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朋友二三事之二王：和王安石、王雱的孽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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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諍想，趙暾可能還是挺欣賞王雱的性格的。
也可能，趙暾只是喜歡看王雱把王安石氣得滿臉無力的模樣。
王安石當東府相公後，對趙暾一日比一日嚴厲，最見不得趙暾蔫噠噠的模樣，仿佛許多老一輩附體。
趙暾深深厭惡之，恨不得王安石每日也和他一樣不高興。
一物降一物，你兒子就是你的報應，哈哈哈！
不過笑歸笑，甩鍋歸甩鍋，趙暾還是找王雱談了次心：“你少去氣你父親。”
王雱不滿道：“他不願意與我辯論，還來向老師你告狀？”
“誰是你老師？我可沒有你這麽有能耐的弟子。”趙暾趕緊斷絕與王雱的師徒情，“他和你争辯過，只是你和他性格不同，他認為正确的事，你不認為正确。不是所有事都有對錯之分，不是所有人都能說服另一個人。你看你父親還老看不上我沒精神呢，你能說誰對誰錯？他不與你争辯，但也沒有限制你，這何嘗不是尊重你的選擇？”
王雱想了想，道：“老師……陛下說的或許是正确的，但他為什麽不親自來告訴我？”
趙暾搖了搖頭，道：“他好臉面，哪可能如平等友人般與你推心置腹？”
王雱不滿道：“陛下就能。陛下的臉面不比我父親大？”
趙暾：“……”他明白王雱是在誇他，但說他臉比王安石大，這對現代人來說，可挺讓人心梗梗的。
趙暾收起對王雱語言的不适，繼續道：“我年齡和你差不多，他可比你大多了。”
“這要看年齡的嗎？”王雱驚訝道，然後被趙暾的話逗笑了，“那、那好吧，父親确實比我大許多。”
趙暾頻頻點頭：“三年一代溝，你想想你和你父親有多少代溝？要理解老年人。”
王雱笑道：“好。”
屏風後面，王安石捏緊了拳頭。
狄諍死死抱着王安石的手臂，不讓他從屏風後面沖出去，把不肖子和混賬朋友都揍一頓。
我們東府就只有你王介甫沒有與陛下打過架了，你可要保持啊！不然我們這一屆東府宰執，将是最不尊敬陛下的一屆宰執！
趙暾自以為自己超級會勸的。他十分滿意道：“好好向你父親學習，你父親年輕時偏激不比你少。你也會老去，等你老去的時候，也會知道許多妥協都是很必要的。”
王雱問道：“陛下也做出了許多妥協嗎？”
趙暾點頭：“那太多了。”
王雱的笑容更加燦爛：“陛下都能妥協，那我也能。”
……
“臣絕不妥協。”東府同平章事王雱站在朝堂。
他很沒有禮貌地背對着皇帝趙曧，面帶譏笑地面對着群臣。
“先帝之前，我大宋真是中原王朝？說這話的人，怎麽不去看看契丹的國書？那‘南北朝’三字可是白紙黑字寫着的！當年契丹要求我朝國書上的自稱為北朝，我朝反對的理由可不是我朝與契丹非是南北朝，而是我朝與契丹各有國號，不能更改。”
“先帝所複非漢唐故土，乃中原！”
“自先帝起，我朝才統一中原，能稱中國！”
“先帝乃是大宋問鼎中原的第一任皇帝，廟號非世祖不能闡明功績！”
“爾等說先帝不願意讓後人說功績高于真、安二宗，願意屈居高宗之位？”
“爾等還厚顏無恥說，先帝稱祖便另立一面，會使後人誤會先帝不願意與安宗一處祭祀？”
王雱譏笑聲越來越大，笑得整張臉都扭曲了：“爾等當着老師的面可敢說這話？！你們就是看着我老師駕崩了，才這樣侮辱老師！”
“王元澤，你放肆！”反對者臉色大變。
“放肆的究竟是誰！”王雱轉過身，對禦階之上的皇帝跪下，“陛下，侮辱先帝者，當斬！”
反對者被王雱氣得身體發抖。
他們只是認為先帝雖然功績能稱世祖，但身為大宋立國以來第五任皇帝卻還稱“祖”，顯得大宋自立國以來仿佛不是個大一統王朝似的。
如果先帝是世祖，那之前大宋豈不是和遼朝是南北朝？太祖太宗皇帝乃是開國皇帝，他們力有未逮尚能理解。大宋和遼朝是南北朝，我朝真宗皇帝和安宗皇帝如何自處？
再者先帝是世祖，就要另立世祖廟。本來民間就對先帝與安宗皇帝的父子之情頗有議論，先帝不與安宗皇帝一處祭祀，民間豈不是又要抹黑先帝與安宗皇帝父子不和？
高宗也很好啊！高宗這廟號不也能勉強配得上先帝的功績嗎？廟號妥協一下，我們把谥號選好一點，或者陛下你稍稍更改一下祖制，給先帝的谥號多加一倍！
他們振振有詞，認為自己極有道理。王雱激憤無比，恨不得甩出手中笏板，把那群人的嘴全敲爛！
“父親雖然去世，但父親可沒有絕嗣，朕還活着呢。”禦階之上，沉穩的帝王終于開口，“斷然沒有為了兩個昏君，委屈我父的道理。若你們不滿，可要去我父棺木前叩首詢問？以我父神異，一定會在夢中親自回答你們。”
群臣惶恐地跪下。
王雱閉上雙眼，老淚縱橫。
老師，如你所說，待我也老了之後，已經明白朝中許多事都需要妥協。
可有的事，我絕不妥協！
……
先帝趙暾廟號定下，為世祖，另建世祖廟。
雖然朝堂有争吵，但達成一致意見的速度也很快，所以在史書中沒有多少存在感。
後世人都認為，趙暾是平平淡淡簡簡單單順順利利地便成了宋世祖。
事實，也或許真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