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出榜(4) 我要陪着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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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遠道沒有過多在意在場人的表情,繼續道:“魔息影響了這枚留影石,讓它現出了虛假的場景。只不過魔息似有若無,剛剛檢測時可能剛好趕上它消散的時候。”
他将留影石遞過去,諸位長老輪番再探查,竟然真的在表面發現了微弱的魔息,只不過非常淺薄,不到一會就消散不見,而再次聚集回來的時間又非常短暫。
魔息聚集的時候,留影石中的硯臺便寫有答案,消散的時候,硯臺的答案就消失殆盡。
“大概是昨天宗內禁地異動,魔息還沒有完全消散的原因。如此一來,便是冤枉了阮泱道友,不想竟是魔物作祟,鬧了笑話。明明昨天,還是你舍命相助了紫極宗。實在萬分抱歉。”
雲臨泱朝賀遠道看去,他話語真摯,面帶歉意,誠意十足。
她回了他一個微笑,同樣禮貌道:“誤會解開就好。”
但她實在覺得不痛快,末了又補一句:“看東西要帶眼睛,出門記得帶腦子。”
賀遠道的話說得實在漂亮,既撇清了岑陽和這事的關系,又大肆贊揚了她一波,顯得她在衆人面前更是可憐,明明出力最多卻被冤枉。可她也不能夠去怒斥一波岑陽和賀遠道,因為他們也是被魔息坑害。
而賀遠道背後的藍祝,那更是一直都沒有出現在這裏。
只不過是一個發善心,想收留犯錯弟子的好領主。
賀遠道聽了她的話,并沒有惱,甚至還老實回道:“眼睛和腦子一直帶着。”
雲臨泱:“……”
和你們這種古板老實人說不明白。
“但阮泱道友,真的不考慮領主影衛一職?”
“不考慮。”雲臨泱覺得他真的特別煩,四下巡視一圈,把渡危拉過來當盾,“我要在紫極宗陪着我師兄,他記憶有損,我怕他被人欺負。”
“我們在這世間孤苦無依,只剩彼此。賀師兄也不願拆散我們師兄妹二人吧?”
她的話說得真摯,似乎很為渡危的處境考慮。
被當盾使的渡危牽起一個勉強的笑容,算是認可,但抽搐的眼角還是顯出他的難以置信。
天天說瞎話,也不怕遭雷劈。
賀遠道回以歉意的微笑,不再言語。
霍望竹似乎剛從這種轉變中反應過來,試探着去問她娘:“……娘,那這還有事嗎?”
霍晴也是有些錯愕,還在研究那個古怪的留影石,良久才回:“應該……沒了吧。”
岑陽又是不情不願地向雲臨泱致歉,雖是敷衍,但也是讓他拉下了老臉。
雲臨泱并不是很在意,維持禮貌微笑讓她過分疲憊,只想早點結束這些事,然後去靈草堂領罰。
早做早結束。
等她倆皮笑肉不笑地彼此假客氣完,霍望竹才張羅着讓大家散去。
雲臨泱得以跟着霍望竹前去領東西。
—
成功進入紫極宗的新生不多,各自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着悄悄話。
當然,這個三三兩兩并不包括葉崎。
葉崎大步流星地闖入不同的小群體,這邊聽聽那邊聽聽,末了準備前去跟雲臨泱彙報時,卻見她已經背着霍望竹給的包裹,一臉死樣地準備擡腳往外走。
雲臨泱見葉崎湊過去,毫不留情地推開讓他滾。
她剛拿好東西,正想先回去歇會等陳決回來,卻突然被霍望竹通知,霍晴現在想要她去一趟。
……估計是為了岑陽說她作假的事。
她應了聲好,本是還想與宋涵交談兩句,問問禁地的事,卻見她急匆匆地背上東西比她還先離開。
只不過,路過她身邊時,交代了一句:“不要把鎮山珠是假的事說出去。”
宋涵風風火火的,留下的話也跟風一樣掠過,整得雲臨泱一時腦袋還有點懵,咀嚼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的話。
為什麽不能說?
算了,那先不說吧。
不過霍晴也暫時沒跟她提這事。
霍晴請她坐下時,就好像好友間普通的沏茶交談,并沒有逼問她任何事的意思。
雲臨泱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累了,神色也不想維持那種禮貌笑意,就只是很平淡地一直在應好。
被霍晴請坐下時說好,接過霍晴的茶時說好,接過她的測謊符時也說好……
嗯?測謊符?
雲臨泱倏地清醒,左右翻看手中的符紙,擡頭問她:“霍長老,想要我說什麽?”
霍晴正在倒茶,神色疏松:“說說吧,作假的事。是作了什麽假?”
雲臨泱見她的神色平靜,好像只是在履行再尋常不過的義務,便稍稍放下心來。
感覺霍晴應該不至于對她嚴刑逼供。
霍望竹比較像她,行事都是一種柔和卻又公事公辦的态度。
雲臨泱松了松神色,将測謊符擺在茶幾上,假裝糾結道:“也……沒什麽,就是我的名字,應該是假的。”
測謊符沒有動靜。
霍晴沒有看她,重新煮了一壺茶,繼續問:“為什麽要起個假名字?”
雲臨泱掃了一眼桌上的測謊符,面不改色道:“因為好聽。”
符紙沒燃燒起來。
霍晴掀起眼皮看了眼,終于将測謊符收回,求證自己的猜測:“記憶有失?”
雲臨泱見測謊符被她收回,內心稍稍松了口氣,點頭回話。
霍晴驗證了自己的猜想,眉眼舒展,思忖着還要再問什麽時,陳決突然闖進室內。
為什麽說是闖,因為陳決是左右手臂各拎着三桶捉來的魚,興致勃勃地撞門而入,從大老遠,室內二人便聽見他的聲音:
“阿晴阿晴!魚魚魚!我捉了好多!今晚要吃清蒸的紅燒的還是水煮的?!”
背對着門的雲臨泱聽到聲音時便覺得不妙,等她回神過來想要起身時,已經猝不及防地被撞門而入的陳決潑濕了下裳。
因為被當成撞門工具,魚桶傾斜,裏面的魚彈射着飛出,混着河水湖水一齊落在地上掙紮求救,甚至還有一條飛躍弧線過長,竟然直接拍在了霍晴的臉上。
霍晴将還在撲騰甩尾的河魚拿下來,臉上紅印一片,鹹濕的河水翻進她的眼眶,讓她的眼睛感到不适。
雲臨泱一時覺得自己還算好的。
只是腳邊七八條魚圍着她打滾躍起,像是在舉行什麽詭異的祭祀儀式。
陳決大概沒想到室內除了霍晴外還有別的人,一時怔愣住,指着雲臨泱“你你你”地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來完整的話。
雲臨泱撐起一個略帶抱歉的禮貌笑,邁起濕漉漉的足靴,提着下裳就是往魚的包圍圈外走。
霍晴即便捂着臉,雲臨泱也能感受到她的怒氣沖沖,想來此刻她的額頭上必定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但她還是極有素養地溫聲道:“阮泱,你先出去吧,之後有事再找你。”
雖然溫聲,但強忍着的怒意實在怎麽聽怎麽吓人。
“好……”雲臨泱學着地上除魚之外的螃蟹一樣挪步,慢騰騰地便挪到門口,與還在錯愣的陳決又是打了個照面,“宗主,長老,那我先……先走了。”
她話剛說完,便迫不及待地拔腿開溜。
不過幾秒,身後便傳來了沖天的呵斥聲。
“不許拿你的魚桶進室內!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記得住?!”
“釣魚完就滾回你的鬥宿院!別總是來我這!!!”
“你都讓新弟子看見了!你這個做宗主的就不害臊嗎?!”
順便還伴随着一些東西砸落的聲音。
雲臨泱不禁懷疑,那些魚啊蟹啊蝦啊是不是不用人去殺?
這不都得被砸死了嗎?
關于陳決和霍晴這對夫婦,她從前其實有所耳聞。因為藍祝的話本沒素材時,會拿她們來打趣。
但,話本畢竟要有銷量,要符合市場,必須具備一定的唯美性。
所以,在看過以陳決霍晴為原型話本的雲臨泱眼裏,他們倆還算是恩愛夫妻來着。
那些吵架也只不過是……一些日常的浪漫?
剛思索完,一只板凳便把房間門砸開,堪堪飛過還沒走出院門的雲臨泱頭頂。
雲臨泱吓得往下蹲了一下,板凳沒受到阻攔,便一直往前飛,居然直接把院門砸開,剛要進院的人正好被砸了個眼冒金星。
倒黴的陸風逸鼻梁都差點被砸歪,将板凳拿下,看到眼前的雲臨泱,正要發問時,便聽到內間震天的罵聲。
他一時無言,默默地退後。
他身後跟着的三人也都聽見了內院的聲響,于是都自覺捧着碗,在牆角蹲下,等兩位長輩吵完,她們才有飯吃。
雲臨泱走出去的時候,便看到牆角陳決的兩個徒弟以及一雙女兒,整整齊齊地抱碗等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