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畫 仿佛在用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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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人認識我。那你把我帶去介紹一圈，以後罵我時別人都知道指的是誰，免得你說半天別人聽得雲裏霧裏還得勸你大度點。”
“你腦子是不是……”雲臨泱剛要罵出聲，察覺到他話裏某些字眼，困惑道，“我？帶你？介紹？”
渡危正色，“我不是說過，我沒多喜歡紫極宗，我只是想找回我的記憶。目前我接觸的人裏，只有你記得我的過去。你如果從沒考慮過要帶我離開，為什麽要跟我相認？反正你含糊其詞多了，別人也就不問了。何苦要說認識我，卻又覺得我沒有價值，随時便把我抛棄掉？”
雲臨泱怔住，半晌，把自己的半張臉埋在臂彎裏，忿忿道：“我只是覺得你既然沒有記憶，又擁有了新的朋友和師門，過去的一切對現在的你來說，也許更可能是一種負擔。況且，如果沒有我，別人也就不會追殺你，你逃出來後，本可以安心地呆在紫極宗裏，憑你的天賦在新的宗門裏立穩腳跟。如果想去從前會讓你感到折磨，惹上麻煩，那我會想出還你識庭脈但又不歸還記憶的方法。那些過去在你的記憶中就當沒存在過，反正有或沒有，對你的未來其實沒有半分影響。”
如果她徹底暴露身份的那天到來，也許會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她不想再有人為她踏入險境。
她的話很長，一口氣說完，胸腔裏好似堵着火，不上不下的，讓她的心跳作震。
渡危聽完她的話，緘默許久，就在雲臨泱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
“有影響。”渡危忽然篤定道，“你的那些全都是猜測。我可以确定地告訴你，我在乎我的記憶、我的過去，我需要記起我的師門、我的經歷，我要知道，我是怎麽樣成為‘我’的。”
“你說得對，抛掉過去，在紫極過安穩的生活，确實是不錯的選擇。”他目光熾熱，與雲臨泱的眼睛平視，“但我本身并不想逃避。如果我早就想逃避，不論鸷霄怎麽逼迫我，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把你丢下，何至于過那樣颠沛流離的生活。”
雲臨泱嗫嚅着雙唇，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樣回答他。
她的臉埋在臂彎裏，被吐息的溫度裹挾，有些發燙。
渡危見她呆愣住，嘆了聲氣，溫涼的手指擦過她的耳尖，手掌将她埋着的臉虛虛托起，“不必事事都只朝為我好的方向考慮，也許往另一邊走，才是我真正的命運所在。”
哪怕天道不允，要他粉身碎骨。
他的手只是微冷，僅僅掠過她臉上的細小絨毛，也足以把她刺激得回神過來。
她臉上的溫度在下降，胸腔心髒的熱意卻在攀升。不知道是不是在羞恥于自己的擅作主張，她的眼睛不敢看他，平日裏的嚣張氣餡折損大半。
渡危等了許久，在他以為她又是半句話都沒聽進去時，雲臨泱終于很輕地點了下頭，微不可查地應聲道好。
她點頭時，仿佛在用臉頰貼着他的手心蹭。
渡危一瞬驚醒，在掌心開始發燙前，将手收回。
—
雲臨泱沒忘記要乾正事，在即将前去掃禁地的六個時辰裏，當監工攆着渡危做出了一顆和鎮山珠一模一樣的珠子。
材料用的是上好的淩白玉，雖然是用來做靈器的裝飾之物，卻能輔佐修者吸收天地靈力。
渡危半點不心疼，說反正是從陳決那裏薅來的，要多少有多少。
于是翌日，雲臨泱和渡危頂着眼下四片青黑，準時出現在禁地前。
禁地的封印已經被貼心解開，雲臨泱迷迷糊糊，剛擡腳就要越過禁線，猛地被人脆聲攔截。
“等下！我有事要交代！”
霍望竹不知道從哪拎着一大把掃帚跑過來，鄭重地将其中一把遞給雲臨泱，又依次塞給其他人。
然後又從靈戒摸出一大卷抹布，仍然挨個分發。
老老實實自帶工具的宋涵不知道要不要接，出聲問道：“霍師姐，這掃帚和抹布與我的有什麽不一樣嗎？”
霍望竹笑着回：“你的……可能掃不動。”
“哦。”宋涵很聽話，馬上把她的掃帚抹布接過。
雲臨泱見她發完了，擡腳又要走。
“诶诶诶！”霍望竹連忙扳住她的肩膀，嘆聲道，“等一下！你們看見那邊那座山沒？最高的那座。”
衆人循着她指着的方向看過去，禁地的最深處，确實有一座高聳的山峰，和其它的矮山格格不入。
見這幾個人麻木地點了下頭，霍望竹道：“天黑了，如果找不到出來的路，就爬去那座山上喊救命。一定要記得！去山上喊救命！在禁地裏面，靈訊玉不管用！”
渡危疑惑看去：“掃個地還有危險？”
頗有經驗的陸風逸清咳一聲：“危險倒是沒有，就是找不到出來的路。”
渡危問：“你被關在裏面過？”
“那可不是。”霍懷溪忽然用遁地符從地上探出頭來，呸了一下嘴裏吃到的草，“他被困在裏面半個月，沒人想起他，去山上喊救命就是他想出來的哈哈哈哈哈哈！”
陸風逸咬牙蹲下去，作勢一拳就要把霍懷溪當地鼠砸，“你少說兩句吧，不說話沒人會覺得你是啞巴！”
霍懷溪在他拳頭下來前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又遁地離開了。
霍望竹把蹲着的陸風逸拎起來，一手一個輪流把人推進禁地，“別鬧了，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六個人被她推進禁地封線，身後如瀑布般的水流屏障緩緩關合。
雲臨泱放眼望去，擺在她們面前的，是成片成片火紅的楓樹，豔麗的楓葉交叉着瘋長的枝桠，構成一副絢爛景色。
楓樹的中間，是一條留給她們的開闊長道，道上落葉紛多，錯落擺放猶如一片葉海。
如果不是被罰來掃地，雲臨泱覺得她們更像是來出游的。
她嘆氣道，決定先應付下掃地的任務，再尋機會看看假鎮山珠在哪。
握着掃帚的握把，雲臨泱踩着沒睡好的虛浮的腳步就要去掃落葉。
但有人比她速度要快。
地上落葉忽然像龍卷風刮來一樣飛騰起來，在空中不規則地轉着圈，比她快的那人則在圈中狂甩掃帚。
陸風逸的動作行雲流水，不一會就卷掉大片落葉，倒入霍望竹給他安排好的廢物收納靈戒中。
也是這時，雲臨泱才發現，陸風逸踩着的地方不是什麽林間長道，而是一汪池塘。
他明明沒動用任何靈力，卻在水面上站得筆直。可他擡腳走動時，又能在水上驚起漣漪。
雲臨泱倏然被驚醒，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
從前她在長靈宗滾去掃禁地時，可沒有見過這樣的奇觀。
長靈宗的禁地，只有沿着山道的一間間牢獄，挨個擦欄杆過去，差點把她累吐了。
其餘人也沒見過，紛紛瞪大眼睛看向陸風逸。
陸風逸驕傲地擡了擡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葉崎自信地拿着掃帚跑過去，“這麽好玩，我也來試試——”
噗通。
葉崎踩上水面的那刻，猛地紮進池塘中，只留下水面上咕嚕咕嚕的氣泡。
陸風逸見狀，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還好，他搶先一步。
上次他就是在禁地門口，成了那個因為不是第一個踩上來然後掉進水裏的倒黴蛋。
然後後面一路走一路倒黴，雖然死不了，但堪稱折磨。
這導致他後面再也不想被罰來禁地了，每次來都是跟着陳決來解決禁地異動，走特殊的沒有陷阱的通道。
葉崎在水下撲騰好久，好不容易浮出水面來，卻又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下去。再撲騰上來時，白岚忍不住想伸手去拽他一下，卻被他四處亂揮的手拍開。
白岚嘴角抽動，覺得管不了了。
“咕嚕嚕……救……”葉崎含糊不清地求救，“我……不會……水。”
雲臨泱有點于心不忍，想伸出掃帚去把他撈上來，卻不料，他撲騰上來時再次被底下陣法的吸力吸住，雙手揮舞得更加厲害，一不小心拽到了旁邊還在沾沾自喜的陸風逸。
她的掃帚握把剛剛伸過去，他們倆就雙雙墜入池塘。
池塘上濺起巨大水花，待他倆沉下去後，波紋一圈圈蕩漾開，靜谧，卻又詭異。
水下陣法啓動，後面一切已經避無可避的陸風逸：……
這不對吧，怎麽又是他啊？！
作者有話說：
掃地向導沒了，加油吧小泱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