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妖精 随行人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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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小妖精随行人員,
落日西沉,天邊燒起大片大片的晚霞,層層疊疊地鋪滿了半邊天。
正堂內,晚膳已經擺好。
酸筍雞皮湯,湯色清亮,酸香開胃,糟鵝胗掌,用上好糟鹵浸得透透的,嚼在嘴裏咯吱作響。
再有香辣蹄筋,炖得軟爛入味,紅油汪汪的瞧着便讓人口中生津,另有一碟子酸辣瓜條,用的是新摘的嫩黃瓜,拌了姜絲米醋和一點子辣油,脆生生的。
一道胭脂鵝脯,色澤紅潤,鹹中帶甜,還有一道醋溜魚片,魚肉雪白細嫩,醋香撲鼻,光是聞着味兒就叫人胃口大開。
旁的還有幾樣時新蔬菜,也都照着沈雁水如今的口味要求做的。
太子面前,則另擺着幾道清淡的菜色,清蒸鲥魚、雞火莼菜湯、炒玉蘭片……還有一碟子銀絲卷兒,看着素許多。
崔彧不緊不慢吃着自己碗裏的菜,目光卻不時落在身側的人身上。
阿雁吃東西時神情專注,眼睛微微眯着,唇角帶着滿足的笑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餍足的小貓。
不多時,沈雁水第四碗飯就見了底。
衆人早已習以為常,春平面不改色地接過碗,又添了一碗。
只有一旁的王嬷嬷,眼皮子跳了跳。
她悄悄觑了太子殿下一眼,見殿下神色如常,便沒急着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沈雁水第五碗第六碗也吃完了。
春平習慣性地伸手……
“主子。”王嬷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帶着一絲溫和關切,“晚間不宜用太多膳食,恐傷了脾胃,不好克化。”
看着沈良媛這般驚人的食量,她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暗中有人在吃食裏動了什麽手腳了……
沈雁水:“……啊?”她眨了眨眼看向她,可她才吃六碗呢……
王嬷嬷嘴角略微有一絲僵硬,随即恢複如常,含笑道:“再者,若每頓都用得太多,将胃口撐大了,往後一直這般,腹中胎兒過大,待到生産之時,怕是……會艱難些。”
崔彧手中的動作微頓,眉心微擰。
春平幾人聞言,手上的動作齊齊一頓,下意識看向主子。
沈雁水也愣了一下。
胎兒過大容易難産,這事兒她當然知道,那麽多宮鬥劇也不是白看的。
可是……
“可我還沒吃飽啊……”再就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如今還只是個小胚胎呢。
王嬷嬷:“……”她一時語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主子的小腹上。
隔着夏日輕薄的衣衫,腹部确實平坦如初……
沈雁水見她盯着自己肚子瞧,笑着道:“嬷嬷細心,不過不若等月份大了,看着情況再注意不遲?現在……應該不用吧?”
王嬷嬷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崔彧便看向鄭元德,吩咐道:“去請太醫來。”
鄭元德連忙躬身應了,快步出去吩咐人跑一趟。
崔彧又看向王嬷嬷,“嬷嬷有所不知,沈良媛平日裏飯量便是如此,并非這幾日才突然大起來的。”
王嬷嬷愣了一下,旋即便笑着應下了,只是她原以為主子是因為有孕而胃口大開,沒曾想竟誤會。
沈雁水見她不再攔着了,便又笑了起來,一面吃着,一面等着太醫,待她終于一臉滿足地放下碗時,太醫也來了。
來的是太醫院的路老太醫,須發花白,面容清癯,提着藥箱進來,恭恭敬敬地給太子和沈良媛行了禮。
崔彧擡手:“路老太醫不必多禮,勞煩給沈良媛瞧瞧。”
路老太醫恭敬應了聲,上前來,在小杌子上坐下,取出迎枕墊在沈良媛腕下,凝神診脈。
室內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路老太醫收回手,又問了問沈良媛近來的飲食起居、可有什麽不适之處。
沈雁水一一答了,一旁的王嬷嬷也适時的說了自己的擔憂。
路老太醫聽完,沉吟片刻,道:“回殿下、良媛小主,小主脈象平穩有力,氣血充盈,并無任何不妥之處。”
頓了頓,他又道:“至于膳食,良媛小主素日食量便大,如今又懷了身孕,胃口更開些也是常理,不必過于憂心。”
“不過王嬷嬷方才所言也不無道理,臣建議,小主如今可按着胃口用膳,不必刻意節制,待過上三四個月,再酌情調整膳食不遲。”
崔彧聞言,神色微微松緩下來。
待将路老太醫送走後,沈雁水起身,準備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只是……今天散步散的有些不太對勁。
太子殿下走在她身側,步子比往常慢了許多不說,還時不時伸手虛虛扶在她腰側,弄的她都有些不太好走路了。
待她又走了幾步,終于忍不住了。
她側頭看向他,有些哭笑不得:“殿下,您這樣……妾身都不會走路了。”
崔彧頓了頓,将手收了回來,然而步子卻依舊沒快起來。
沈雁水:“……”
她又看了看身側的春平、秋如幾人,更是無奈。
這幾個丫頭,眼睛簡直像是長在她身上一般,活像她是個瓷人兒,一碰就要碎似的,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但也知道她們如今只是一時還沒适應她有孕的事,待再過幾日習慣了,應該就不會這樣了,便也就由着她們了。
按着往日一樣,她查看了的小草莓和剛種下不久的西瓜,草莓早已經結了新的果子,有她每日用異能滋養,長勢十分喜人,只是……若過幾日她随着太子去西山行宮避暑了,豈不是等不到這批草莓成熟了?
那可不成……她決定這兩日晚上用異能偷偷催熟一些。
這些西瓜倒是不急,等她從西山行宮避暑回來,應該正好就能吃上,只是離開後要有許久不能照應了,這兩日也得仔細用異能滋養滋養。
各處都瞧了瞧,過了半晌,這才回東次間軟榻邊坐下。
見鄭元德和太子禀了一聲,太子就去了西次間書房,她便收回了視線,軟榻上放着她白日裏繡了一半的小東西,她便拿起來,就着燭光繼續繡。
繡的是一只小螃蟹。
蟹殼紅紅圓圓的,八只爪子張牙舞爪地支楞着,兩只眼睛大大的,瞧着靈動得很。
沈雁水繡得頗為認真,一針一線,有模有樣。
她覺得自己這回繡得可真不錯,這蟹殼多圓,這爪子多活,這眼睛多可愛?!
她心裏美滋滋的,繡得更起勁了。
也不知繡了多久,忽然眼前一暗,手中的繡繃被人抽走了。
沈雁水一愣,擡起頭,便對上太子的眼睛。
崔彧神色不太好,掃了一眼周圍伺候的人,聲音微沉,有些不悅:“怎麽由着你們主子夜裏動針線?”
王嬷嬷不在屋裏,方才出了門,這會兒屋子裏伺候是春平和夏安等人,兩人臉色微白,瞬間就跪下請罪。
沈雁水連忙拉了拉他的手,“殿下,妾身八百年不見得能動一回針線,春平她們都知曉,一兩回不要緊的,殿下就別怪她們了……”說着,她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底亮晶晶的,“不過……殿下如此關心妾身,妾身很開心。”
崔彧被她的一雙水洗過的明亮眸子注視着,心底方才的那絲不悅不知何時已經散了,聽着她過于直白赤忱的話語,他唇角微勾,旋即面色如常的在她身側坐下了。
崔彧“嗯”了一聲,便讓兩人退下了,春平兩人心底悄悄松了口氣,連忙輕步退了出去。
他的目光便落在手中的繡繃上。
只見月白色的繡繃上,一只小螃蟹張牙舞爪地瞪着大眼睛,支棱着的八條腿……針腳确實有些亂,算不得精致,但那螃蟹的神态,卻是活靈活現的。
崔彧看着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又轉眸看了看眼前仰着臉看他的阿雁……
這螃蟹的神态,倒是挺像阿雁的……
想着,臉上就不禁露出了笑意,原本覺得螃蟹上面長了這麽大兩個眼睛,還覺得很是怪異,這會兒倒是瞧着瞧着竟看順眼了起來。
不過……
他垂眸看着繡繃上那只活氣活現的小螃蟹,忽然開口道:“阿雁這香囊……是給誰做的?”
沈雁水愣了一下。
這話問得……怎麽聽着有點不對勁?
她瞅了一眼太子,見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可方才那語氣……
她雙手抱着他的手臂輕晃了晃,撒嬌道:“原本只是妾身閑來無事繡來玩兒的,但若殿下不嫌棄的話,待妾身繡完了,就送給殿下?”
崔彧睨了看她,沒說話。
沈雁水:啧~
“……其實妾身早就想給殿下繡個香囊、帕子什麽的,還曾想着,若是殿下日日戴着妾身做的小物件,那豈不是時時刻刻都想着妾身了?”
她說着,臉頰微微泛紅,一副不好意思羞愧的模樣,“可妾身這手藝殿下也瞧見了,實在難登大雅之堂……若是真繡了給殿下,您戴出去,讓人笑話了可怎麽好?”
崔彧聽着,面上依舊淡淡的,仿佛不為所動。
沈雁水偷偷觑了他一眼,見他這副模樣,忽然想到什麽,眼神倏地一亮,聲音都不由帶出了幾分雀躍來,“殿下之前殿下不是問妾身,準備怎麽謝您嗎?”
崔彧眉梢微微一動。
沈雁水眉開眼笑,一臉期待地看着他:“妾身給殿下做一身衣裳,可好?”至于是什麽類型的衣服,白天穿還是晚上穿的衣服……咳,就別管了。
太子身材這麽好,肩寬腰窄大長腿,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還是肌肉緊實不誇張極為好看的薄肌,還是天生冷白皮……這,不穿給她多瞧瞧,簡直是暴殄天物!
她腦子裏甚至已經不受控制的開始想象太子穿上那些衣服的畫面了……心底竟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不知道她腦子裏正想着什麽的崔彧聞言,嘴角微勾了勾,聲音不疾不徐,嗓音淡淡的道:“既然阿雁有心,孤自然不會嫌棄。”
沈雁水看着他這副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可是殿下您親口說的,”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不論妾身将衣裳做成什麽樣了,就算您不穿出去,也要穿給妾身瞧一瞧~可不許反悔!”
崔彧眉眼舒展的“嗯”了一聲。
就算做的不好,也是阿雁的心意,穿給她看看自然沒有什麽。
沈雁水抿唇,艱難的忍住自己嘴角上揚的弧度,只希望,到時太子殿下穿上那些“情趣”衣裳,可別惱羞成怒的好……
已至掌燈時分,王嬷嬷方才見太子殿下有要留宿蓮心苑的跡象,便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中多了本冊子。
不聲不響的将那本冊子放在床頭的案幾上後,便躬身退了出去。
沈雁水剛沐浴完從淨室出來,便看見太子正坐靠在床頭,手持書冊,不緊不慢的翻看着手中的冊子。
太子剛沐浴過,一頭墨發還微微濕潤,披散在白色寝衣上,燭光恰好打在他側臉,将那輪廓勾勒得愈發深邃,眉如遠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這般端坐在燭光裏,當真是金尊玉貴,恍若神祇。
沈雁水看着看着,便覺得嗓子有些發乾。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心底那點癢意,又悄悄地冒了出來。
她上了床榻,見他垂眸看書,偷偷将兜衣脫了,湊過去挨着他,聲音黏黏糊糊嬌嬌的道:“殿下……”
崔彧被她溫涼如軟玉的身子一貼,不得不擡眸看向她,
沈雁水如今身上只着一件胭色紗衣,那料子是今年新貢的雲羅,輕薄如煙,透着淡淡的胭脂紅,衣上繡着金線的纏枝牡丹,牡丹盛放,纏枝蜿蜒,金線在燭光下明明滅滅,晃得人眼熱心也熱。
而紗衣之下……空無一物。
崔彧喉結劇烈滾動了一瞬。
沈雁水眉梢微揚,很滿意自己看見的,太子身材好,她可是一點也不差的。
她将自己的下巴擱在他肩上,“殿下在看什麽呢,竟瞧的那般認真?不如給妾身也瞧瞧?”
她記得這冊子好像是她之前剛要進淨室的時候,王嬷嬷哪來的,那就應該沒她不能看的東西了。
崔彧卻在她再次湊近時“啪”的一聲,将冊子阖上了,面色雖尋常,但耳根卻還染着紅色,“沒什麽,夜深了,阿雁,該安寝了,睡吧。”
沈雁水:“…………”
她一掀被子躺了下去,氣的直接用後腦勺對着他。
什麽個意思?難不成還怕她生吃了他?
她又不是一點不知道輕重,只是在外面蹭蹭,不進去還不行了?哼……
只是她才剛躺穩,身上便被蓋上了薄被,緊接着,一只手臂從身後探過來,她的背脊便緊貼上了一個頗為堅硬的胸膛。
她扭了扭身子,往後撅了撅他,想離他遠一點。
只是身後一瞬間傳來的觸感……讓她眸子頓時微睜了睜。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透着滿滿的無辜,“殿下不是說睡覺麽?怎的睡覺還藏了根棒槌在身上?”說罷,她還扭了扭腰。
崔彧身體驟僵。
下一刻沈雁水就覺一只大手扣上她的腰,不輕不重地掐住,讓她瞬間動彈不得。
“阿雁。”太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幾分無奈的低沉,“別鬧。”
沈雁水被他掐着腰,掙了掙,沒掙動,卻被那只大手輕而易舉的翻了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