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二十二章 請玉氏護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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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間,他走過許多路,見過許多事,在将裴玄同留在玉簡中的劍法都學會後,在映着山間朝露的晨光中,褚無咎破境太微。
這一次,他不能再拒絕公儀氏的召回,也不打算再拒絕。
當他生為公儀商時,有些事就已經注定。
他既受惠于此,又怎麽能妄想不承擔任何責任?
也只有權勢,能讓他做到更多想做的事。
不過在回到白玉京前,褚無咎以蕭折棠的身份前往北荒,于蒼州十方山中取一件舊物。
昔年公儀氏一件關系緊要的靈物佚失,其中隐秘不足為外人言,是以由褚無咎暗中取回。
為追殺他,十方山白袍盡出,也就是在這樣狼狽的場面下,他得以和明燭重逢。
他只來得及回頭看她一眼。
回到白玉京的褚無咎在傷勢好轉後,正式繼承了日月枯榮晷。
要得到這樣一件王器的認可并不容易,哪怕褚無咎已經是太微境,心神也險為這件上古王器所磨滅。
好在,他還是清醒了過來。
明燭被褚無咎抱在懷中,聽他不緊不慢地講述這幾年發生過的事,對于其中諸多兇險只是一筆帶過。
公儀商這個身份牽涉太多,表露出任何喜惡都會引來無數關注,而明燭不需要的正是這樣的關注,是以褚無咎才會輾轉行事,引她來萬象靈宿。
只有在這裏,有禁制加持,褚無咎才能保證明燭的身份不會洩露。
“所以上一次見,是在日月枯榮晷裏嗎?”明燭問。
褚無咎微怔,想起之前所見,喃喃道:“真的是你……”
原來真的是明燭被日月枯榮晷拉進了他的心魔幻境中,而非只是幻象。
褚無咎一手按在明燭腰間,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摩挲着她臉側,透出不自知的掌控欲。
明燭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自在,但因為是褚無咎,所以這點不自在也能忍下。
兩個人好像都沒有意識到現在的姿勢好像有些不太妙,這樣親密的舉動顯然不該發生在只是朋友的人之間。
回過神的褚無咎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從袖中取出了枚玉簡。
玉簡上‘裴玄同’三個字清晰可辨,這是明燭從郁孤山帶出的,也是裴玄同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明燭帶着幾分問詢望向褚無咎,她既然給了他,就不打算收回來。
這是裴玄同的劍,但不是明燭的道。
明燭已經找到自己的道。
不過褚無咎取出玉簡的目的也并非如此,他想讓明燭看的,是留在玉簡劍法最後的記錄。
當年的明燭修為不足,也就還沒來得及看到玉簡最後記下的東西。
随着褚無咎将靈息注入玉簡,泛着靈光的篆文在空中浮起,展露在明燭眼前。
玉簡中最後載錄的,不是如何驚世的劍法,而是一個孤身過了很多年的劍修怎麽養孩子的困惑。
明燭被困在天衍玉匮中十二載,從黑暗中爬出來的時候,如同幼獸初生,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所以面對裴玄同能轉瞬奪去她性命的劍鋒,也視若平常。
裴玄同應該殺了她,以絕後患,但在那雙什麽也沒有的眼睛裏,他終究還是放下了劍。
他将明燭帶回了郁孤山,教她說話識字,如同常人一樣起居坐卧,看着她與林中野獸為伴,也并不清楚自己的選擇到底對不對。
天下蒼生的安危聽起來實在有太重的分量,但明燭就在裴玄同眼前,她的生死也不該為所謂天下蒼生,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決定。
‘初三,晴,能說人話,手抓食被燙傷,肯學用箸。’
‘初七,陰,說話進步很快,會罵我,詞彙稍顯匮乏。’
‘十二,晴,今日烤肉沒糊,甚美。’
‘十五,晴,下山辦事,未幾歸,竹屋起火,人沒事。’
‘十六,陰,再次下山,置辦用度,為她裁過兩身新衣,還算合身。’
‘二十七,晴,已學字百餘,字跡雖醜,但有所長進。’
……
‘十四,雨,識字已足觀書簡,字還是醜。’
‘十八,多霧,天魔印禁制反噬,聞歸冥曲有所緩解。’
‘二十一,雨,入山林不歸,和野豬滾過泥潭,萬幸沒被吃。’
……
‘十三,大風,學會用弓,獵鹿歸。’
‘十九,陰,閱書又兩卷。’
‘二十四,雪,磨刀搏虎,險淪為口中食。’
……
‘她雖身負天魔印,但初識世間,未行惡事。我畢生修行所得皆在簡中,謹以此,請玉氏護她一世安平喜樂,不涉塵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