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十六章 琉璃鐘,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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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十六章琉璃鐘,琥
白玉京,玉氏族中。
屏風後遍地狼藉,諸般陳設翻倒,堪稱珍奇的珠玉被擲落在地,發出清脆碰撞聲。
碎玉飛濺,在臉側拉出道狹長血痕,跪在地上的玉氏奴仆卻不敢有躲閃的動作。
不複平常的趾高氣昂,跪成一排的幾個人惶恐地低着頭,半個字也不敢為自己分辯。
在幾人面前,玉常羲陰沉着臉,清楚她心情不妙,周圍侍奉的女婢也都斂氣屏聲,只怕自己也被遷怒。
從丹楓林回來到現在,玉常羲的臉色就沒有好看過。她向來驕傲,這次卻當着玉京諸多世族與仙門弟子的面輸給明燭,哪怕只是一場百聞戲,也足夠讓玉常羲耿耿于懷了。
而事情最初的起因,就要溯及眼前幾人張口問明燭索要漱玉草說起。
玉常羲目光掃過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沒有多停留一眼,冷聲道:“拖下去。”
随着她下令,立即有女婢上前,輕易反縛住幾人雙手,要将人拖下去。
沒想到玉常羲什麽都不說就要将他們處置了,幾個人頓時慌了,一面掙紮,一面想為自己辯駁,卻被女婢擡手禁言,嘴張了又張,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玉常羲會為他們轉達的幾句話出手對付明燭和瑤光水榭,誇耀自身權勢,如今也會因為明燭讓她失了面子,遷怒于這些挑起事端的仆從。
所以事情的真相不重要,對錯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玉常羲怎麽想。
重物拖拽而過,女婢堪稱熟練地将這些人清理了出去,沒讓他們發出半點不需要發出的聲音。
低頭看着面前桌案上用作百聞戲的玉簡,玉常羲眼中再次閃過戾色。
“她輸得不冤。”相隔數重樓闕,臨湖的水榭中,青年含笑道。
他擺弄着面前百聞戲的玉簡,從少女的話中複盤之前丹楓林中對陣的情況:“她從一開始應該就在向玉常羲布局,看她最早取過的幾枚玉簡……”
幾枚玉簡浮起,青年擡手指點,随着他的解釋,少女眼中逐漸浮現出恍然。
雖然她在丹楓林中親見對陣,但其時局面撲朔,換作誰,都很難在這個時候就推定明燭的打算。
直到如今青年根據明燭和玉常羲先後擲出的玉簡倒過來推演,一切才變得明晰起來。
“……所以到最後,她只憑着一手中低階的術法,也逼得玉常羲拿着玉簡也應對不了。”青年道,“從中局開始,玉常羲就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
就算她當時意識到明燭的布局,到這個時候,明燭手中握着的玉簡,已經近乎立于不敗之地。
少女也反應過來,點頭道:“的确……”
青年再次揮手,收回了浮在空中的玉簡,帶着幾分散漫點評道:“雖然在修行上的資質太差了些,但從這場百聞戲來看,她的悟性竟然意外不錯。”
“叔父是這麽認為?”少女擡頭看向青年,再次開口,“可這位魏蟬長老同薄奚姐姐說,她要登今年的鹿鳴臺——”
聽到這話,青年不由高挑起了眉頭:“她竟然敢誇下這樣的海口?”
真不知道是自信,還是狂妄。
鹿鳴臺從來不是誰都能去的地方,就算太初十二族中,能登臨鹿鳴臺,令風铎齊鳴的人也屈指可數。
“叔父是覺得她太狂妄了?”少女望着青年表情,偏頭問道。
“我難道不該這麽覺得嗎?”青年反問,這話無論任誰來聽,也會覺得狂妄吧。
從白玉京設道鳴宴至今,能于鹿臺鳴铎者,無一不是九州大夏中天驕中的天驕,而魏蟬只是個沒落仙門的長老,甚至花了好幾百年才突破天市境。
“可她既然這麽說,說不定真能做到呢。”少女眉眼彎彎,語氣明顯有幾分期待,“反正我決定了,今年的鹿臺鳴铎,一定要親自去看一看!”
“去看什麽?”
低沉聲音從水榭外傳來,少女回過頭,看見了披着鶴氅走近的褚無咎。
“叔父。”他向青年開口,卻沒有擡手行禮。
青年颔首示意,對褚無咎的态度顯然不比面對少女時親近。
畢竟少女算是他看着長大的,而褚無咎身份特殊,生來就注定和族中子弟都有所不同,就算青年居長,也沒有資格令褚無咎執後輩禮。
少女看起來倒是對褚無咎還算親近,主動将丹楓林中發生的事情再講了一遍,褚無咎只是平靜聽着,臉上沒有洩露出任何不該有的神色。
話說到這裏,青年也就正好向褚無咎問道:“再過幾日就是鹿臺鳴铎,族中已經大約定下前去觀禮的人,你看可還要作什麽改動?”
褚無咎看向他,不甚在意地開口:“我親自去。”
青年臉上露出一點意外神色,顯然沒想到褚無咎會對這件事感興趣。
或許鹿臺鳴铎對許多修士而言,都是樁值得鄭重以待的大事,但這其中一定不會包括褚無咎。
“我以為你對這些事向來不感興趣。”青年眼中分明有探究神色,這位怎麽會突然想親自去鹿鳴臺上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