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相擁而眠 黑雲壓頂,(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此事,就算她如今沒有任何的證據,但她卻斷定就是太子妃所為!
只是,太子妃身後不僅站着文國公府,更有李家。
即使李公如今已仙逝,但李公曾桃李滿天下,李家如今也依舊是朝中文官清流之首。
即便證據确鑿,想要撼動她的位置,也絕非易事。
這個虧......她且記下了!
偏殿。
崔彧踏入殿中時,裏頭燈火通明,幾個乳母正圍在搖籃邊,太醫也在一旁守着。
見他進來,衆人連忙行禮。
崔彧擡手止住,徑直走向搖籃。
搖籃裏,一個小小的襁褓,裏頭躺着一個小小的嬰孩。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小臉皺巴巴的,皮膚泛着紅,眼睛閉着,正張着小嘴,發出細細的哭聲,聽得人心頭揪緊。
崔彧站在搖籃邊,垂眸看着那小小的嬰孩,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攥成小拳頭的手。
小小的,軟軟的,幾乎沒什麽力氣。
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沉郁、愧疚、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片刻後,他收回手,轉身看向一旁的太醫。
“孩子身體如何?”
太醫心頭一緊,連忙躬身回道:“回殿下,小皇孫雖比尋常孩子稍稍弱了些,但只要仔細妥帖養着,定然能健健康康長大。”
這孩子,身子确實不算太弱,比東宮此前那位小殿下還要好上一些,只要好生養着,長大後并不會有什麽妨礙。
只是這年頭,不管是民間還是宮裏,孩子的夭折率都太高了。
便是生下來身強體壯的孩子,也不一定都能平安長大,一場風寒,一場時疫,都能輕易的要了人的性命。
崔彧聽了太醫的話,面色稍霁,卻也沒有全然放松。
他再次看向搖籃裏的嬰孩,那孩子已經被乳娘輕輕抱起,拍着哄着,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細細的哼唧聲。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吩咐:“仔細照看着,但凡孩子有什麽需要的,只管用。”
衆人連忙應聲:“是。”
崔彧又看了那孩子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恭送太子殿下——”
身後,跪了一地的宮人齊聲行禮。
崔彧腳步未停,出了皓月齋,夜風迎面撲來,卷着塵土與涼意。
他站在院門外,擡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眼底沉沉。
黑雲壓頂,層層疊疊翻滾着,幾乎要墜到人頭頂上,天邊悶雷一聲接着一聲,轟隆隆滾過,震得人耳膜發顫,忽然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幕,将整座東宮照得亮如白晝,又在轉瞬間重歸黑暗
鄭元德小心翼翼跟在後面,不敢出聲。
良久,崔彧擡腳,往蓮心苑走去。
守門的是全壽和對面劉奉儀身邊伺候的一個小太監。
全壽剛被一道雷聲驚醒,睜眼就看見了太子殿下,他心頭猛地一跳,連忙快步上前,壓低了聲音行禮:“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
吓得另一個小太監直接摔跪下了,“奴才見過太子殿下,殿下恕罪!”
崔彧腳步微頓,目光落在已經熄了燈的正屋東梢間,窗棂裏黑漆漆的,不見半點光亮。
“你們主子已歇下了?”他聲音壓得低,在夜色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全壽垂着頭看不見太子殿下的臉,小聲回道:“回殿下,主子這幾日身子困乏得緊,半個時辰前就歇下了。”
崔彧聞言,眉心微動,卻沒說話,擡腳往正屋走。
廊下候着的秋如早已聽見動靜,帶着兩個小宮女迎了上來,剛要行禮,便被崔彧擡手止住。
“不必出聲,”他聲音低低的,“孤進去瞧瞧她,不必叫起。”
秋如愣了一愣,下意識往東梢間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閃過一絲猶豫。
今幾個夜裏值夜的是她,春平姐姐已經歇下了。
太子殿下怎麽這時候來了?
她心裏焦急,主子這幾日确實困乏得厲害,睡得早,如今正睡着呢,太子殿下漏夜前來也不知所為何事,主子如今,可伺候不了殿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對上太子殿下那張冷沉沉的臉,吓得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能眼睜睜看着太子掀了簾子,進了正屋。
只見太子一只腳剛進,外面就下起了雨。
那雨來得又急又猛,像是憋悶了許久的天終于撕開了口子,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下來,“噼裏啪啦”的砸在瓦片上,砰砰作響,眨眼間就連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雨幕。
廊下的燈籠被風刮得東倒西歪,光影在雨絲裏碎成一片。
秋如連連後退了一些,随即又想起了什麽,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心裏暗暗打定主意,她今夜得仔細聽着裏頭的動靜才行,一有不對,她的進去提醒太子殿下……
如今主子說不得是有雙身子的人了,可不能再和太子殿下胡來了。
一旁,本就心驚膽了一夜的鄭元德,正暗自叫苦不疊。
他擡眼一瞧,竟見那喚作秋如的宮女,已然将耳朵貼上了門窗,擺出一副聽牆角的架勢,驚得他險些把手中的拂塵都給扔了出去。
“咳!”他低低咳一聲,瞪着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
秋如被他一吓的身體一抖,連忙站直了身體,有些不好意思的賠笑了兩句。
她方才竟把鄭公公給忘了……
鄭元德擺了擺手,也沒有心力與她計較,若非這丫頭是沈承徽院裏的人,他直接就讓人拖下去再仔細學學規矩去了。
蓮心苑東梢間裏,一片黑暗。
床帳低垂着,隐隐約約能看見裏頭蜷着一個人影,呼吸綿長平穩,睡得正沉。
沈雁水睡得正香。
忽然,就夢見了一頭大老虎一把将她抱住,沉沉的,壓得她動彈不得。
那大老虎還把它那顆沉甸甸的大腦袋擱在她胸口上,壓得她都快喘不上氣了!
她下意識推了推那顆大腦袋。
推不動。
大老虎還用爪子把她的手按住了。
沈雁水急了,奮力蹬了蹬腿!
一蹬,就驚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胸口那顆“大腦袋”還在。
借着淡淡的月色,她看清了那張臉。
太子殿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可那只被按住的手傳來的溫度,分明是真的。
……原來夢裏的大老虎是太子?
沈雁水有些無語,但很快便察覺出不對。
太子殿下抱着她的姿勢有些緊,那張素來清冷矜貴的臉,此刻埋在她胸口,眉頭擰着,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周身的氣息沉沉的,明顯是心情極差的模樣。
再就是……外面下雨了?她下意識摸了摸太子的衣服,手底下的衣裳都是乾爽的,這才放下心。
她身子往後扭扭挪挪,給他讓出了個位置,軟聲道:“殿下這是怎麽了?快上來躺着歇息。”
崔彧擡眸看她。
她剛醒,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半眯着,裏頭帶着幾分惺忪的睡意,
他看着她給他空出的半邊位置,低低“嗯”了一聲,脫了靴子,躺上床榻。
沈雁水往他懷裏拱了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擡眸看他:“殿下這麽晚還沒歇下?”
崔彧沒說話。
沈雁水也不催,只安靜地靠在他懷裏,腦子裏卻慢慢轉了起來。
這麽晚不睡,還跑到她這兒來,臉色還這麽難看……是朝堂上的事?
可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陛下還誇贊了呢。
那就是別的事了……
她又想了想,莫不是前幾日從皓月齋提走的那個宮女,招了什麽,才讓殿下這副模樣?
若真是這事,那能叫殿下這般情緒外露,能做下這事的人,滿東宮也沒幾個……
沈雁水沒再猜,只是又往上蛄蛹蠕動一會兒,擡起手,環住他的腦袋抱在懷裏,像哄小寶寶似的,輕輕拍了拍。
“殿下心裏煩,”她聲音裏還帶着幾分睡意的慵懶,軟軟的,糯糯的,“若是這煩心事暫時解決不了,不如先睡一覺,養養精神。”
她說着,擡手摸了摸他眼底,“殿下臉上,都有黑眼圈了,這些日子殿下忙于政務,想來一直沒歇息好,不如先睡一覺?”下巴胡茬都出來了,有些紮人。
崔彧見她還惦記着他眼底的“黑眼圈”,心底那股沉郁之氣,都不由滞了一滞。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那這煩心事,若很難解決,一直解決不了呢?”
沈雁水眼皮都懶得擡,随口道:“那就暫且放在那兒呗,等什麽時候能解決了再解決,”說着,就說出了那句金典名言,“開心過一天也是一天,不開心過一天也是一天,自然要開開心心過每一天呀,不然不是虧了麽?”
她說着,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殿下若一直想着那些煩心事,老得快,很快就要變成小老頭了。”
崔彧:“…………?”
他垂眸看她,她眼睛都沒睜開,一副困極了的模樣,嘴裏卻還在嘟囔。
他忽然有些氣笑了,又有些無奈。
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唔?”沈雁水吃痛,艱難地睜開一只眼皮,眼裏帶着幾分茫然和委屈,“殿下乾嘛掐我?”
那模樣,又無辜又疑惑,還帶着點剛睡醒的懵懂,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遭此毒手,她明明是還在寬慰他!
崔彧板着臉,語氣故作嚴厲:“孤心裏煩,你竟然還睡得着覺?”
沈雁水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雙眸子卻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春水。
她往他懷裏蹭了蹭,臉貼着他的下巴,聲音黏黏糊糊的,軟得不像話:“有殿下在身邊,妾身睡覺才睡得更安穩呀~”說着,還拿臉蹭了蹭他的臉。
那語氣,帶着幾分讨好,幾分小谄媚,像只撒嬌的貓兒。
崔彧被她蹭得心尖發軟。
那股沉在心底的沉郁之氣,不知不覺散去了不少。
他低頭,聞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果香混着草木的清冽氣息,忽然覺得有些困了。
“既困了,便睡吧。”他閉上眼,将她往懷裏攏了攏,沒一會兒,呼吸竟便漸漸綿長起來。
沈雁水窩在他懷裏,睜開了眼睛,聽着頭頂傳來沉穩的呼吸聲,這才收了異能,看了一眼這兩日剛被她擺在床頭的羅布麻花。
這花有安神的作用,用異能催動之後,安神的效用更強。
她沒急着睡,細細打量他的臉。
太子的眉心還微微擰着,眼底确有幾分疲憊。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眉心,小聲嘀咕:“太子也不好當啊......”太子進來心裏想來操心着不少事,這幾日應該都沒怎麽睡好,便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嘀咕完,她便輕手輕腳地撐起身子,伸手去解他腰間的蹀躞帶。
這腰帶硬邦邦的,就這麽睡着,明幾個腰準得不舒服。
她動作輕緩,一點點将腰帶解開,又替他脫了外袍,這才重新躺下。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只手便伸過來,将她攬進懷裏。
沈雁水下意識便在熟悉的懷抱裏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熟了。
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外頭的雨不知何時小了些,淅淅瀝瀝的打在院中的芭蕉葉上,帳中兩人相擁而眠,呼吸漸漸同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