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真是豈有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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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二十六章真是豈有此
自千秋學宮舉行虛境演武以來,還是第一次有非學宮弟子奪得了令旗。
這到底算怎麽回事?
有學宮長老以水鏡回溯,終于看到了明燭和顧從山撞入虛境的場面。
參與虛境演武的弟子衆多,她與赫連铮等人的交鋒當時并沒有引來太多關注,認出她并非學宮弟子。
秉鈞殿中議論聲四起,着實混亂了一陣,學宮禁制已開,明燭是怎麽穿過禁制,撞入演武虛境中?
以她的修為,只憑自己,還做不到這一點。若真如明燭所言,究竟是誰将她送入了學宮?
能做到這一點,至少也是上三境修士。
還有她的身份……
“郁孤山是什麽地方,你們可聽說過?”
“倒是不曾……”老者拈須,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如果不是失手澆在衣襟上的茶水還沒乾,已經半點看不出他剛才險些把自己胡須揪下來的緊張。
他仔細回憶一番,遲疑道:“難道是什麽隐世仙門?”
“或有可能,許是并不在我晉國境內,是以少傳聲名。”
郁孤山聽起來,的确像是一處仙門所在。
九州廣闊,大大小小的仙門宗派不計其數,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知聞天下所有仙門。
“看她年歲,如今才十二宿的修為,資質只能稱得上平庸,不過是運氣使然,借了虛境蜃霧有不足,才僥幸奪了令旗!”
若非身處虛境,她一個十二宿怎麽可能有如此戰績!
“道兄也不能為自己的弟子輸給了她,就說出這等偏頗的話來。她并非學宮弟子,能在進入演武後短短兩日內意識到蜃霧不足,加以利用,已是極難得了。”羅衣女子笑吟吟道。
就算是混戰後力竭的狀态,要以十二宿的修為解決三十九名幸存學宮弟子,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事。
若是明燭有個十五宿、十六宿上下的境界,都不至引起這樣的轟動。
除了修為,明燭的悟性,意識乃至關鍵時刻的決斷,都稱得上極佳。
弟子被明燭一刀帶走的老者冷哼一聲,并不怎麽想承認這一點。
暫且不管這些學宮長老對明燭奪了令旗有什麽看法,如今更要緊的是奪了令旗後的事。
以學宮虛境演武的舊例,奪得令旗的弟子可以向學宮提出一個要求。
如千秋學宮這樣的龐然大物,背後又有晉國支持,這個要求有如何分量不言而喻。所以學宮晉國和非晉國兩派弟子打得熱火朝天,倒也并不只是為了争口氣。
上一年長孫衡奪得令旗後,因自己并不缺什麽,就請學宮幾位長老出手,另外開辟了一處有利門中弟子修行的小秘境。
就算他沒有設什麽限制,但非晉國出身的弟子又怎麽拉得下臉前去。
但明燭并非千秋學宮弟子,奪令旗可提的要求又還作不作數?
想到這裏,一衆學宮長老都看向了坐在上首的女子。
她着月白深衣,臉上噙了點淺淡笑意,讓人看不出什麽歲月留下的痕跡,五官有種寡淡的溫柔。
自上任學宮祭酒卸任後,千秋學宮祭酒一位至今空懸,因這個位置牽涉衆多,不能輕定,是以如今都由三位學丞共同議事,代行祭酒之責。
正坐在上首的溫翎就是千秋學宮三位學丞之一,在此坐鎮虛境演武,是以如今衆人都望向她,想聽她如何決斷。
“先将人請來一見吧。”溫翎開口,臉上笑意不改,并沒有先做什麽決定。
大約也就是這時候,拎着酒壇回到學宮的懷風辭路過秉鈞殿,見殿中衆人齊聚,還覺得奇怪:“今天是什麽日子,諸位同道怎麽有閑情齊聚于此?”
他完全忘了近來有虛境演武這回事。
不等有人回答,懷風辭望向水鏡中,有些意外地诶了聲:“這不是我扔進來的小女娘嗎?”
說着,他拿起酒壇又往嘴裏倒,看架勢,沒覺得自己随手将人扔進來有什麽問題。
原來是你——
剎那間,無數視線彙聚到懷風辭身上,其中一些目光灼熱得簡直要将他燒了。
懷風辭就是再不會看眼色,在這樣的注視下也有些喝不下酒了,他放下酒壇,略顯茫然問:“怎麽了?”
今日之事,根由竟是在他。
溫翎看着懷風辭,感受到一陣熟悉的心累,她點了點額角,決定暫時先不和他計較。還是先見一見那個放倒了三十九個學宮弟子的姑娘吧。
在溫翎發話後,還虛臺上的明燭很快就被帶來秉鈞殿,一起被帶來的還有到現在也沒弄清楚情況的顧從山。
踏進殿門時,迎着衆多學宮長老看過來的視線,顧從山一時有些腿軟,用盡了自制力才沒有當場跪下來給他們行個大禮。
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到這麽多上三境的大能齊聚一堂,就算他們看的不是他,顧從山也覺出莫名的壓力。
他偷觑向明燭,不明白她為什麽看起來還是那麽自若。
殿中坐着的是上三境修士還是凡人,對明燭而言其實沒有什麽區別,她第一眼看的也不是他們,而是坐在末席的褚無咎。
怎麽又是他?
同樣注意到褚無咎,顧從山一時忘了腿軟,腦子裏只劃過這樣的念頭。
和之前将氣息壓制到極限不同,褚無咎這時候顯露出十五宿的修為,這樣的境界在千秋學宮正好稱得上不高不低。
目光交錯而過,褚無咎率先移開視線,臉上不見絲毫異色,表現得好像同明燭素不相識。
不過他的聲音卻在明燭耳邊響起:‘你拿到的令旗很有用,足以向千秋學宮提一個要求。’
就算在場上三境修士衆多,竟也沒能察覺他向明燭暗中傳音。
雖然上次見面發生了一點小事故,但褚無咎自認心胸廣闊,已經将事情忘了——話是這麽說,他目光游移,并不敢看明燭。
明燭的目光自他身上一掠而過,也沒有多作停留,顯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同褚無咎敘舊,顧從山便也什麽都沒有說。
她看向上首,溫翎也正看向她,眼底浮起一點可以稱作欣賞的神色。
在一旁坐下的懷風辭也正打量着明燭,确定她真的只有十二宿修為,帶着興味問道:“這麽低的修為,你是如何奪旗的?”
他回來得遲一步,也就沒有看到明燭最後一對三十九的場面。只是這話剛問出口,懷風辭就覺出數道明顯帶着殺氣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你還敢問!
但凡明燭修為高一點,被她送走的學宮弟子和他們的老師也不會覺得這樣憋屈,面子上也不會這麽過不去。
她才十二宿啊!
簡直豈有此理!
說來說去,這一切的錯還在于将明燭送進學宮,讓她誤入虛境的懷風辭!
自知不太會說話的懷風辭讪讪閉嘴,心裏還奇怪他們怎麽這麽大反應。
直到有看不下去的長老暗中向他傳音,他才恍然,一對三十九啊。
這麽輸了的确沒面子,何況這小女娘才十二宿,懷風辭并不愧疚地笑了起來,只覺得很有意思。
低語的議論聲中,還是溫翎向明燭開口,将局面拉回正題:“能以十二宿修為在虛境演武中奪旗,在千秋學宮中也是第一人。”
就算明燭并非正面取勝,但能以低了個大境界的修為做到這一點,已經足以讓人贊賞。
不過不知道溫翎的心态能如此平和,是不是因為她沒有弟子成了明燭奪旗的背景板。
贊賞過兩句後,她才問起明燭來意:“不知姑娘此行前來千秋學宮,是為何故?”
據懷風辭所言,是在玉行山中見她為禁制所困,所以出手幫了一把,那她來千秋學宮是想做什麽?
如今的千秋學宮的确不是任人進出的地方,即便郁孤山是隐世仙門,門下弟子想來千秋學宮,也應先發拜帖到學宮,得允準方能入內。
溫翎肯定,學宮并未接到任何署名為郁孤山的拜帖。
“我要去朝聞道。”迎着衆多審視的目光,明燭回答道。
随着她這話出口,秉鈞殿中議論聲忽然一止,諸多學宮長老意外地看了過來。
朝聞道又是什麽地方?顧從山聽得一臉茫然。
不過除他之外,在場衆多千秋學宮長老神情卻是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