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一章 你想救他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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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燭記得雲笈道藏中的輿圖志有載,北荒五州為異族所據,其中上古巫族遺民聚居蒼州,形成六大部族,烏磐部即為其一。
看來她這一覺睡了很久,也漂了很遠。
天地間游離的靈氣向她湧來,随着命星明滅化作靈息沒入乾涸的經脈和xue竅。
幾個大約六、七歲的孩童從氈帳前跑過,草場奴隸當然也會成家生子,只是他們的兒女注定也是奴隸。
不過因為遠離王城,擁有這片草場的将軍少有親臨巡視,管理草場的是他麾下銀甲扈從,也并不住在奴隸聚居的氈帳,每過數日帶人來拉走需要的草料和牛羊。
有孩童注意到明燭,擡頭看了她一眼,口中發出聲短促的尖叫,幾個人一溜煙跑遠了。
毫無自己吓到人自覺的明燭看向走來的桑瑪:“我,很可怕?”
北荒的語言,她雖然半聽半猜能懂,但說起來還頗為艱澀,只能斷字吐句。
桑瑪眼中閃過不忍,安慰道:“就算臉傷了,你也還是可以做戰士。”
蒼州六部都崇尚武力,以強者為尊,只要實力夠強,容貌如何也就不重要了。
她這麽說,倒是讓明燭好奇自己如今頂着怎樣一張臉。
桑瑪見她堅持,只好搬來了盛水的石盆。
明燭看到了遍布臉上的灼傷,她有些恍然。這是封印天魔約契的篆文破碎時留下的,因為已經沒什麽感覺,她都忘了還有這回事。
之前命星轉化的靈息都用作修補那顆破碎的心髒,也就顧不上這些次要的傷痕。
桑瑪并不清楚明燭身上傷痕的來由,以為是巫詛所致,安慰她不要放在心上。
她受了這麽重的傷,能夠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世上沒有比活着更要緊的事了。”桑瑪認真道,如果丢掉性命,那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
受卓延影響,她也覺得明燭大約是從六部貴族身邊逃離的奴隸。
以明燭現在對北荒語言的掌握程度,實在不夠向桑瑪解釋清來龍去脈,聽她這麽說,明燭點了點頭,笑道:“好。”
桑瑪看着她,忍不住道:“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樣漂亮。”
如果沒有這些傷痕,她一定是個很好看的姑娘。
明燭擡起頭,草原上的天地看起來格外開闊,伸手好像就能将星辰摘下。
借星位的變化推算,明燭才意識到自己睡了多久。
從她離開晉國千秋學宮那一日算起,到如今已經過了七百多個日夜。
腦海中不經意地掠過許多張神情各異的臉,明燭嘴邊牽起一點笑意,心中升起從前沒有體味過的,比悲喜更複雜的情緒。
她會活下去的,明燭這樣想。
次日還早,天邊才剛剛泛起朦胧光亮,桑瑪已經抱着汲滿水的陶罐回來。
她很是珍稀地往火堆上的石鍋添了把碾了皮的粟粒,随着沸水滾起,石鍋中頓時散發着氤氲靈氣。
對淪為奴隸的桑瑪來說,要找到這樣一把蘊藏靈氣的粟粒實在不易。
她輕輕将粥水放在明燭床頭,又出了氈帳。
草場奴隸的活兒并不清閑,吃過兩把炒米的桑瑪和很多婦人一起驅趕着成群的牛羊出了圈,讓半大少年去放牧,又回氈帳取出冬日堆積的獸皮,趁着天氣轉暖硝制。
就連半大孩童也沒有閑着,被使喚着打水取物。
就在草場聚落中忙碌的時候,沉重馬蹄聲響起,由遠及近。
很快,二十來個滿身是血的人被擡進了卓延的氈帳,這還只是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前日随着銀甲扈從去圍獵兇手的百餘奴隸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他用我們當誘餌。”
身形高大的男人開口道,狹長傷口從肩頭撕裂到腰腹,但這已經不算是最重的傷勢,至少他還意識清醒。
桑瑪在卓延的指點下,和婦人們一起為這些受傷的人包紮,咬着唇沒有發出聲音。
他們這些奴隸的命并不比牛羊更貴重,也就不用指望會有巫醫來為他們診治,只能靠卓延這個半吊子的巫續命。
靠着連名字都叫不全的草藥,許多為兇獸所傷的奴隸都明顯有了好轉,但被桑瑪細心照顧的少年卻在情況好轉後又開始發起高熱。
接連灌下好幾種不同湯藥都沒用,在桑瑪苦求下,卓延死馬當活馬醫地找出記載巫術的獸皮,當場跳起了大神——這當然是沒有用的,少年的臉色看起來更差了。
這當然不會有用,不知什麽時候走進了氈帳的明燭想道。
她從卓延的祝禱中,看到了與楚巫術法的相似之處。
如果他們之前提起的巫術其實和道法同源,卓延不能成為真正的巫就很容易解釋了。
他體內星圖一片黯淡,不見命星。
“你想救他嗎?”明燭看向桑瑪,開口問道。
話音落下,氈帳中還睜着眼睛的兩個人齊齊看向了她。
作者有話說:
時光流逝大法開啓!開始在草原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