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她打算去千秋學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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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見阿賀如此,又想嘆氣了,這樣的性情,再留在竹溪裏實非好事。
她代阿賀向顧從山解釋起了緣由。
阿賀幼失父母,與祖母相依為命,阿賀祖母靠着兩畝薄田養活了自己和孫女,她性情強硬,輩分又高,村人都不敢招惹。
但如今祖母離世,阿賀在這世上便孑然一身,她不但沒有繼承祖母強硬的性情,反而寡言讷語,甚至到了可以稱之為怯懦的地步。
也是因此,欺她年少,不算成人,她祖父隔了房的堂兄以照顧她為借口,要占了她如今住的這處屋宅。
在鄉野之地,兩畝薄田和這樣一處有着三間房的老屋已經足以讓村人争得頭破血流。
習慣了依靠祖母的阿賀不知自己該怎麽辦,只有将事情都告訴了白芷。
白芷聽完,對上她茫然無措的神情,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阿賀若能有自己祖母的強硬,一切或許還有轉圜餘地,但她自己立不起來,又怎麽指望得了旁人。
就算白芷如今設法為她保住屋宅,但白芷總要離開,到那時,怯弱如阿賀,恐怕終究是守不住這處屋宅。
這也就罷了,怕的是她這伯祖父以長輩之名,随意将阿賀許了人,把她當做貨物一樣賣出去。
阿賀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她猶豫之後,想去平襄邑投親。
她有個姑母嫁到了平襄邑,因竹溪裏和平襄邑路途遙遠,只有逢年節時才會回鄉探望母親,如今與阿賀關系最近的,也就只有這個姑母了。
但阿賀又如何敢孤身上路,這十多年來,她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數十裏外的鄉裏。
而白芷要帶桑娘子趕回陳國,與平襄邑是兩個方向,想起顧從山之前提起自己要去的正是平襄邑,白芷才會向他請求。
聽完白芷的解釋,顧從山下意識先看了看明燭,她好像沒有開口置喙什麽的意思,只任他自己決定。
在阿賀不安的目光中,顧從山終究沒有說出拒絕的話,只是順路捎上個人,對他來說也算不上如何為難的事。
若是不答應,憑阿賀自己,實在很難平安走到平襄邑。
敲定了此事,白芷又出面,同老裏正和阿賀那位伯祖父親自談過,就算阿賀已經決定了要離開,這屋宅田産也沒有白白便宜了他們的道理。
頗費了一番口舌,白芷為阿賀争來了兩頭騾子,又換了些銀錢傍身。
午後,帶着收拾好的行裝一同出了竹溪裏,再走過一段路,終于到了分別的時候。
“山高水長,還望你們此行一路平安。”白芷回身一禮,算作拜別。
顧從山連忙回禮,心下也升起點離別的悵然。雖然認識不久,他卻很佩服白芷,也覺得她是個可結交的朋友。
阿賀望着白芷,眼圈隐隐有些泛紅,在祖母離世後,她下意識地向白芷尋求依靠,但現在白芷也要離開了。
面對未知的前路,阿賀不免覺得惶惑,平襄邑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遠的地方。
也只有明燭體會不到什麽離愁別緒,平靜地看着這一幕,不明白他們在傷感什麽。
和白芷分別,顧從山帶着兩人沿迂曲溪流往前,他對平襄邑周邊還算熟悉,也就知道路該怎麽走。
想起什麽,顧從山看向明燭:“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之前在霧隐林中迷了路,連什麽時候能走出來都不知道,他就沒問過她這件事。
如今要去平襄邑,顧從山也需問過她的打算才好計劃。
顧從山自己是打算先去平襄邑,将霧隐林中找到的靈物換成靈玉再考慮其他,在他看來,這些靈物應該有明燭的一半。
至于更長遠的,顧從山自己也還沒有想過。像他這樣混跡四方的游俠兒其實大都居無定所,哪裏能混口飯吃便去哪裏,向來不會考慮太長遠的事。
這樣說得好聽是游俠,說得不好聽,大概就是無家無業無産的流氓(注一)。
接下來要做什麽?
風吹過竹林,帶起一片窸窣聲響,明燭看向遠處,天光落入她眼底,映出清亮瞳色。
她想了想,說出了個地方:“千秋學宮。”
她打算去千秋學宮。
作者有話說:
注一:流氓原指無固定居所、四處流浪的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