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朋友二三事之二王:和王安石、王雱的孽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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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朋友二三事之二王:和王安石、王雱的孽緣。
王安石沒想到,當年在瓦舍偶遇的小孩,居然會成為他的陛下。
時隔多年,被老一輩評價為脾氣太急躁,性格太偏激,當不得同平章事的王安石,也當上了同平章事。
他雖不如範仲淹、夏竦、文彥博等老一輩同平章事那樣圓滑,但也算公私分明,能容得下不同的意見。
朝堂上吵歸吵,若是與他争吵的人适合某一處官職,王安石仍舊會不計前嫌地推薦。
許多人都誇贊王安石,雖然王安石的執政方向他們不太認同,但王安石的個人品德無可挑剔。
王雱譏笑道:“父親的執政方向?父親只是陛下的宰執,何曾有自己的執政方向?我等臣子,都是跟随陛下前行。那些不滿父親的人,哪是不滿父親?他們是想忤逆陛下……”
王安石深感疲憊,熟練地打斷了兒子的話:“閉嘴。”
王雱不滿地閉上了嘴,眼神很是不服氣。
如果父親與他看法不同,就與他争辯!每次父親總會仗着身份和孝道直接讓他閉嘴,實在是讓他心裏不平。
可王雱是個孝順的孩子,即使他不平不滿,也只能順從父親。
王安石看着王雱那毫無隐藏的神情,就知道王雱心裏在想何事。
這孩子将一切心思都寫在臉上,還自诩能與朝中的老狐貍掰手腕?真是太天真了。
王安石将王雱打發走,唉聲嘆氣。
随着年紀增大,他越發理解曾經看不起的章得象老相公。
他教導王雱一人都心力交瘁,章文正公教導章衡、章楶和章惇,真神人也。
如王安石總讓章惇多學習章文正公的好品德,他真是太敬佩章文正公。
王安石向趙暾抱怨,讓趙暾趕緊将王雱外放,最好讓王雱永遠別回京。
趙暾打着哈欠,沒精力安慰王安石,心不甘情不願地輪崗回京當參知政事的狄諍疑惑道:“介甫為何不好好說他一頓?以介甫口才,哪會說不過王元澤?”
王安石嘆氣:“我如何沒說過?”
王安石很久之前就與王雱委婉争辯過。
比如……什麽叫你的父親沒有方向?!
明明是君臣一心,共謀新政的魚水之情,怎麽到了王雱口中,自己就仿佛是陛下的應聲蟲了?
還有,朝中自由法令,朝臣意見不同不等于你就可以對他喊打喊殺!朝中要容得下不同的意見!
王安石捏了捏眉間:“說不聽。我以為讓他多外放些時日,他積攢了足夠的經驗,就會知曉曾經的幼稚。誰曾想他愈發偏激?”
狄諍看向趙暾。
他和王雱沒有共事過,但王雱私底下自稱是趙暾的弟子,又是在曹佾家長大,趙暾可了解王雱?
趙暾假裝沒看見狄諍的眼神,不想摻和進王安石和王雱的父子家務事中。
沒聽說過清官難斷家務事?皇帝也難斷家務事。子不教,父之過,和他這個皇帝有什麽關系?老師?我可沒承認過我是王雱的老師。就算我是,那也是子不教,父之過。王安石教不了王雱,是王安石自己的問題。
趙暾不怎麽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氣得王安石滿桌子文書都不想看了,要拂袖離去。
狄諍扯住王安石的袖子,不讓他被趙暾氣走。
他譏諷道:“陛下,聽你這一席話,就知曉你确實對王元澤有授業之恩。”
幸虧另一個參知政事章惇以宰執之身巡視天下去了,不然章惇和王雱臭味相投,再加上一個只知道一味寵溺的趙暾,不知道會在朝中鬧出多大的動靜。
被狄諍諷刺後,趙暾嘆了一口氣,撓了撓頭道:“他就嘴上厲害些,處事并無偏激之處。介甫,你只要無視他的嘴,只看他行事風格,還是很不錯的。”
王安石沒好氣道:“我知道。所以我懶得和他争辯,直接讓他閉嘴。”
趙暾點頭:“就是這樣,他與蘇子瞻和章子厚差不多,就只是嘴欠……”
趙暾話未說完,王安石的神情更加悲憤,把趙暾吓得雙手捂住嘴。
呃,不小心說錯話了。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實話才最傷人啊。
王安石像夢游似的處理完文書,夢游似的離開。
狄諍瞥了趙暾一眼:“你說介甫的孩子像蘇子瞻和章子厚,你這不是讓介甫更難過?”
趙暾道:“那……說他像原本歷史中的介甫?”
狄諍被趙暾的話逗笑。
趙暾老愛說一些不好笑的話。聽的人聽了許多次後,竟然也能覺察到趙暾話中的笑點,被趙暾那不太好笑的笑話逗笑了。
反正只要說的不是我和鵬舉的“笑話”,我倆都能笑。狄諍暗自想。
趙暾也笑了一會兒,又道:“其實他也不像原本歷史中的介甫,他只是像他自己。無論經歷有何改變,他的本性沒有改變。或許天才都是那樣吧,從出生起就已經确定了人生的底色。”
狄諍道:“可能吧。有你護着他一輩子,他也不會把自己氣死了。”
狄諍本來說着很唏噓的話,但趙暾以為狄諍在說笑話,笑得前俯後仰。
“實在不成,讓舅舅去教訓王元澤。他不聽介甫的話,但還是很聽舅舅的話。”
“那不如你去教訓他。他更聽你的話。”
“不要,我懶。”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