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叛臣已伏誅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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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擋在趙暾面前的西夏精銳,都敵不過曹佑和狄諍的一擊之力。
趙暾早已經換了短弩,弩/箭飛快地為曹佑和狄諍掠陣,只要被曹佑和狄諍擋住的敵人,一定會被趙暾命中面門或者喉嚨,無一例外。
漸漸地,擋在三人面前的西夏騎兵越來越少。
他們看向三人的表情驚駭無比。
曹佑和狄諍的勇猛自是如神将下凡,凡人不可匹敵,令他們膽寒,可宋朝皇帝那同樣如神靈一般的射藝,更讓他們肝膽俱裂。
宋朝的皇帝不都是仁弱之君嗎?!
趙暾悶聲追在李諒祚身後,距離越來越近。
他沒有發出聲音,但在他的身旁,曹佑、狄諍以及随行的趙暾親衛的呼喝聲如雷霆一般在李諒祚的耳邊炸開,一聲一聲的雷鳴炸得李諒祚驚心喪魄,手戰股栗。
趙暾重新看到了李諒祚的背部。
他直起身體,雙腿夾緊馬背,将短弩換回強弓,雙手将強弓緩緩拉滿,圓如滿月。
李諒祚仿佛預感到了什麽,回頭一看,心神大駭,驚恐大喊道:“護駕!放箭!”
李諒祚身旁護衛統統不顧自身,拉弓或弩放箭,試圖逼迫趙暾防備。
趙暾一動不動,箭矢的頂端不斷輕微移動,雙眼精光如炬。
曹佑和狄諍掃落大半箭矢,仍舊有遺漏的箭矢擦向趙暾身側。
兩人同時大喊:“暾兒/暾弟,避開!”
趙暾身體微微後仰,箭矢所指的角度壓下。
兩支離他最近的箭矢,一支擦過他的額頭,一支紮入了他的肩甲。
趙暾松開拉住弓弦的手,滿月變弦月,羽箭從變化的明月中飛出。
他只射出了一支箭,沒有補射。
這支箭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窮盡了他最後的精力。
羽箭速度極快,李諒祚的護衛剛揮舞武器,羽箭已經掠過他們,直直指向李諒祚。
李諒祚趕緊伏低身體。
“铛”的一聲,羽箭紮入了他的後背護甲與肩甲的連接處,直直穿透他的脊梁。
……
狄青看着密信,眉頭緊鎖。
富弼焦急地問道:“難道是西北戰局有變?陛下可還好?”
狄青搖頭:“西北戰局情報還未傳來,不過有鵬舉在,西夏又一盤散沙,不足為懼。陛下密信,告知我他已經派府州折家直入契丹腹地,逼迫契丹回兵。”
富弼先是瞪圓眼睛,然後拍手大笑:“好,好,不愧是陛下!這一招好!将軍為何皺眉?難道這一招不妙嗎?”
富弼真是揚眉吐氣啊。
雖然在邊境嚴陣以待,再輔以嚴厲辭令,使遼人退兵也算達成目的,但遼人沒有任何損失,富弼仍舊感到憋屈。
既然遼朝已經向我大宋宣戰,那我大宋應戰不是理所當然嗎?你襲擊我大宋河北,我為何不能越過邊境襲擊你遼朝城池?
好,好,太好了!富弼心潮從來沒有這樣澎湃過!
狄青猶豫了一下,道:“此舉很好。但陛下命我,如果發現可以擊退契丹的戰機,無須等契丹退兵,直接出兵将契丹人打回去。”
富弼笑聲一滞。
他揉了揉笑酸的臉,道:“你不用太緊張。陛下只是說如果有戰機,沒說一定讓你出兵。契丹兵力強盛,只憑河北邊軍,應該是不可能與契丹正面開戰的。陛下被曹鵬舉教導,非不知兵之人,不會強求你。”
狄青嘆氣:“正因為陛下知兵,所以陛下寫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斷定有戰機。”
富弼的眼睛再次瞪圓:“真的?”
狄青點頭:“陛下似乎早就在契丹國內做了準備,料定此次契丹皇帝不會帶來國中主力,只是用燕京鎮守的軍隊吓唬我朝。”
富弼重複道:“真的?”
狄青點頭:“是真的。根據情報,未見契丹騎兵将國中鐵騎帶來。契丹國內部族也沒有接到契丹皇帝召集的命令。只是燕京鎮守的契丹兵卒,我帶來的鐵林軍能沖垮他們。”
富弼按住狄青的肩膀。
狄青苦笑:“富公,我明白,我不會輕舉妄動……”
“那就出擊啊!”富弼打斷了狄青的話,驚得狄青的雙眼瞪圓了。
富弼按着狄青的肩膀猛地搖晃:“契丹人都打過來了,你既然打得過,為何不打回去!是他們先開戰!是他們先南下!他們的軍隊就在我們的邊境線上,哪怕耶律仁先看到了你,契丹皇帝也沒有退兵。我們把他們打回去不是理所當然嗎!”
狄青被富弼晃得腦袋有點暈:“什麽?可、可朝中……”
富弼提高聲量道:“契丹人打過來了!我們把他們打回去了!朝中要說什麽?難道說我們不該抵擋契丹南下嗎!”
狄青:“……嗯。”富公好激動啊。
富弼看着狄青略帶驚恐的神色,不好意思地收起過于激動的神情。
他乾咳一聲,道:“當然,一切還是以将軍的判斷為主。如果沒有七成把握,還是不要出兵。”
富弼頓了頓,小聲道:“六成也成。六成的收益就夠大了。哪怕不能戰勝契丹人,只要讓契丹人知道我們宋人敢打,他們一定會退兵。”
狄青道:“十成。”
富弼沒忍住揉了揉耳朵:“多少?”
狄青語氣十分确定:“我有十成的把握。契丹确實沒有帶主力來,我能輕而易舉擊敗他們。”
狄青的猶豫不是此戰能不能贏,而是撕破宋遼和平協約,會不會有麻煩。
雖然遼人确實南下,大軍已經駐紮在了大宋河北邊境線外,與大宋河北邊軍遙遙相望,但遼人畢竟還沒有主動打過來,宋軍真的能主動開戰嗎?
狄青鎮定地表明勝利的幾率是十成後,神情又恢複忐忑:“富公,若是打贏契丹人,落了契丹的臉面,真的可以嗎?”
富弼伸手:“陛下的信給我看看。”
狄青放心地将趙暾親手所寫的密信遞給富弼。
富弼一邊看,一邊沉思。
片刻之後,富弼沉聲道:“打。”
他将信紙往桌案上狠狠一拍,咬牙切齒道:“相信我,我了解北朝。北朝也不願意與我朝全面開戰,他們朝中并不确定他們能贏過我們。澶淵之盟,我朝沒有輸!只是這幾十年我朝的不斷退讓,讓他們逐漸懷疑我朝的軍事實力,才一直向我朝施壓。”
“贏下這一場,我朝和北朝才會繼續和平!”
“漢臣,相信我!此戰責任,我與你一同承擔!”
狄青輕聲道:“以我對陛下的了解,陛下既然寫來親筆書信,此戰責任,你我都不能承擔,陛下會一力承擔,所以我才猶豫,擔心損害陛下名聲。不過富公你也贊同,那我心中就沒有猶豫了。”
富弼沒想到狄青會說出此言。
他愣了一下,莞爾道:“你改變很大。我以為你會更加不安一些。”
狄青腼腆地笑道:“我還是很不安,不過陛下是明君,我看得出來,不會在軍國大事上不安。”
富弼拈須贊同:“陛下雖然頑皮了些,但确實是明君。”
頑皮……狄青立刻開始不安。他真的很害怕陛下的“頑皮”啊。
在小事上,狄青難以抑制的不安,但這不會影響到他排兵布陣。
狄青甚至沒有太過嚴密地排兵布陣。
他選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親自帶着兩個兒子夜襲遼軍兵營。
狄詠沒能留在西北給趙暾當護衛。趙暾派他協助狄青時,就告訴他河北可能會有一戰,希望他能輔佐狄青。
狄詠沒有将趙暾的話告知狄青,影響父親的判斷。
在父親派他出兵的時候,他才将趙暾私下的話告知了狄青。
狄青嘆息:“陛下若為将,也肯定是一員名将。”
狄詠卻搖頭:“很明顯,這些判斷都是曹鵬舉和我弟弟棄疾做出來的。陛下在有能人輔佐的時候,從來不會去思考能人會思考的問題,他只會轉述。陛下懶得很。”
狄詠說完,差點被狄青揍一頓。
有你這麽不尊敬陛下的嗎?如果不是馬上要出兵,我一定要揍得你爬不起來!
狄諮護着弟弟,連聲替弟弟道歉。
狄詠在大哥身後不屑地給父親丢了一雙白眼。他如果在陛下登基之後對待陛下畢恭畢敬,才是對陛下不尊敬。
雖然父子私下不和,但在戰場上,狄青與狄詠的配合比老是留守後方的大兒子狄諮默契多了。
狄諮仍舊負責殿後,狄青和狄詠為先鋒,悄悄摸到了遼軍營地所在,然後披甲上馬,率領鐵林軍在輕騎兵的掩護下沖進遼軍營地。
河北邊軍的輕騎兵射出火箭,點燃遼軍的營地;鐵林軍沖散匆忙迎敵的遼軍兵卒。
耶律仁先披甲護着驚恐萬分的耶律洪基撤退的時候,與狄青打了個照面。
狄青沖散遼軍之後,沒有乘勝追擊。
他在耶律洪基的禦辇後高喊:“宋将狄青恭送北朝皇帝陛下,請勿再來了。”
宋軍跟着狄青,揚鞭指着遼人倉皇逃離的背影大笑。
“恭送北朝皇帝陛下!”
“請勿再來,請勿再來!”
“哈哈哈哈!”
耶律洪基回頭,這位雖然早早被封為兵馬大元帥,但從來沒有上過戰場,更別提面臨險境的遼朝皇帝,臉上是深深的惱怒和恐懼。
更讓耶律洪基憤怒的是,當他剛撤回南京,富弼就送來南朝皇帝的國書。
因北朝率先撕毀和平協約,南朝即刻起,停止向北朝納歲幣。
耶律洪基怒斥道:“南朝真不怕我北朝大軍南下?!”
富弼反問:“陛下不是已經率領大軍南下了嗎?”
耶律洪基語塞,瞪着富弼的雙目中滿是怒火。
富弼背着手站在耶律洪基面前,身如蒼松,神态傲然。
……
“叛臣李諒祚已伏誅。”
趙暾勒馬,停在落馬的李諒祚身前。
他高高舉起鐵槍,在李諒祚求饒聲還未發出時,重重刺下。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明天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