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還有一個可能… 崔彧:“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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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水忽的睜開眼睛,先是眼神迷蒙的看了他一眼,見他驚的一雙鳳眼都微微睜大了一些,連忙忍住笑,低頭看着兩人如今的姿勢,瞬間一臉無辜,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随即又羞紅了臉,“殿下~若是想了,何必偷偷摸摸的?妾身也很想殿下......”
崔彧:“”
他耳根微紅了紅,旋即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和腿,撐着軟榻便起了身,看了她一眼,輕咳了一聲,轉眸看向了別處,道:“不能再睡了,晚宴的時辰快到了。”嗓音還帶着剛睡醒的低啞。
沈雁水瞅了他一眼,應了一聲,她當然知道今日有晚宴,只是想着他這幾日晚上不搭理她,故意逗他的罷了。
叫她收拾好,崔彧這才喚了人進來,兩人各自更衣。
當沈雁水換上良媛的禮服時,對着銅鏡照了照,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水藍的底子,繡着纏枝蓮紋樣,領口與袖口鑲了一圈銀線織錦,腰封束得恰到好處,裙擺層層疊疊,挺好看。
崔彧也已經換好了衣裳,看着她身上的良媛禮服......不自覺的便輕蹙了蹙眉,只覺得穿在阿雁身上不太匹配......阿雁理應穿更好的才是。
晚宴設在行宮的含元殿。
殿內燈火輝煌,金碧交映,案幾分列兩側,中間留出寬闊的甬道,鋪着猩紅地氈。
随行前來避暑的文武重臣攜家眷依次分席而坐。
沈雁水坐下之後,擡眼望了望對面男子那邊,瞧見太子的身影正端坐在最前方,離禦座極近。
殿中人聲鼎沸,觥籌交錯,平康帝在衆人的恭賀聲中步入殿內,登上禦座,擡手示意衆人安靜,他今日興致頗高,來之前剛服下了枚仙丹,面色十分紅潤。
沈雁水就聽着他說了幾句“狩獵圓滿”“武将勇猛文臣輔弼”之類的套話,又特意提了今日拔得頭籌的李少衡,将他喚到殿前,再次賞賜了一番。
李少衡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謝陛下隆恩!”
平康帝笑着擺了擺手,又誇了幾句“虎父無犬子”之類的話,這才讓他歸座。
她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便收了回來,專心對付起眼前的膳食。
她和太子在軟榻上睡了一覺,壓根沒來得及用晚膳,這會兒肚子早就餓了。
案幾上擺着幾道精致的菜肴——糯米藕、芙蓉雞片,蓮子羹以及一些果子茶點酒水,她先喝了碗蓮子羹墊了墊,便開始吃起了芙蓉雞片。
旁邊坐着的張良媛見她吃得專心,一盤芙蓉雞片已經見了底,便将自己案幾上還沒動過的推了過去。
沈雁水擡頭,便對上了張良媛含笑的目光。
“多謝張姐姐。”她小聲道了謝,眼睛彎成了月牙。
張良媛笑着搖了搖頭,低聲道:“沈妹妹這是沒用晚膳吧?快吃,我那份還沒動呢。”她是用過了晚膳才來的,這種宮宴,她向來不敢多吃,生怕吃多了失儀,也怕中途要更衣,平白惹人注目。
不過......她看着沈妹妹已經又埋頭吃了起來,心裏又不禁有些擔憂,她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沈妹妹那般聰慧的人,心裏應當是有數的。
“沈良媛?”旁邊有人喚了一聲。
張良媛轉頭,便見六皇子側妃正含笑看着她,她連忙收回思緒,笑着與人攀談起來。
沈雁水又吃完了糯米藕,又喝了幾口湯,覺得腹中有了五六分飽,便擱了筷子。
這種場合不好吃得太滿,免得一會兒要更衣麻煩。
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目光不經意地往殿中掃了一眼。
這一掃,她的目光便定住了。
賀婉的位置......空了。
她心頭一跳,目光迅速往八皇子那邊掃去......也空了。
她心頭瞬間就“咯噔”了一下!
這兩人......該不會又偷偷摸摸搞事去了吧?!
她下意識就想到了七皇子,七皇子還躺在行宮裏養傷,腿傷成那個樣子,太醫說得養兩三個月才能下地。
若是在這個時候,八皇子和賀婉的事被人不小心發現了......
沈雁水:“......”簡直無法想象那場面。
對了,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對八皇子和賀婉是個怎麽個打算......
目光不自覺地就朝太子看去......竟然也空了?
她微微一怔,不知怎麽又去看她嫡姐沈容華,呼——還在。
她也不知怎麽,之前沈容華在七皇子受傷被送回來時那神态反應,總讓她忍不住多注意幾分。
順着她那句“怎麽可能......”話想,最有可能的其實就是七皇子受傷之事,她早就知曉,但若只是意外......又怎會提前被人知曉?
那就只能說人為的了?
而沈容華還知道。
只是,她想不通,沈容華是平康帝嫔妃,想的不該是之前想要生下孩子的事嗎?怎麽想也和七皇子這個從小就不受寵的小可憐沒有利益沖突吧?
再就是......她又想到了端陽節的時候,沈容華突然私下告訴她,讓她離太子妃遠一些的事。
然後,太子妃就被人害的差些小産了。
若只是一件事......她還可以只當是巧合,可是兩件事一旦連起來,若不是這兩件事的幕後之人都是她。
那就是,沈容華竟然連着兩次竟都能提前得知消息......
而她覺得是......後者。
但,她這個嫡姐,何時有這般大的能耐?情報竟能靈通到這般地步?
還有一個可能......
她想着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握着茶盞的手指突然捏緊。
茶盞應聲而碎。
沈雁水想到腦中的那個猜測後,沒忍住又看了一眼沈容華。
就見她正與一旁的七公主笑說着什麽,七公主則一臉害羞......
沈雁水:她記得,進東宮之前,沈容華好像一直都是在蘭貴妃那邊的,是什麽時候,她開始親近淑妃一派的?
許久不動的腦子突然動了起來,突然還有點不适應,她剛準備收回視線,就見平康帝起身了,瞧着像是酒喝多了更衣去了......
她重新換了個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殿中觥籌交錯的人影上,心裏卻七上八下的,怎麽也落不下來。
心裏頭的疑雲也越來越重。
*
含元殿外,夜色漸濃。
崔彧面色沉冷,大步流星地穿過回廊,身後跟着肖正山和鄭元德以及一個弓着身子看不清面容,身子卻止不住哆嗦的小太監。
他方才在宴席上得了鄭元德的消息,便借着更衣的由頭離了席,一路往七皇子養傷的偏殿而來。
到了門前,他腳步一頓,沉聲道:“開門。”
守在門外的太監連忙推開殿門。
崔彧邁步進去,鄭元德便将身旁的那小太監給推了出去,灰衣小太監瞬間就腿軟的“撲通”一聲趴倒在地,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渾身篩糠似的抖着,額頭抵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
七皇子躺在榻上,左腿上的白布在燭火下白得刺目。
當看見那個小太監的瞬間,臉色刷地白了,雙拳猛地攥緊了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
他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目光迅速從崔彧臉上移開,垂下了眼。
崔彧看着他這副模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包藥。
“七弟,”崔彧的聲音沉沉,一“你這是打算做什麽?讓老八和賀婉當衆茍且,被人撞破?”
七皇子身子一僵,嘴唇抿得更緊了,面無血色,連那層慘白都變成了灰敗。
崔彧看着他這副模樣,心底那股火氣往上湧了湧,卻又生生壓了下去。
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卻依舊沉冷:“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那兩人的名聲是沒了,你的名聲呢?你可想過?”
七皇子猛地擡起頭來,眼眶通紅,眼底像是有兩團暗火在燒,他看着他,嘴唇顫抖着,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一股子被逼到絕路上的歇斯底裏:“我想要他死!”
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着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我想要他們都去死。”他攥着褥子的手指幾乎要把布料撕裂,指節白得吓人,“我惡心......惡心的想吐!”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眼底的紅蔓延開來,整個人像是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逃的困獸,渾身都繃到了極限。
他的腿......太醫說差一點就保不住了!
他母妃病得越來越重,他卻連太醫都不能給母妃多請幾個......
他的眼眶終于兜不住了,有什麽東西順着臉頰滾落下來,可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着太子,眼神裏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太子哥哥......我不在乎我的名聲,我只想讓他死!”
崔彧看着他那雙通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殿中安靜得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聲響,和七皇子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崔彧緩緩開口:“上次在假山那邊,你是故意的。”
“故意讓阿雁她們看見,故意想讓孤知道。”崔彧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責備,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七皇子沒有說話,垂下了眼。他的呼吸漸漸平複了一些,可攥着褥子的手指卻沒有松開。
他的腦海裏閃過那天的情形。
他其實也不記得自己當時為什麽會站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麽。是想讓太子殿下知道這件事嗎?
他自己好像......也說不清楚。
崔彧看着他這副模樣,又看了看他被白布裹着的左腿,心底微嘆。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放得緩了些:“既然你讓孤知道了此事,此事便交給孤來處理。”
七皇子的眼睫顫了顫,擡起眼看向他。
“老八那個混賬,”崔彧的聲音沉下來,“做出這等悖逆人倫之事,理應受到懲罰,但......”
他頓了頓,目光定定地看着七皇子,“不值得七弟你搭上自己的後半生。”
七皇子眼眶紅了,卻咬着牙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着嗓子吐出三個字:“來不及了。”
崔彧眉頭一蹙,臉色微變:“你不止讓這一個人動手?”
七皇子沒有說話,垂下了眼。
崔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忽然想到了什麽,聲音微變,“你在賀婉那邊也安插了人?”
七皇子依舊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默認。
崔彧猛地站起身,臉色驟沉,“鄭元德!”
“奴才在!”
崔彧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快得吩咐了幾句。
鄭元德面色一凜,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奔了出去。
*
與此同時,含元殿外的另一側。
平康帝方才在宴席上多飲了幾杯,便出來更衣。
候在外間的程大監正暫歇着,一個小太監便急步上前低聲耳語了幾句,程大監臉色微變,随即很快又恢複如常。
待平康帝更衣出來後,程大監滿臉笑意的上前道:“陛下,方才底下的小太監來報,說西邊偏殿那邊今幾個移了幾盆新進的墨菊,開得極好,說是難得一見的品種,陛下可要去瞧瞧?”
“墨菊?”平康帝果然有了幾分興致,點了點頭,“倒是稀罕,去看看。”
他邁步往西邊走去,程大監連忙跟上,不動聲色地朝身後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一行人轉過回廊,穿過一道月亮門,便到了清樂殿附近,此處離含元殿已經有些距離,燈火也暗了許多,只有幾盞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投下昏黃的光影。
平康帝剛走到偏殿前的廊下,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耳力極好,隐約聽見了一些聲響。
那聲音從偏殿緊閉的門扉後傳出來,斷斷續續,還伴随着一兩聲極為熟悉的聲音。
平康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程大監也聽見了,臉色驟變,立刻上前喝道:“何人在此驚擾聖駕!”
說罷就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擋在平康帝面前,擡腳便踹開了殿門。
殿門“砰”地一聲撞在牆上,殿內的燭火被帶起的風吹得劇烈搖晃。
入目的景象,讓本還抱着兩分希冀的平康帝瞬間怒極!
“混賬東西!”
作者有話說:
無