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難産 香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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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是昨日主子夜裏沒睡好的緣故,這才精神有些不佳,困頓的很。
此後又這般過了幾日,小皇孫出生那日,陛下和皇後娘娘的賞賜就流水般進了皓月齋,太子妃也賞了一些東西。
皇後娘娘一連幾日都派了身邊的晴姑姑去皓月齋探望楚良娣和孩子,可見皇後娘娘對太子子嗣的重視程度。
這幾日裏太子殿下依舊忙着案子,只在前日去了楚良娣的院子裏一回,很快便回了惇本殿。
又聽聞鄭元德在皓月齋揪出了個宮女,是平日裏負責鋪床換被的二等宮女,當天便将人提走了。
昨個兒午時,聽聞京兆府衙門的案子好像破了,太子殿下還受了陛下誇贊。
外人瞧着太子近日又是喜添貴子,又得了陛下誇贊,只覺得近日東宮風頭頗盛。
但東宮的氛圍卻并不似外人想的那般喜氣洋洋春風得意,甚至如今東宮伺候的下人們,最近都小心翼翼的低着頭走路的,生怕一個不慎就犯了什麽忌諱。
只因……楚良娣生下的孩子,身子也不甚康健,雖比東宮此前唯一的小殿下身子要好一些,但也沒好到哪裏去,身邊一直沒能離得了太醫。
她也聽聞,這次楚良娣難産有些傷了根本,往後怕是再難有孕了,身子也要仔細調養着,才能慢慢養回來。
更別提鄭公公提走那宮女後,便突然沒了下文,這就不禁讓人心中有些惶惶。
因着這些,沈雁水這幾日就算突然很想吃炸臭豆腐,但也就是在腦子裏想想,沒在這時候特立獨行招人眼。
春平聽見動靜掀簾進來,輕聲道:“主子醒了?可要擺膳?”
沈雁水點點頭,又想起什麽,問道:“撷芳殿那邊……可有什麽動靜?”她總覺得這幾日裏,撷芳殿好像有些太安靜了。
有點奇怪。
春平搖了搖頭,“如今東宮各個院子都安靜的很。”少了幾分添丁的喜氣。
沈雁水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話。
春平見她沒有別的吩咐,便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傳膳了。
不多時,春平領着人擺好了膳。
沈雁水下床淨了面,坐到桌邊,看着面前幾樣清淡小菜和一大碗雞絲粥,胃口倒是不錯,就着兩碟醬菜吃了幾碗粥,又用了蝦仁餡兒的蒸餃……
用完膳,沈雁水漱了口,起身走到窗邊的軟榻上歪着。
夏安秋如則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端了盞溫水過來放在榻邊的小幾上。
沈雁水從笸籮裏翻出繡繃子,裏頭繃着一塊月白色的素綢,是她前幾日閑着無事描的樣,是只圓滾滾的螃蟹,兩只鉗子舉得高高的,模樣憨态可掬。
閑來無事突然就想起八百年沒動過的針線了,想繡個東西打發打發時間。
她拿着針線比劃了兩下,正琢磨着從哪兒下針,就聽見簾子響動。
秋如進來了,神色瞧着有些緊張。
沈雁水手裏捏着針,擡眼瞧她:“怎麽了?”
秋如看着自家主子,低聲道:“主子,您的小日子……已經遲了兩日了。”
沈雁水一愣,手中的針差些紮到自己的手指。
一旁的春平反應了過來,瞬間看向秋如。
秋如:“這個月已經遲了兩日,主子可要請太醫來瞧瞧?”
前日起,她心裏頭一直惦記着這事,主子入東宮這幾個月的月事都極準。
按着日子算,前日就該來了,卻沒有來,她這兩日就一直懸着心,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
春平臉上先是愣住,随即湧上喜色,低聲道:“主子,這些時日您确實比從前能吃些,也更嗜睡了,莫不是……”有了?
她說着,眼睛便往主子肚子上看。
秋如也看了過來,兩人眼裏都是掩不住的期待。
沈雁水低頭,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下意識擡手覆了上去。
有了?
她心裏猛地跳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意識沉入體內,調動異能向腹間探去。
……沒有。
沒有第二個生命特征。
她見過太子妃懷孕時,也見過吳承徽有孕時,她們腹中的胎兒,都是有胎心跳動的。
可這會兒她肚子裏,什麽都沒有。
沈雁水心裏悄悄松了口氣,擡頭看向秋如和春平,便笑着道:“應該只是巧合……”話到嘴邊還沒說完,她方才下意識搭自己的脈搏的手就頓了一頓。
指腹下的脈象往來流利,應指圓滑,确實像是書上說的……滑脈。
她不由微呆了呆。
她伸手再次用異能在腹間探了一遍。
還是……沒有胎心。
只是這一次,她探得更加仔細了些,才隐隐約約察覺到一絲極微弱的異常。
她突然想起來,若是懷孕才将将一個月,或是還不足一個月,腹中的孩子,怕是還沒形成胎心呢。
沒有胎心,自然探不到心跳。
沈雁水呆住了,手還搭在腕上,眼睛卻直直地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半晌沒說話。
“主子?”春平見她神色不對,有些擔心,“主子,您這是怎麽了?可是哪裏不适?”
秋如也緊張起來:“主子?”
沈雁水緩緩回過神,抿了抿唇,一時沒有說話。
還是要等太醫看過才能确定,或是再等半個月,她的異能應該就能探到了。
沈雁水看着她擔憂的神色,想了想,也沒瞞她們。
“我方才……”她頓了頓,有些猶豫,“摸着脈象,像是滑脈……但我也拿不準,許是把錯了,就算真是有了,如今日子也淺,不差這幾日,等過幾日再瞧瞧。”
春平和秋如聽她這麽說,頓時眼睛都亮了,臉上的喜色怎麽也掩不住。
一旁的春平也是一臉的笑容,忙道:“主子可想吃些什麽?奴婢立刻就讓林公公他們去做,主子前些日子不是還說想吃炸臭豆腐嗎?”
雖不知主子為何想吃臭的豆腐,但主子在吃食上素來有巧思,應該只是她們孤陋寡聞,不知道而已。
沈雁水有些猶豫,主要是炸臭豆腐有點臭,特別是在沒吃過的人眼裏,她怕到時候熏着別人……
見她神色,春平就知道主子還是想吃的,便道:“主子就算如今不吃,也可以先讓林公公他們試着做少一些?主子您先給他們指點指點,先備着,等哪日主子想吃了,也能直接吃上。”
沈雁水眼睛一亮,咳,她可以一次讓人少做一些嘛,這樣就算臭也只會臭一小會兒,風一吹沒一會兒就散了。
腦子裏瞬間浮現出炸臭豆腐,外酥裏嫩,蘸着蒜末辣椒蔥花……她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去将林公公還有守忠守義都叫來。”
春平笑着應了一聲“是”,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比平日裏都輕快了許多。
*
崔彧從崇政殿回來時,天色漸暗。
鄭元德早在外候着,見太子回來,連忙迎上去,臉色卻不大好看。
待進了書房,崔彧看着他,沉聲道:“說。”
鄭元德跟上去,壓低聲音咬牙道:“禀殿下,那宮女倒是個嘴硬的,審訊了幾日也不曾說實話……昨夜一個沒看住,咬舌自盡了。”
崔彧眉頭緊鎖。
鄭元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該死!奴才沒用!殿下恕罪!”
書房門口伺候的小太監們吓得大氣不敢出。
崔彧垂眸看着他,聲音聽不出喜怒:“接着說。”
鄭元德如蒙大赦,擦了把冷汗,繼續道:“奴才順着那宮女的來歷往下查,查到了她的家人,她本姓孫,父親叫孫大有......五年前帶着一家子進京謀生,後來......後來進了太子妃娘娘娘家李家
崔彧臉色驟沉。
書房裏靜得落針可聞。
鄭元德垂着頭,不敢看殿下的臉色。
良久,崔彧才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查到的東西呢?”
鄭元德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個折子,雙手呈上。
崔彧接過折子,垂眸一頁一頁翻看。
鄭元德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書房裏的燭火跳了跳,映得崔彧的臉忽明忽暗,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頁,周圍的空氣就像凝得更冷一分。
鄭元德悄悄擡眼,只見太子殿下眉心擰着,唇角抿成一條直線,那雙素日裏清冷的眼,此刻沉得吓人。
他心裏不由一陣發苦,簡直難以理解太子妃的舉動。
什麽清流世家出身,知書達理,賢良淑德,結果呢?
面上一套,背後一套,竟是這般手段。
楚良娣這一胎,差點一屍兩命,小皇孫生下來身子骨弱,往後能不能養住還兩說,若不是許嬷嬷眼尖,那竹夫人裏頭的腌臜東西,怕是到現在還發現不了!
鄭元德跪在地上,心裏大不敬的把太子妃罵了八百遍。
太子妃的這是什麽腦子?!才能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東宮添丁,太子殿下的地位便會穩一分,東宮穩,她這個太子妃才能坐得安穩。
可她倒好,不但不護着,反而往裏頭伸手?!
崔彧垂眸看着手裏的查到的東西,沉默了半晌,沒說話。
燭火又跳了跳。
鄭元德跪在地上,膝蓋都跪麻了,卻不敢動一下。
這些證據,并不算鐵證,如今更是死無對證,孫家人也只是太子妃娘家莊子下的佃戶,并非家奴。
但......有時候并非沒有證據就能萬無一失,全看殿下如何想的。
鄭元德低着頭,只能看見太子皂青色的袍角,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得“哐當”一聲,是椅腳驟然刮過地面的聲音。
他擡起頭,就見殿下倏然起身,大步流星出了書房。
鄭元德心裏一哆嗦,他連忙爬起來跟上,“殿下......”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了太子去的方向。
他腳步一頓,心裏頭七上八下,咚咚咚跳得厲害。
殿下這是......要去撷芳殿?
作者有話說:
覺得劇情接不上的寶子們,再看看前一章最後幾百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