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持濁流令者(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7章第二十七章持濁流令者
觀星築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明燭,褚無咎一時陷入了沉默。
在他試圖努力忘掉當日發生過什麽的時候,她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強行出現在他眼前,連個拒絕的機會都不給。
從前誰要是想見褚無咎,需得遞上拜帖,經過層層通傳到他手上,最後得他應允,才能挑個合适的時間,在合适的地方會面。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從前了。
褚無咎的目光掃過明燭又移開,身體站直得有些刻意。
他深沉地想,經過上回的事,他們最好還是保持距離。
明燭卻完全沒發現他刻意為之的動作,不需要他請,已經毫不見外地在桌案前坐下。
她這樣顯得老是想起上次發生過什麽的自己很呆,褚無咎沉默了兩息,拿明燭沒什麽辦法的他無奈地在她對面坐下。
明燭低頭從袖中取出不久前被人送來青崖的竹箋,向褚無咎問道:“平江漱月是誰?”
褚無咎接過她遞來的竹箋,這原來是張邀她赴宴的請箋,設宴的人正是平江漱月。
兩日後正逢平江漱月生辰,她在蓼花渚設宴,除了學宮好友外,她竟然還向明燭發出了邀請。
褚無咎到千秋學宮,不過比明燭早上半日,知道的原本有限,但他還真的知道平江漱月是誰。
在秉鈞殿觀虛境演武時,有學宮長老提起過她的身份。
褚無咎過目不忘,見過的東西是如此,聽過的當然也不例外。
平江漱月出身魏國世家平江氏,雖是旁支,卻在幼時就顯露出極為出衆的天資,喚起平江氏天命[太陰],如今體內xue竅已經修得十五宿圓滿。
“什麽是天命?”明燭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諸侯世家以血脈傳承的能力,就稱作天命。”褚無咎如今也不意外她會不知道這些事,解釋道,“和諸多仙門中留下的心法術訣傳承不同,天命的傳承往往存續在血脈中。”
“也就是說旁人不能用?”
“這麽說也不算錯。”
明燭不解,虛境中,她也見過學宮弟子動用所謂天命,同樣是用命星xue竅之力,尋常術法心訣誰都可以用,天命為何不能?
“尋常術法心訣,施展涉及的xue竅往往是天下修士體內所共有的,但施展天命,需要特定的xue竅。”褚無咎道,“傳承天命的世家修士,體內命盤才可能與施展天命所需的xue竅相符。”
世人體內命盤各不相同,但血緣相近者,注定會有更多相似之處。不過就算傳承天命的世家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動用天命。
“所以,所謂的天命,旁人也不是不可以用?”明燭若有所思道。
褚無咎倒茶的手一頓:“這樣的話,你同我說就夠了,不要再對旁人說了。”
世家自認高人一等的,正是所謂天賦神授的能力,明燭的話若是傳出去,不免會招來些麻煩。
就連千秋學宮中長老弟子,多也是諸侯世家出身,沒有出身的修士,除了天資足夠高外,還需依附于世家豪族,才能入得千秋學宮的門牆。
熱氣氤氲,模糊了褚無咎的眉目,那張讓人記不住的臉似乎也因此多了三分顏色。
明燭看着他,突然道:“你生得還挺好看。”
如果顧從山聽到這話,一定會懷疑她的審美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能對着褚無咎這張臉說出好看來。
多看看自己啊!
褚無咎正解釋的話一頓,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謝謝?”
“不客氣。”明燭回。
褚無咎默默轉開了話題:“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可是你的天命?”
明燭想了想:“應當不是。”
在她還沒點命星時,就已經能做到這一點,她想看到什麽,也并不需要動用靈息。
不過随着境界提升,她能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褚無咎将茶盞推到明燭面前:“那你最好告訴他們是。”
至于為什麽,他卻沒有詳說,又講起了平江漱月的事。
她天資出衆,卻只是旁支,在平江氏的處境便有些尴尬,最終沒有留在魏國仙門,而是入千秋學宮修行。
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是,明燭最後送走的三十九個人中沒有她。
“她為什麽要請我赴宴?”明燭問。
“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褚無咎回,他和平江漱月也沒什麽交情,當然不會知道她在想什麽,對明燭是惡意還是善意。
“你要去嗎?”
平江漱月可以相請,明燭當然也有拒絕的權力。
但明燭并不打算拒絕,至于原因——
“還沒人請我赴過宴。”她啜着茶水回道。
她會選擇離開郁孤山,本就是想做一些從前沒做過的事,這也算一件。
将手中靈茶喝盡,明燭放下茶盞起身:“味道不錯,還有,多謝了。”
“不客氣。”這次是褚無咎這麽說了,看着明燭離開的背影,他忽然又道,“能以十二宿修為力壓千秋學宮弟子奪旗,實在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褚無咎見過很多天才,但能做到這一點,明燭是第一個。
明燭回過頭來看他,半點也不謙虛地道:“當然。”
她也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坦蕩得讓褚無咎不由笑了起來。
回到青崖時已是深夜,顧從山房中竟然還亮着一星燭火。他拿着卷竹簡,正逐字逐句地費勁看着,不時露出茫然之色,只能反複咀嚼。
和明燭不同,這些青崖草廬中用作修行啓蒙的竹簡,明燭只需要看過一遍就能領會其意,資質平庸的顧從山卻需要讀過十遍百遍。
顧從山不覺得艱難,能有機會一觀這些術法心訣,對他來說已是幸事,他只想趁留在千秋學宮的時日多學一點,再多學一點。
坐在樹上的明燭收回目光,千秋學宮和裴玄同記載中的好像已經很不一樣。
那朝聞道呢?
兩頭從竹溪裏來的騾子在草廬後溜溜達達地吃着草,看起來對這裏适應良好。
接下來兩日,明燭沒有再離開青崖,只是将草廬中所藏諸多竹簡無論難易,一一看過,讓暗中關注着她動向的人頗為失望。
她怎麽就不出青崖呢?!
學宮以東的樓臺中,百裏笙和昭虞相對而坐,一旁梨花開得正好,如同滿樹落雪。
石桌上放着棋盤,黑白縱橫,厮殺得激烈。
同為晉國世家,百裏氏和昭氏世代交好,百裏笙和昭虞也就自幼相識,一同長大,後來又先後入了千秋學宮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