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二十六章 國君無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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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第二十六章國君無道,
散落的靈光中,九辯再次化作戒環回到指間。
靈息耗盡的明燭從高空墜落,天地氣息缭繞,在無形中托起她的身體,減緩了墜落的速度。
在跌入千秋學宮洶湧的洪流前,褚無咎接住了她,落在倒折的峰巒上。
目光交錯,他的手不自覺地用力,傾身抱緊了明燭。
明燭靠在他肩頭,輕聲問:“褚無咎,你在為什麽傷心?”
只是一眼,她就已經察覺到了。
開口時,褚無咎的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礫磨過,他微垂着頭,掩去眼中情緒:“我只是……突然發現了一些事……”
什麽?
明燭想問,褚無咎卻突然松開抱她的手,目光再次對視,他定定看着明燭,那張臉緩緩在她眼中放大,帶着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一幕,在場晉國修士的目光都被那方摔落的玺印所吸引,臉上神情難以言喻。
唇上傳來溫熱觸感,明燭瞳孔顫了顫,原本想問出口的話都化作空白,她聽到自己的心鼓噪地跳動着。
和明燭當初橫沖直撞咬上去的不同,這是個真正的吻,她沉沒在他的氣息中,什麽也忘了做。
直到唇齒終于分開時,明燭擡頭想看着他,卻被褚無咎掩住了雙眼。
“褚無咎……”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支撐到極限的身體緩緩向前倒了下去。
褚無咎接住明燭,手中收回讓她安眠的靈息。
如果他只是褚無咎,事情會不會簡單很多?
但他所知所得,都來自于公儀商這個身份,如果他不是公儀商,又怎麽會有今日。
在離開千秋學宮後的兩年,褚無咎拿着裴玄同的玉簡走過很多地方,也就用自己的眼睛看見了大夏這尊龐然大物到了如何腐朽陳舊的地步。
但就算如此,九州維系三千年的森嚴秩序不可動搖,褚無咎想做選帝侯,試圖以這樣的身份來改變些什麽,如今明燭卻證明,這樣的秩序原來不是不可動搖。
身為公儀商,他理應維護這樣的秩序,但他所見所聞又告訴自己,明燭應該這麽做。
那他呢?
他該怎麽做?
褚無咎向下方看去,那方布滿裂痕的國玺摔落泥濘,明知其中力量已失的相虞岑還是不顧一切地上前,撈起陷進泥濘的國玺。
“寡人是晉國的國君,晉國之內,就算風霜雨雪,都當從寡人號令!”她握着國玺,聲嘶力竭地開口,試圖将溢散的氣運再重聚。
華服的袍袖拖進泥水,相虞岑頭上冕冠歪斜,失去最後一點作為國君的威儀。
這就是晉國的國君,昭虞看着她,臉上揚起譏嘲笑意。
劍光就是在這個時候亮了起來,幾乎是在同時,察覺異動的相虞氏老祖出手阻止,口中道:“住手!”
但昭虞等了這麽久,才等來這一閃而逝的時機,又怎麽會容自己失手。
劍光被攔下,昭虞的身體也為紫微境的強盛靈息震退,但在她手中,細若無物的絲弦交錯,割斷了相虞岑的咽喉。
她直直地望向昭虞的方向,臉上表情永遠凝固在不可置信的瞬間。
失去國玺力量加持,想殺相虞岑,不比她父親更難。
相虞岑大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死在這裏,死在昭虞手中,直到這個時候,還緊緊握着遍布裂痕的國玺,沒有松手。
當看到她身首分離時,諸多世族修士還是沒有回過神,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
“你竟敢弑君?!”相虞氏老祖看向昭虞,目眦欲裂,周身氣息都因為暴怒翻騰起來。
晉國至今,還從沒有過公然以臣弑君的先例!
‘她能以無罪誅昭氏,我何以不能殺她?’濺落在臉上的鮮血映得昭虞眉目越加秾豔,她迎上相虞氏老祖的目光,眼中看不到任何敬畏。
“昭氏累世食晉祿,此為君臣之分,你何以敢以臣仇君!”
聽到這話時,昭虞心中沒有任何起伏,這世上總有許多道理,但她已經受夠了這樣的道理。
國君行事若有失當,為臣者當上谏規勸,君王不受,也是為奸佞所蒙蔽,錯不在自身。
就算相虞岑為了穩固君位殺了很多人,就算她為修行宮大興土木,短短幾年間數次征發徭役,就算她為了集權,廢去有益民生的國政,甚至要将晉國道法皆收于相虞氏,因為她是國君,所以她不會有錯,國君威嚴更是不容觸犯。
可是憑什麽?
昭虞臉上揚起譏嘲笑意:‘國君無道,當受其咎,天不殺她,我來殺——’
這才是世上該有的道理!
也就在她話音落下時,紫微境的威壓碾壓而來,受境界壓制,昭虞身周氣機被封鎖,困在原地。
煙青袍袖揚起,一直沉默着的百裏笙在這個時候安靜擋在了昭虞面前。
昭虞看着眼前的背影,無形氣浪吹亂長發,她聽到馬蹄踏過的轟鳴,駐守在上陵城外的其餘兵力終于也趕到玉行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