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出榜(4) 我要陪着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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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出榜(4)我要陪着我
手心傳來的熱意讓渡危的手背驀地泛起一點輕淺的粉,本來因為初秋還微涼的指尖被驟然升起的溫度燙得蜷縮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身體卻眷戀這點溫度,矛盾之下倏然僵住,微微蜷縮的指尖還似回應雲臨泱一樣地貼着她的手背。
渡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飄忽不定,明明只是看了交疊的手一眼,就飛快地轉移了視線,盯着自己的靴頭,裝作無異樣。
“拿好。”
見他并未出聲,雲臨泱壓低嗓音提醒道,同時松開手。
手上的熱意褪去大部分,只留下一點黏糊糊的溫暖。
虛握在手裏的留影石也沾上了她的體溫,安穩地躺在他掌心上,竟令他生出一點舍不得放開的感覺。
他是怎麽了?
渡危盯着雲臨泱轉過身去的背影,很輕地皺了下眉。
雲臨泱此時正去看專程來了解經過的三位長老,她們身後,一位少女蹑手蹑腳地跟着,距離不遠不近,把控得恰好,但若有心探究,就會發現和長老們是從同一個方向來的。
少女鑽進入群中,神色蔫蔫,眼角泛着的紅昭示着她剛哭過的痕跡。
白岚去做什麽了?
雲臨泱還未細細去解讀她的表情,便被長老的聲音喚回了神。
霍晴了解完事情的大概經過,并沒有第一時間去責問雲臨泱,而是看向渡危,問道:“記錄新生答題過程是為何?其它留影石呢?”
霍望竹上前一步,搶先道:“是我讓他這麽做的,想多留一份底。”
雲臨泱眼瞳中閃過一瞬的怔愣。
她倒是沒想過霍望竹會幫着她睜眼說瞎話。
渡危回過神來,接着霍望竹的話道:“這是其餘新生的留影石記錄。”
宋涵給雲臨泱的留影石與其說是一枚,倒不如說是留影石組,一大枚中包裹着很多枚小顆留影石,每一顆撚起,都是一位新生的答題過程。
這意味着需要在每個新生的桌旁都安置一枚,而且必須做得隐秘。
宋涵是怎麽做到的?又是怎麽收回留影石的?
雲臨泱百思不得其解,悄悄看向宋涵的眼神帶着探究,而她就只是站在原地,任着她看,仿佛就是這場戲碼裏無關緊要的看客。
霍晴沒有再問,而是接過所有留影石細細查看。
她一一查看後,對着其餘兩位長老輕輕搖了搖頭。
其餘兩位長老接過留影石,用靈力探查後,也皆是一怔。
“所有的留影石都沒有陣法和咒術的靈力痕跡。”
這代表,所有留影石中發生的畫面,全都如假包換。
可是——
明明有兩枚留影石的內容相悖了。
在場弟子皆是發出驚嘆,三位長老臉上的神色也不是那麽好看,只能嘗試着捋一捋這其中的關竅。
雲臨泱倒是知道為什麽。
但她肯定不會說。
岑陽拿的那枚留影石上,絕對有藍祝布下的術陣或者幻陣。
藍祝的陣法中,唯有殺陣可解,其餘陣法擺在任何人面前,都只會讓那些人束手無策。
藍祝在北辰的時間太少,繼任領主也只有一年的時間,紫極宗這些人對她的了解甚微。
霍懷溪慢了長老們幾個身位後,便很快被甩開,此時剛用移位符落地,就聽到了陸風逸給她的轉述。
“……其實,阮泱本來就可以直接進紫極宗的,只是她非要留在平埠鎮辦點事。”陸風逸惆悵望天,擔憂着自己的處罰要怎麽消。
一波三折的,這紫極宗風水對她不咋樣啊,早知道他還不如……
“陣修真煩。”
陸風逸還沒想完,便聽見霍懷溪在一旁幽怨道。
嗯,沒事,他不是陣修,沒被讨厭。
幾位長老那邊讨論出了解決方案,決定讓霍晴用測謊符來一探真假。
蒼黃符紙騰起,在空中撕裂成三份,分別飄到岑陽、渡危和雲臨泱面前。
“說謊的話,符紙會燃燒。”霍晴解釋,朝着渡危道,“你先說一句。”
渡危泰然自若,随意道:“我沒有幫阮泱作弊。”
符紙沒有反應。
是真話。
霍晴挑眉,又看向雲臨泱,示意道:“你來。”
雲臨泱略微垂首致意,道:“我沒有作弊。”
第二張符紙依舊沒有反應。
衆人的神色迥異,但答案已經在他們心裏浮現。
霍晴的符紙在拿出來時,已經被長老們一一檢查過,還從圍觀的弟子中抽出幾個修為高的查驗真假。
這張符紙不會有錯。
那麽——
“岑長老。”霍晴莞爾,做了個請的手勢。
岑陽的面色古怪,細看過去,掩在胡子下的嘴唇甚至有些發紫。
雲臨泱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審視着他臉上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阮泱作弊’這四個字,怎麽樣都會是假的。
一是阮泱這個名字不存在。
二是她根本沒有作弊。
思及此,她的神色有些懈怠下來,靜等着測謊符四周燃起火焰。
倏然,岑陽輕嘆一聲,又是那副為難表情的模樣,面對着測謊符,指着雲臨泱道:“她作假。”
僅剩下三分之一的測謊符沒有反應。
岑陽松了一口氣,身旁的賀遠道卻是擰起了眉。
雲臨泱的心突然懸起,剛剛懈怠下來的神情又開始緊繃起來。
岑陽沒有說作弊。
他說的是作假。
一字之差,可以有多種诠釋。
作假。
可以指她作弊。
也可以指她撒謊了其它東西。
比如身份、比如名字。
雲臨泱身旁幾人似是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不由得皆是一愣,在覺察到雲臨泱如常的表情下略顯緊張的軀體時,更是神情複雜起來。
留影石都是真的。
測謊符也沒有燃燒。
霍晴擡手将符紙收回,怎麽檢查都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烏如我似是看出了她的為難,作為在場年紀最大的修者,雖已退居長老之位,但還尚留着些威嚴在,便想替霍晴安排:“此事還需再議,大家先散……”
“等等。”霍懷溪走上前來,拿過她娘親手裏的測謊符,揚聲道,“岑長老說的是‘作假’,并非‘作弊’。今天我們要論的就只有阮泱是否作弊這件事,對吧?岑長老?畢竟你是不想我爹收一個耍小聰明的新生為徒,是出于好心,為了維護紫極宗的規矩,并不是想讓在座的人為難。”
霍懷溪一番話說完,測謊符又飛到了岑陽的面前,意圖明顯,想要岑陽再說一次。
少女神采飛揚,眉上眉釘在陽光下絢爛,她此時眼眸微眯,帶有些狡黠的意味。
她已經給了岑陽臺階下。
便看他要如何做。
是要繼續糾結這件事到各自不讨好的地步,還是就此收手,彼此各退一步,當做無事發生?
無論是她,還是她姐,她爹娘,以及其餘長老,其實都明白,戰後的紫極宗只是表面繁榮,內裏需要休養個幾年,像這樣總是時不時地鬧內讧,并不是明智之舉。
但——
岑陽自己也知道,他此時順着霍懷溪的話說下去,在紫極中的聲望怕是要再低些了。
畢竟測謊符一燒起來,不管他怎麽解釋,他都是坑害了一個無辜的新生。
他還想說些表面功夫的話來糊弄,身旁的賀遠道卻是拍了拍他的手臂,搶先他一步開口:“禀長老,留影石有差錯。”
霍晴擰眉,自是不信他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