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曹佑不知兵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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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佑以趙暾的名義練了許多年的親軍,終于成建制的出現在了戰場上。
在這支萬餘人的精銳親軍中,有三支名稱特殊的軍隊。
負責偵察和先鋒開路的踏白軍,由狄諍統帥;帶着小股騎兵游走戰場,負責支援和傳遞情報的游奕軍,由折繼世領兵;而曹佑花費浩大養成,其兵卒待遇堪比其他軍隊小統領的主力,卻不叫背嵬軍。
背嵬軍在戰場對面。
“背嵬”之名,有盾牌和龍鷹之意,是西夏皇帝和将領直屬精銳部隊。在宋神宗時,宋神宗授意西軍仿造西夏軍制,同意将領設親兵,也稱“背嵬軍”。
也是此時起,民間習慣将軍隊以統領将帥的姓氏命名,比如折家軍。
但實際上沒有“X家軍”這個建制,“X家軍”也是個民間俗稱,不是私軍。南宋初年,将領各自募兵,韓世忠統領的軍隊就是“韓家軍”,張俊統領的軍隊就是“張家軍”。
比起更加獨立的“韓家軍”和“張家軍”,岳飛所率領的“岳家軍”反而是宋高宗趙構的“親軍”。岳飛是在趙構的支持下,模仿“韓家軍”的軍制創立軍隊,後勤錢糧都是南宋朝廷直接供應。
岳飛北伐前曾言,他這支軍隊耗費朝廷東南巨額賦稅,若不能打出戰果,有愧陛下和百姓。
正因為如此,趙構才能給岳飛發金牌,臨戰換将。因為這支軍隊就是趙構的。
當岳飛冤死後,被後世一些營銷號冤枉為岳飛私軍的“岳家軍”回到臨安,拱衛皇帝,成為中央禁軍。後來因長期不需要外出作戰,取消了“背嵬”編制。
從結果也可看出,“岳家軍”就是天子親軍。
趙暾曾“嘲笑”小叔叔,如果“岳家軍”真的如後世編造的那樣是小叔叔的私軍,趙構就不敢臨陣換将,冤殺小叔叔了。
正因為小叔叔和他所訓練的軍隊都知道自己是“天子親軍”,哪怕全軍都知道小叔叔冤枉,但軍隊仍舊不會亂。
曹佑敲了一下趙暾的腦袋,沒有回答。
重活一世,曹佑再次為宋朝的皇帝訓練出了一支精銳的天子親兵。
他仍舊不斷告知自己麾下将領和兵卒,這支兵是天子的兵,是朝廷的兵,是由大宋百姓的稅賦供養出的兵。
他與麾下将士一樣,都是食君王俸祿,食百姓稅賦。
如果不能打出戰果,他們愧對君王,愧對百姓。
此軍不學西夏,不為“背嵬”;而效大漢,名為“羽林”。
趙暾仍舊穿着他那副樸素的鐵甲,兜鍪将他的臉圍起來,身邊将領看不出他的神情。
西北春寒料峭,趙暾還是出京那副裝扮,在鐵甲裏外都裹着毛皮,整個人仿佛強壯了一大圈,看着真成了一員武将。
他也真的是一名能夠穿得起重甲的猛将。
日複一日地習武,在心中憤懑難解時仿佛自我折磨一般的習武,練就了趙暾一身敢于在戰場上拼殺的武藝。
将士不由自主地将視線偷偷瞟向趙暾。
這時候一些人才知道,那跟在範将軍身後的“親家小将”,居然是本應該在延安府的皇帝。
他們從來沒有懷疑過趙暾的身份,因為趙暾真的乾的是小将的活。
跟着範純祐監督建城,率領親兵巡邏,趙暾手中西夏探子的命都不知道有多少條。他們都在誇曹家小将名不虛傳,真是家學淵源。誰知道這曹家小将居然是……
“陛下以前是不是……”
“好像是……”
“我們早該想到啊……”
今日軍中湧出了一群事後諸葛亮。
“陛下,我若不發命令,你不可出戰。”曹佑出兵前,對趙暾道。
趙暾重重點頭:“将軍請放心,我絕對聽從軍令。”
曹佑知道趙暾不會在大事上出亂子,率領身邊精銳親兵離去。
趙暾一直坐在高頭大馬上,看着前方的戰局。
曹佑親自率領的主力,與他當年所率領的背嵬軍沒有差別,都是輕騎和重步協同作戰。
李諒祚讓人送來過曹佑的畫像。即使畫像有幾分失真,但曹佑的氣質很特殊,他一出現在戰場上,就很容易被人認出來。
何況,李諒祚還看到了趙暾的旗幟。
大宋的皇帝不在延安府,而出現在了大順城,仿佛知道自己會來大順城,早就等候多時。
李諒祚心頭一沉,現實卻不容他多想。
兩軍已經狹路相逢,就必須開戰。這時候他下令撤軍,或者自己先逃跑,西夏大軍都會吃敗仗。
李諒祚看着自己的鐵鹞子,心頭稍安。
沒問題。我們大夏的鐵鹞子所向披靡,宋人根本不能抵擋。
西夏的将領也是這樣想。
鐵鹞子是他們的親兵,是他們的精銳,在部落制的國家,就是他們權力的象征。
無論宋朝西軍有多麽勇猛,在面對鐵鹞子沖鋒的時候都難以抵擋,只能靠無數的步卒性命去築成人牆。
狹路相逢,難道還有誰能勝過我大夏國的鐵鹞子嗎?!
在将領的命令下,西夏軍陣變陣,披着重甲的騎兵上馬,準備沖鋒。
曹佑也揮動令旗,羽林軍步卒走到陣前,居然以步卒之身,同樣準備沖鋒。
西夏将領見到此幕,不由發出嗤笑。
他們懷疑曹佑的本事了。看來曹佑所立戰功真的只是憑借自身勇猛,完全沒有帶兵的本領,根本不知兵啊。
西夏将領心生輕蔑,鐵鹞子騎兵更是如此。
在他們看來,與他們對沖的宋軍步卒簡直就是可以一腳踩死的螞蟻。
戰鼓擂響,兩方先鋒都開始沖鋒。
宋軍的步卒真的沖出了大陣,成為了先鋒。
而同樣是先鋒的,還有狄諍所率領的踏白輕騎精銳。
宋軍沖鋒的速度相比西夏鐵鹞子極為緩慢,踏白騎兵保持着與羽林步卒差不多的速度,騎兵步卒混編的軍隊緩慢朝着西夏的鐵鹞子黏去。
他們就像是混合着泥沙的洪水,看似流速很慢,但鐵鹞子那一往無前的氣勢在與宋軍撞上的時候,就被淤泥黏住,難以擺脫,瞬間消散。
踏白騎兵用箭矢騷擾鐵鹞子,影響鐵鹞子前進的方向;羽林騎兵在馬腿間穿梭,手中麻紮刀和大斧專砍馬腿。
許多步卒都倒在了鐵鹞子的撞擊下,但倒下的人都一聲不吭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只要有一人倒下,那一定有一馬倒下。
踏白騎兵的作用就是盡量減緩鐵鹞子的沖鋒,用精湛的騎術騷擾鐵鹞子,讓鐵鹞子不能發揮自己的優勢,直接沖垮步卒兵陣。
兩方先鋒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鐵鹞子乃是具裝騎兵,戰馬負重特別大。一旦第一波攻勢減緩,戰馬的速度降下來,要重新啓動就極為艱難。
這時候,他們就沒有辦法再擺脫步卒的襲擊。
當戰馬馬腿被砍的時候,踏白騎兵的短弩就能迅速射穿身形不穩的鐵鹞子騎兵的盔甲縫隙。
哪怕是重甲,也有機可乘。
曹佑看到鐵鹞子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幾乎靜止的時候,更換令旗,下令擊鼓。
他親率羽林騎兵從陣中奔出。
曹佑所率領的羽林騎兵是半具裝騎兵,既是和趙暾現在一樣,人披重甲,但馬為了靈活沒有披甲。
當半具裝騎兵沖出的時候,其餘主力跟随其後,宋軍的步卒保持着整齊的列陣,緩步壓上陣前。
羽林騎兵越過了與鐵鹞子焦灼中的踏白騎兵和羽林步卒,直接沖向西夏人的主陣。
只一瞬間,羽林騎兵就切下西夏兵陣的一個斜角。
這一戰是李諒祚試圖掌握國政大權的一戰。也就是說,此刻的李諒祚還沒有辦法完全統帥軍隊,西夏的軍隊是由各個部落的首領統帥。
當鐵鹞子受挫,他們調整兵陣,重新配合,需要一定時間。
不過就算李諒祚能夠統帥軍隊也沒用,他的戰争經驗,還不足以讓他在意外發生的時候迅速變陣。
羽林騎兵與西夏軍陣拉開距離的時候,就用短弩射擊;當重新回到西夏軍陣的時候,就換長刀劈砍。
曹佑率領羽林騎兵反複沖擊西夏軍陣,宋朝的其餘主力已經淹沒了與踏白騎兵和羽林步卒纏住的鐵鹞子。
踏白騎兵被解放出來,回身也沖向西夏軍陣。
折繼世率領的騎兵小隊不斷在西夏軍陣和鐵鹞子中間地帶游走,救援受傷未死的羽林步卒,收割還未倒下的鐵鹞子的性命。
趙暾深吸一口氣,聲音透過兜鍪,又沉又悶。
“随我出擊。”
他看到了将軍高高舉起的令旗。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3=,明天繼續努力。
碎碎念:
韓世忠創建背嵬軍是在紹興二年到三年間,随後岳飛才建立背嵬軍。岳飛多次提起自家軍隊吃的是南宋東南賦稅,所以才有後世東南投降派逼殺岳飛的陰謀論。
無論陰謀論是不是真的,但岳飛一直是趙構的心腹這一點肯定沒問題。趙構就是殺自己能殺的心腹,去震懾真的有私軍的韓世忠和張俊等人。
見到說岳飛擁兵自重所以被殺的,見一個罵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