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憐愛 心狠刻薄(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6章憐愛心狠刻薄
沈雁水一愣,“妾身去栖雲閣探望徐妹妹了,她昨兒夜裏起了高熱,妾身放心不下,便請了太醫去看看......”只是還未說完,她忽然頓住了。
反應過來後,她臉上頓時有些讪讪,笑容也變得有些心虛起來。
“殿下......”她湊到他身前瞅他,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妾身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
崔彧垂眸看着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伸出手指......把自己衣袖扒拉了回來,沒說話。
沈雁水:“......”
不好,有點想笑。
她連忙忍住,一臉正色的道:“殿下放心,妾身心裏有數的,今日去探望徐妹妹,都是隔着簾子說話的,太醫也在裏頭診治,妾身就在外間坐着,連內室都沒進......”
崔彧聽着,終于将手中的書冊放下,擡眸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依舊淡淡的,卻帶着幾分沉意:“你憂心......徐家二小姐,多叫兩個太醫過去給她看看便是,何必自己親自過去,還是你......醫術比太醫還好?”
那徐家二小姐......如此重要?竟不惜冒着染病的風險,也要親自去探望?
沈雁水:“......”還是第一次聽太子陰陽怪氣,還怪有些新鮮的嘞。
不過聽着他的話,她心裏還是有些小感動的。
畢竟,在他們并不知曉她有異能,擔心她才是正常的。
她一臉乖覺,連連點頭,“殿下說的是,是我錯了,若再有下次,殿下想怎麽懲罰我都行。”
反正認錯态度肯定要積極,至于改不改的......嗐,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吧。
但見他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沈雁水伸手直接按着他的肩,将他往後推倒在榻上,腿一擡,就跨了上去。
崔彧連忙扶住她的腰,語氣微變,“阿雁,不可亂來!”
沈雁水動作微頓,瞅着他一臉嬌羞的道:“殿下您想什麽呢?”說着就趴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腰,把腦袋埋進他頸窩裏,蹭了蹭。
她的聲音嬌嬌柔柔的,帶着幾分撒嬌的小尾音,“妾身真的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殿下就別生氣啦~”說着,還拿手輕拍了拍他的胸口。
崔彧松了一口氣,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腦袋,鼻尖萦繞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被她這麽一蹭,一撒嬌,心裏什麽氣都沒了。
他心底嘆了口氣。
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抱着。
阿雁素來油嘴滑舌、甜言蜜語、打蛇上棍的很,他若是輕易松了口,她往後恐怕越發無法無天了。
沈雁水見他不說話,也不惱,繼續抱着他蹭,忽的擡頭親了他淺色薄唇一口,眼睛亮亮的道,“殿下,不如妾身給殿下說個謎語笑話?”
崔彧:“......”
瞬間就想着上回那“菌讓橙死,橙不得不死”的謎語,他顧不得冷着臉了,沒忍住輕拍了拍她的臀,低聲道:“往後不許這般任性。”
沈雁水連忙點頭,又仰着笑臉嘟着嘴湊上去一連親了他好幾口,“嗯嗯嗯,妾身記住了!”
聽着裏頭笑鬧的聲音,屋外頭伺候的鄭元德冬意春平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氣。
倒是王嬷嬷,聽了裏頭的動靜笑了笑,似并不怎麽意外。
若非了解主子的脾性,又瞧見太子殿下對主子的态度,她也不會在太子殿下提這種容易犯主子忌諱的事。
接下來的幾日,沈雁水便老老實實地待在澄心堂,哪兒也沒去。
怕自己一出門,又撞上什麽大瓜,一個就已經夠夠的了,再多就要消化不良了,她也沒問太子準備怎麽處理,反正這兩日暫時沒聽見什麽相關的消息,她便也暫時将此事放到了一邊。
澄心堂不小,前前後後風景也很是不錯,暫時夠她消遣的了。
這兩日她邀了張良媛一同逛了逛,她在澄心堂的小湖泊邊上釣魚,釣來的魚都喂給了一旁十分可愛自覺等着開餐的大橘貓,張良媛就在一旁作畫,有她釣魚的,也有她喂貓的,還有貓兒在一旁撲蝴蝶玩兒的,也玩兒的也很開心自在。
徐妹妹那邊她也讓冬意去打聽了,吃了太醫開的藥,又靜養了幾日,高熱已經退了,如今只是還有些虛弱,将養些時日便能大好。
沈雁水這才放了心。
崔彧每日議事回來,便能看見她在院裏與張良媛一起曬太陽吃吃喝喝,在廊下招貓逗鳥、釣魚、咬耳朵不知道在偷偷說些什麽......一副閑适的不行的模樣。
她倒是會尋開心,走了一個徐二小姐,身邊又多了一個張良媛......
這日午後,崔彧處理完手頭的政務,擡眸看向窗外。
窗外,沈雁水難得安安靜靜的坐在躺椅上,做着針線,且做的全神貫注,十分認真。
嗯......她終于想起來還沒給太子殿下做的情*趣衣裳了,這一旦想起來了,就有些控制不住腦子的想法了。
這根帶子系手腕,這根帶子蒙眼睛......再就是,腰帶的料子定然要滑,務必做到輕輕一勾就散的效果......袍子的兩側開叉太低了,不行,嗯......就開叉到胯上吧,位置剛好好,可以露出殿下的那雙修長有力的大長腿......嘿嘿嘿~
哦,對了,殿下的大腿的皮膚都是冷白色的,若是在這裏用紅玉髓綁一個綴着銀飾玉珠的鏈子......沈雁水想着腦中的那副畫面,手都有些不穩了......
“阿雁。”
沈雁水聞聲扭頭,臉上還泛着一層淡淡的胭脂紅色,見他正看着自己,頓時若無其事的揚起了笑臉:“殿下?怎麽了?”
他掃了一眼他手中明顯是男子樣式的......發帶?
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視線,面色如常的道:“可要出去走走?”
沈雁水眼睛一亮,“殿下今日午後有空閑?”
崔彧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神,點了點頭。
一旁候着的鄭元德:“......”若他沒記錯,太子殿下今兒一早明明答應了齊大将軍,下午一同去賽馬的......
沈雁水見他點頭,臉上頓時綻開大大的笑容。
“那太好了!”她興奮地抱住他的手臂,“殿下,咱們下午不如吃燒烤吧?”
崔彧挑眉:“燒烤?可是烤肉?”
沈雁水連連點頭,“妾身早就想吃了,但除了肉,還需要些素菜,妾身之前在行宮外圍一些地方瞧見過許多野菜,咱們不如自己去摘,如何?”
自己摘的野菜,吃着也格外香。
而且,自從來了行宮,她還沒和太子單獨出去過呢。
崔彧看着她那興致勃勃的模樣,唇角微微勾了勾,點頭:“可。”
沈雁水笑臉盈盈:“殿下稍等片刻,妾身回屋換身衣裳。”
她身上這套,雖也是常服,但料子精細,繡工繁複,若真去挖野菜,只怕沒一會兒就被勾破了。
那多浪費。
崔彧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片刻後,沈雁水從內室出來。
崔彧擡眸看去,不由微訝。
她身上穿的,竟是一身碧色宮女衣裳。
發髻上的首飾也都拆了,只系了一條淺青色發帶垂在身後,清清爽爽,她手裏還提着一個竹籃。
沈雁水見他看着自己,笑着道:“殿下,走吧?”
她穿的是春平的衣裳,身量差不多,就是胸口的位置......有些緊。
崔彧收回目光,面色淡淡地點了點頭:“走吧。”
沈雁水連忙跟上。
兩人出了澄心堂,沿着青石小路往前走。
要挖野菜,得去行宮外圍。
走過一片楓樹林,又繞過一道山石......走了約莫兩三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向陽的緩坡,坡上綠草如茵,零零星星開着些野花,坡下是一條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見底。
沈雁水眼睛一亮,“殿下,那裏有野菜。”
崔彧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綠油油的一片,長得都差不多。
他面色不變,淡淡“嗯”了一聲。
沈雁水已經蹲下身,興致勃勃地開始摘。
“這是馬齒苋。”她捏着一株肥厚的野菜,回頭沖崔彧笑道,“這個清熱利濕,涼血解毒,摘回去焯水涼拌,烤着吃都很好吃,口感脆脆的,微微帶點酸,可開胃了。”
崔彧垂眸看着她手裏的野菜,沒說話。
沈雁水又指着另一株:“這是灰灰菜......”
她一邊說一邊摘,動作熟練得很。
摘了一會兒,她擡頭看向崔彧,見他還站在那兒,身姿筆挺的矜貴模樣,不由笑了。
“殿下,”她起身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把他往野菜叢裏拉,“殿下可也要來摘摘看?”
崔彧被她拉着蹲下,看着眼前的綠草,有些無從下手。
沈雁水指着面前一叢馬齒苋:“殿下,摘這個,掐嫩的尖兒。”
崔彧看了她一眼,伸手,将那叢馬齒掐了一根嫩尖,放進她提着的竹籃裏。
沈雁水誇道:“殿下真厲害,就是這樣。”
崔彧面色淡淡,繼續掐。
沈雁水見他摘得有模有樣了,便迫不及待地往前面走。
“殿下先摘着,妾身去前面看看,”她指着不遠處的樹蔭下,“那邊好像有蘑菇。”
前幾日下了一場小雨,這兩日又放了晴,雨後蘑菇正是冒頭的時候。
崔彧擡眸看去,見她已經蹲在樹蔭下,驚喜地叫道:“真的有蘑菇!”
他唇角微微勾了勾,收回目光,繼續摘面前的野菜。
摘了幾根,他微微蹙眉,看了看手裏那株野菜,又看了看旁邊長得差不多的,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就見他十分自信的将那株野菜也掐了下來,放進鄭元德手中提着的籃子裏。
鄭元德:“???”他不禁來回瞅了瞅,嗯......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怎麽可能看錯區區野菜?
他越發認真的提着了,這可不是尋常野菜,可是太子殿下親手摘下的野菜!
等沈雁水把這一片的蘑菇掃蕩得差不多了,這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來,抱着滿滿一籃子蘑菇往回走。
“殿下!”她遠遠便仰着笑臉喊道,“妾身摘了好多蘑菇!”
崔彧擡眸看向她,見她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眼底也浮起笑意。
沈雁水跑過來,遠遠的看着他身邊的籃子,不由“哇”了一聲,“殿下摘了這麽多?!”
鄭元德驕傲的擡了擡他肉乎乎的雙下巴,他們殿下就是如此厲害!
只是等沈雁水湊近看了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一堆綠油油的東西裏,野菜沒幾根,野草......一籃子。
沈雁水:“......”
她擡眸看向太子,見他眼底含笑的看着自己......
沈雁水瞬間将原本想說的話吞了下去,心道:殿下天皇貴胄,哪裏認識什麽野菜?能陪她出來,親手摘這些東西,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怎麽能打擊太子殿下呢?
于是她臉上堆起大大的笑容,無腦誇道:“殿下真厲害,摘了這麽多,有這些,咱們今晚的烤肉肯定特別香,這可都是殿下親手摘的呢。”
崔彧看着她,面色淡淡,唇角卻微微勾了勾。
一旁的春平低着頭,一聲不敢吭。
沈雁水見天色差不多了,便往回走。
只剛走了一半,迎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随着一道爽朗的聲音:“太子殿下!”
沈雁水擡眸看過去,就見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大步朝他們走來。
來人他穿着一身玄色繡銀紋勁裝,身量高大,肩寬腿長,小麥色的皮膚,五官深邃英挺,眉眼間帶着幾分不羁的灑脫,和太子殿下竟有三兩分相似。
只是比起太子殿下的清俊矜貴,這位更多了幾分粗犷豪邁之氣。
那人大步走到近前,朝崔彧抱了抱拳:“臣見過太子殿下。”
說罷,不等崔彧開口,便直起身來,“你小子,早上明明答應了下午一起去賽馬,我在演武場等了足足半個時辰,連個人影都沒見着!”他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語氣熟稔得很,“沒想到竟在這兒,你在這兒乾什麽呢?”
崔彧:“......”忘給他小舅舅送口信了......
鄭元德這奴才竟也沒想到!
他瞬間掃了他一眼。
鄭元德一張肉乎乎的臉頓時苦了起來,“是奴才的錯,奴才一時竟兩這樣重要的事給忘了,奴才該打!還望殿下、齊大将軍恕罪。”
他這不是不知道殿下要和沈良媛摘野菜摘多久麽?萬一殿下只打算陪沈良媛一會兒,就去找齊大将軍呢?
齊明川見他那一臉苦相擺了擺手,剛想說話就看見他兜着的那一堆綠油油的東西,頓時一臉困惑。
“你沒事兒摘這些野草乾什麽?帶回去喂給馬吃?”
沈雁水:“......!”
她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這位齊大将軍一張嘴已經噼裏啪啦說完了。
沈雁水下意識看向太子,就正好見太子也側眸看了過來,對上他那幽幽的眼神,她下意識瞬間轉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哎呀,這天可真這麽藍,這地可真地啊......
鄭元德瞪大了眼睛,“???”
“......”崔彧面色淡淡,不動聲色:“小舅舅怎麽在這裏?”他掃了一眼周圍,明明這處離他小舅舅住的院子不近,倒是離宣義侯的住所挺近的。
齊明川:“......我就随便走走,不行啊?誰叫你放我鴿子的?”
崔彧看着他這心虛的模樣,眯了眯眼。
沈雁水聽着兩人說話,借機行禮:“妾身見過齊大将軍。”
齊明川的目光這才落到她身上,這宮女長得跟一朵花兒一樣,他自然早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此前只以為是他這個外甥身邊伺候的小宮女,如今看來......
他收回目光,看向崔彧,挑了挑眉。
崔彧面色如常,“小舅舅,這是沈良媛。”
又側首看向沈雁水:“阿雁,這是我小舅舅,你喚他小舅舅便可。”
齊明川見他讓這位沈良媛喚他小舅舅,心裏不禁有些詫異。
不過,原來這就是那位給他們家又送葡萄又送桃子的那位沈良媛?
他這段時間雖然被禁足在家裏,但......他太子東宮裏的消息倒是一點兒沒落下,知道這位沈良媛十分得他這位太子外甥的寵愛。
齊明川正了正神色:“良媛不必多禮。”
只是正經不到三秒,他看向崔彧,頓時就笑得一臉促狹:“好小子,你沒來赴約,原來是陪佳人游玩去了?”
說着,他目光又落在沈雁水手中的籃子上,又看了看鄭元德兜着的那一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爽朗得很,一點兒面子都沒給太子留。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俯後仰,“你小子這是帶着良媛摘野菜去了吧?怎麽人家良媛摘的是正兒八經的吃的,你卻摘了一兜子野草回來,這是準備給誰吃的?”
“......”沈雁水用力抿唇,臉都憋的有些微微泛紅了。
特別是旁邊還有個人一點不客氣地大開嘲諷,笑的格外猖狂,她覺得自己忍的好辛苦。
崔彧看着自家小舅舅笑得越來越過分,耳根漸漸紅了起來,“小舅舅!”他沒忍住擡腳就踢了過去。
齊明川早有準備,身子一閃,躲得那叫一個熟練。
“哎!”他躲開之後,笑得更歡了,“你這小子,惱羞成怒了?哈哈哈哈!”
沈雁水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崔彧默默轉頭看向她。
沈雁水連忙閉緊嘴巴,眼睛卻彎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