。
宰執被曹佑吓了一跳,但得到消息之後很快就能推進後續事宜,沒有被曹佑打了個措手不及。
皇帝沒回京,百官再怎麽彈劾曹佑,也要等皇帝回京批改折子。
面對百官議論,曹太後兩眼一閉,說曹佑乃是她幼弟,她需要避嫌,哪怕垂簾鎮守京城,也不便于參與商議對曹佑的獎賞。
敲重點,“獎賞”。
曹太後已經明示百官,自己站在曹佑這一邊。
百官只能寄希望說服皇帝。即使不怪罪曹佑,也要把曹佑調離西北,免得曹佑又(抛開事實不談的)好大喜功。
彈劾曹佑的奏議堆起來,暫時無人拆。宰執召集百官商議如何在蘭州駐兵,徹底控制住蘭州這個戰略要地。
有差遣實職的京官都忙碌起來,不再為皇帝北巡剿匪一事高談闊論,不乾實事。
比起曹佑奪蘭州,新帝只是督促北疆将士認真剿匪,确實算不上大事。
就在百官如此想的時候,北疆也傳來捷報。
只一次剿匪,就斬首五百精銳?
哪來的流寇能有騎馬披甲帶弓弩的五百餘名精銳?那是遼軍的精銳啊!
滿朝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冷氣。
對許多恐遼症嚴重的宋朝公卿而言,五百遼軍精銳,可比蘭州城重要多了。
陛下怎麽敢全殲遼軍精銳?天啦,遼人肯定要打過來了!國之危矣!
“那不是流寇嗎?契丹人都說了是流寇,還能改口不是流寇,而是派精銳入侵我朝,截殺陛下不成?”因為皇帝沒回來,所以還沒被罰,繼續上班的章楶冷笑道,“你們難道是說,遼朝人派兵入侵我朝,我朝還不能抵擋了?”
章楶掃了一眼慷慨陳詞的同僚,收起嘴邊的冷笑,鄙夷道:“對契丹人而言,要麽吃了這個啞巴虧,認可我朝剿滅的是流寇;要麽就要承認他們撕毀澶淵之盟的和平協約,主動派兵入侵我朝,截殺我朝剿匪的皇帝。”
“無論他們選哪一條,我朝全殲那五百餘名精銳披甲騎兵,都無錯。”
章楶甩了一下衣袖,雙手背在身後,轉身離去,不願意再與蟲豸說話。
這些人不關心陛下安危,不憤怒遼人截殺陛下,居然滿口陛下得罪遼人可如何是好?
章楶既憤怒,又難過。
暾弟聽到這些言論,不知道有多傷心。
章楶知道這一期《雜聞》上要寫什麽文章了。
他必須把這群沒了脊梁骨的蟲豸醜态刻畫入骨,讓他們遺臭萬年!
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59w營養液加更,欠賬-1,目前欠賬13章。
這是昨天的更新,喝了咖啡,繼續寫。今天的更新會在0點左右,不會悄悄吃掉一天的更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